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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路造桥,满脸骄傲的表情。我心道李宣可谓知人,派这么个贫民出身的将军负责筑城,定能了解民意、体察民情。怪不得新城的进度如此之快,两年下来,已是大显规模。
滕邝道:“新城初展雄貌,民居、衙坻、议厅、苑囿都按主公吩咐的样子加以建造,今属下等特来请主公为新城题额!”
我笑道:“你们想出名字了吗?”见他们相视摇头,我不禁好笑,“那叫我写什么呢,难不成还要我来取个名字?”
众人赶忙点头。我大笑,“城都是百姓修的,我没有什么功劳,只不过出了点钱财罢了。还是你们出主意,想好了我再写。”
鲍秉等面面相觑,宋威小心翼翼地道:“在下……属下等有一个名字,不知主公的意思……”
我颔首示意他说出来,宋威轻声道:“大凡王、侯国皆曰某阳,主公原治峄醴,不如此城取名醴阳。”
众人看看我,唯恐我又着恼。鲍秉咳嗽一声,道:“主公,无论称不称王,这醴阳的名字总是挺好的。”
我又瞪了他一眼。这次他也大感失言,吓得急忙住嘴,不敢再说。
见他跪倒请罪,我心一软,道:“算了。我跟你没法计较。”
鲍秉见我摇头叹息的样子,站起来赔着小心道:“主公,近来熊戎地百姓俱言主公当兴为王,末将对此……其实是十分赞同的!”
我冷哼一声,稍感不悦地道:“你呀,就是不会用自己的脑瓜子想问题。称王与否,对我来说有区别吗?汉室虽衰,但其统治天下数百年,余威仍存,此时称王,僭越过甚,海内失望,到时候我们会落得像王国、张举那样的下场,人人喊打。”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继续道:“再说了,这个王位是董卓颁下的,天下人焉得不知?凭他一介粗蛮武夫,也想引诱于我,无异痴人说梦罢了!”
刚想再说两句,忽听门下有人高叫:“建功侯宣夫人入见!”
众人不由自主地立起身来,我见状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这城就叫做醴阳好了。”
四将大喜,称是之后,如蒙大赦般从后门溜走,看起来他们对李宣都已产生心理障碍了呢……
跟随李宣来的,却是孔露和小清。想来她们也都听说了今天我在司马恭面前大发脾气的事情,看着脸色有些勉强的李宣,我知道孔露、蔡琰一定对她赔了不少好话,要不然她怎么肯再来此唆呢!
果不其然,李宣一见我,便冷冷地施了半礼,“今日顶撞将军,罪该万死,请将军责罚!”
“你来跟我赔礼道歉的啊,坐坐坐!”我忍俊不禁,“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呢,瞧瞧,脸都拉得那么长了!”
“你……”李宣恼火地道。
孔露赶快拉住她,开口央求道:“夫君,宣姐姐也是为了……”
我摆了摆手,将李宣请到了东首坐下,瞧了她半晌,才语重心长地道:“军师,这两年你管理熊戎、西海诸地军政事务,确实累瘦你了!”
李宣低下头去,沉默不言。我继续道:“不过,我在京城也是度日如年,想到这么一大摊子事,恨不能胁生双翅飞回来!可惜啊,我也在忙于应变,你们都看到了,由于正确决策,我们躲过了大厦倾覆的危机,避开了在三辅之地与董卓大军正面对决的危险,然而这一切却只能算是我军的成功,却并非社稷之福。放眼望去,从黄巾起义开始,百姓遭殃、生灵涂炭,这场风暴愈演愈烈,也越发残忍无道。董卓的上台,更是让这风暴到了高潮!”
李宣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平静地看了看我,“将军想说什么,妾已经都明白了,将不劝进,亦不会俯首听命于贼。”
我神色一缓,轻声道:“宣夫人,你与承业二人尽心辅佐,凡事皆以颜军霸业为重,这使我很感激,也很不安。我知尊先考享誉海内,嫉恶如仇,若尚在世,必也深以董卓之辈为耻罢!”
李宣微怔,忽地肩头耸动,潸然泪下。孔露慌忙扶住她,此时她的哽咽之声已经无法抑制。
孔露急道:“夫君,宣姐姐忠心可鉴,你可别再刺激她了!”
我这几句话的确说得很不客气。她劝我接受董卓的“诏命”,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让我借助其力,继续积聚力量,再伺机铲除奸佞、讨定四方,以便为以后重新建立起强大的政权打下基础。然而,董卓的为人,李宣不可能没有听闻,也不可能无所动容,想想她的父亲李膺因党锢之祸,数度遭宦人陷害入狱,以致最后屈死,都丝毫无玷其清名。故若其父在世,对其劝进之言,必会严加斥责。
一直都没说话的小清见状,忙轻声道:“宣夫人也不必伤心,夫君并非指责,而是陈述局势。是今董贼乱政,朝纲不统,天下已不再是汉家的天下了。那些所谓的诏命,说白了乃董氏下达,皇帝又能如何呢?事情我们都明白,但颜鹰却不想利用他和董卓的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很多,我可以讲些给你们听听。”
在李宣渐止悲泣后,小清讲起了曾在西海边发生的赤兔马事件。董卓是如何施阴谋得到兵符的,又是如何因忌害死护马羌兵的等等,一一述说。当然,这些故事大抵是她从我这里听到的。
李宣长叹了一口气,郁郁不言。
“故而我意已决,须近日发兵讨伐董竖!宣夫人,我命你以军师将军兼领东征军副帅,随我共出三辅!”
上卷 大隐于朝第六章 回心转意(4)
※※※※
熊戎地的黎明沉寂而干冷,从城北小山头远眺治领,是一片广阔得无边无际的大地。风萧霜寒,然却阻止不了众人的盎然兴致。随我同登望雒山的,有镇军将军虎牙司马恭,武威将军霍统,步兵校尉王巍,将军府从事宋威、滕邝,外曹尚书王据,历锋校尉卢横,内曹尚书将军府功曹徐邶,从事中郎姜寿,长水校尉宗稠,武猛都尉尹晏,中垒校尉鲍秉,军司马姚广等人。
司马恭指着南面城池,笑道:“主公,醴阳城进度之快,远远超过估计,近期已构筑大望台四座、小望台二十一座、哨堡六十六座,诸角敌台也将妥当;至于肆集街道民房,则大半完工,不过主公命令不增设里坊围墙,末将窃以为不妥。”
从事中郎姜寿道:“昔先人有言,筑城应‘相其阴阳之和,尝其水泉之味,审其土地之宜,观其草木之饶,然后营邑立城,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为筑室,家有一堂二内,门户之闭,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也。为置医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生死相恤,坟墓相从,种树蓄长,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也。’今醴阳地接西域,地瘠民穷,无所草木,水源亦极匮乏,先天不足,城中若再有乱起,必自毁长城,那时损失钱财事小,有碍主公基业事大!”
我摇了摇头,道:“筑城之事,因地制宜,岂能事事遵循旧制?此城不但不设围墙,且也不得禁止夜行!此外,我还要在城内设油窖十处,储满黑油,今后凡街道巷弄,夜间皆须燃灯,费用暂由军府支出。如此,可有晚市、夜肆通宵达旦,各路商旅、贾人可从中获益,这样一来也同时提高了税收的利润,也可承业、世平。设墙为了什么?怕百姓造反?我颜鹰可不怕!我能维护他们的利益,这只能使之感激不尽,又岂会造反呢?再说,戍兵巡城晚禁,看似简单明了,实则流弊良多,又不能带来丝毫收益,故而从此往后,戍卒只管守城,不要再管民事……”
司马恭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摇头苦思。反倒徐邶、王据等拈须颔首,王据更击节赞道:“主公心臆宽广,为君治政妙策迭发,在下佩服!”
一时耳旁顿时传来众将歌功颂德之词,我哈哈几声,摆了摆手道:“别给我下迷魂汤了,我还知道自己的斤两!”
诸将无不大笑,霍统道:“其实主公之才,真是浩如烟海,不可斗量。我等按主公谋划,无不中的,凡事依主公之计,初时多不解,事后思索,则更增惊佩!只说命捕养长毛野牛一事,初时多见讥笑,因此牛腿短角长,叫声若猪,皆言不祥。然而主公却看出此物善驮、力大好养,尤其在熊戎地附近,耕垦艰难,非它不可。主公一眼而知其用,推及我等,则远远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