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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文件头”。据此可知陈先生的地位了。也不必说陈先生有什么毛病,极有可能是一种习惯,一着急,就把“文件头”拿出来了。他忘了这一回是投稿。无论你是“下发”还是“平行”,在我们看来,一张白纸就是一张白纸。从这种白纸里读不出什么威风,也感受不到什么恐惧的。
我拿到这几页白纸,苦笑一声,对我的同事说,你看这些研究鲁迅的人,研究到后来,都把自己研究成鲁迅了。同事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说,能是什么呢,不过是“无话可说”,或“不屑一辩”吧。
真要是这样,你还得佩服陈先生是条汉子。
研究鲁迅的,哪会当什么汉子。他才不呢。于是五月十日的《西安晚报》上,出现了署着陈漱渝三字的文章,叫《鲁迅活过来不会这样吗——教韩石山学“假设”》。几句闲话说过,便给我上起课来:
我以为,对于中国至今的社会进步,不同人无非是三种态度:大部分人(包括外国友好人士)由衷高兴,并希望中国能够统筹发展,进步得更快一些;极少数人(包括西方敌对势力)可能不那么高兴,甚至将中国妖魔化,散布一种“中国威胁论”。或许还会有一些人无动于衷,不去关心身外发生的大小变化。如果要推翻我的假设,请问放言无忌、口无遮拦的韩先生,那究竟应该作其他什么假设才更为合理呢?你能明确告诉读者吗?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陈先生,你说的这三种人我都不是。除了这三种人,还有一种人,你是永远不会知道的,那就是,坚决地支持改革发展,而对改革发展中的腐败现象又深恶痛绝。我就是这样一种人。再就是,我认为,推翻你的假设,跟政治态度没有一点关系。你的这段话,算是白话了。一个学者,总改变不了作政治报告的架势,总改变不了致人于罪的恶习,真叫没救了。
陈先生教我学假设,是怎样教的呢,他说,假设是思维的一种形式,其中又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必须以事实材料和科学理论为基础的科学假设;另一类是自由度比较大的文艺性假设。并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假如李白活着,看到登蜀道已不再难,一定会感到欣慰,一个是杜甫活着,看到寒士住进了福利房,一定会感到欣慰。
我这人也还不笨,你一教我就会了,原来你这是在“作自由度比较大的文艺性假设”呀。
但我仍然不敢服气。我觉得,陈先生如果还是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应当把他上面那段话修订一下,改为:如果看到闰土的“大部分”后代走进了大学殿堂,祥林嫂的“大部分”伙伴们成为了建设社会主义的半边天,华小拴和宝儿生病“有时”能得到及时医治,《一件小事》中的人力车夫“可能”成为了北京“的哥”,爱姑们离婚结婚手续“有的”得到了简化,鲁迅肯定会含笑于九泉。我加的这些限制词,包容量都是很大的,只是不是全部。虽说不是全部,鲁迅也会含笑于九泉的。因为他知道,社会是会进步的,然而,绝不会那么快,也不会那么全。
《谁红跟谁急》 第一部分把自己研究成鲁迅(2)
为了反驳我,陈先生说他的演讲与前段时间“假如鲁迅活着”的讨论没有任何关系,还说他的演讲中“又以一半以上的篇幅剖析了当下的社会弊端,并非仅作喜鹊般的啼鸣”。我从网上调出这篇演讲又看了一遍。那一半以上的篇幅我没找见(也许是叫人删了),关于“假如鲁迅活着”的话题,又见到了一段妙论:
关心鲁迅研究的人都知道,当前有一个热门话题:“假如鲁迅活着”。有不少讨论文章,还有一本选编的同名读物。记得一九九?誘年秋季,我在台北一个规模盛大的学术研讨会上发言。语音刚落,就有一位台湾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员站起来“修理”我。在台湾用语中,“修理”二字含有质疑、挑剔、挑战、挑衅等多重意思。那位学者问:“听说陈先生是研究鲁迅的专家。请问:如果鲁迅活到今天,来到经济繁荣、政治民主的中华民国,将会有什么感想?”这让我有点两难:如果迎合他,说些捧场的话,将使我丧失立场,违背本意;如果反击他,揭露台湾阴暗面,又会破坏会场的学术气氛。我当时作了这样的回答:“历史是不能假设的,因为鲁迅事实上已经在一九三六年逝世。他不可能再说话,不会再写文章。对于这类假设性的问题,不同人会有不同的答案。比如,胡适说,鲁迅今天若不死,天安门前等杀头,而毛泽东说,我看鲁迅活着,他敢写也不敢写。在不正常的空气下面,他也会不写的,但是更多的可能是会写的。俗话说得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鲁迅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彻底的唯物论者。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彻底的唯物论者,是无所畏惧的,所以他会写。”我对那位台湾学者说:“我们之间文化背景不一样,政治理念不一样,辩论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这样一来那位台湾学者就不再说什么话了。台湾媒体的一些记者认为我的回答很得体。
有了这段话,陈先生再别说他的假设与前段时间关于“鲁迅假如活着”的讨论没有关系了。
说到这里,我还有个小小的疑问,上面的引文中,陈先生说,他刚发完言,就有一位台湾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员站起来“修理”他。接下来说,在台湾用语中,“修理”二字含有质疑、挑剔、挑战、挑衅等多重意思。给人的印象,好像那个研究员一站起来就说我要修理你一下。我不相信,你这个鲁研室的研究员就这么高明,人家那个“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员就那么粗鲁,会在问话中用“修理”这个词。怕是陈先生为了自高身价而添加的吧?
再就是,我总也明白不了的是,像陈先生这样得了鲁迅真传、铁骨铮铮的学者,对台湾的经济建设成就为什么不可以说一句肯定的话呢,怎么说了就是“丧失立场,违背本意”,要说就一定要“反击他,揭露台湾阴暗面”呢?难道鲁迅也像在内地遇到“反右”,遇到“文革”一样,一到台湾又死了吗?
我敢肯定,那不是鲁迅,那是陈漱渝。
最后我要说的是,有了上面引用的那段话,我和陈先生的争论就也可以结束了。那就是陈先生上面说的:历史是不能假设的,因为鲁迅事实上已经在一九三六年逝世。他不可能再说话,不会再写文章。还得加上一句,那就是,他不可能欣慰,也不可能含笑于九泉。
再也不要发生这样的事
我要写一篇连我都觉得厌恶的文章,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对手,而是为了这种事从此在中国文化界绝迹,从此在中国大地上干净彻底的绝迹。
我从来主张批评要指名道姓,也一直是这样做的,而这次,太厌恶了,我不想指出对方的名字。只说此人姓陈,是鲁研界的一位有地位的人物,当着什么副会长一类的官儿。他也许说这不是个官儿,那就说是个职务吧。还是全国政协的委员。按说写批评文章,不应当指出对方的这类身份,可在这篇文章里,不指出不行。为什么不行,看了下文就知道了。
二?誘?誘四年四月六日,我在《西安晚报》上发了篇小文章,叫《鲁迅活过来会这样吗》,对陈先生的一个说法提出质疑,文中不无嘲讽之辞。五月十日,陈先生在同报刊出《鲁迅活过来不会这样吗——教韩石山学“假设”》,对我也不无嘲讽之语。文人相争,各有损贬,再怎么说,也不过是笔墨官司。我一点也不生气,还觉得怪有意思的。
然而,到了六月下旬,事情起了变化,变味了。
六月二十二日,《西安晚报》副刊编辑庞进先生给我来电话,说陈某人把他们报社和他告下了,告到陕西省委宣传部和西安市委宣传部,市委宣传部批示,要对该文编辑和其他责任人查处。为自己的一篇文章连累了报社和编辑,我心里很是不安,问是不是可以将陈某人的告状材料转给我看看。经副刊部领导批准,二十三日上午电传过来。我看了大吃一惊。
上回用的是文件头,这回可不得了,来头更大了。
这是一种格式化的信笺,叫《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委员反映社情民意用笺》,其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是四号字,“委员反映社情民意用笺”是三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