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喻先生,您好!我的领导让我作诉讼代理人。其实我们都是朋友,你看是不是我们见个面,坐一坐,好好谈一谈?”
“咱们谈什么呢?”我想探探底。
“嗨,打官司怪麻烦的,我们就庭外和解吧。”
“怎么个和解法呢?”
“我们给你一些补偿吧。”
“给多少?”
“这个好说。你拿一个方案吧。”
拿个方案?我觉得这个方案不好拿。
“可能再过些天就要开庭了,我们还有和解的必要吗?”
“嗨,喻先生,领导让我接这个差事,弄不好对我也有影响。咱们都是朋友,你就帮帮我行吗?”
听了他这句话,我的心里动了一下。是啊,都不容易,他毕竟是我的同事的同学,也算朋友。如果他官司没打好,也是一个问题。但是,让我撤诉可是一个大问题……
“我想想吧。”我还是不想当面驳别人的面子。
我终于没与他“坐一坐”,没有“帮”他,直到广外法庭开庭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但今天写这本书时,我在“帮”他——我始终没有说他的名字。
打定了上法庭的决心,我便不再多想,一心盼着能早点开庭。
对法庭,我并不陌生,从区法院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乃至最高人民法院,我都进去过。不过,每一次我都是坐在旁听席上进行采访。旁听是比较省事的,不用全神贯注,不用舌战群儒。但这次不同了。
后来得知,我的案件将按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简单的民事案件由一名审判员审理,适用于简易程序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3个月内审结。同时我也被告知,我的案子已交由宣武法院广外法庭,由温铁成法官审理。
这个消息是广外法庭的书记员蔡琳打电话告诉我的,那是5月上旬的一天。她还告诉我,说法庭准备于5月13日开庭审理。
自从立案以来,我天天盼着法院早点开庭。从这一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这一点来看,法院并没有觉得案子有多复杂,我也是这么想的。工商银行违规收费,那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法官稍加审理就能认清,我胜诉将是必然的。所以,自从立案之后,我也没再往这上面花什么心思,每天照常上班,只等着“摘桃子”。
一些同事听说案子快开庭了,纷纷给我打气:开庭那天我们一定去,我们去声援你!
说起声援,倒是已经有过了。案子立起来后,我就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几位同行朋友。5月12日,即开庭前夕,《法制日报》就以《100元牡丹交通卡补办费引发官司,北京一消费者起诉银行收费无据》率先作了报道。而本报则在更早的时候,以《本报记者状告工商银行,诉称被告收取高额牡丹交通卡补办费于法无据》为题,对本案作了详细的披露。
但在开庭前,舆论总体上还是比较平静的,不像后来这样翻江倒海。
开庭的头一天晚上,我想了许多。我想到了庄严的法庭,想到了法庭上可能出现的唇枪舌剑。自然,我也想到了《威尼斯商人》。在萨翁的笔下,那位固执而贪婪的犹太人得理不让人,非要“履约”从威尼斯商人安东尼奥的身上割下一磅肉来。这大约是文艺作品中反映法庭交锋激烈程度最强烈的一幕了。我也想到了香港电视剧中法庭辩论的场面:戴着假发的律师口若悬河,一会儿走近法官侃侃而谈,一会儿又走到被(原)告前,很有逻辑性地问这问那,那律师好不威风!
可我没有请律师,我得一个人单枪匹马上法庭。我打这个官司,标的额一共才100元,律师费该付多少?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我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并不复杂,我自己已经基本掌握了,不用再劳律师的大驾。一个人出庭自然势单力薄,但赵子龙一个人不是照样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后来,在官司进行过程中,曾先后有几位律师朋友表示愿意免费做我的诉讼代理人,都被我婉言谢绝。
广外法庭对我来说又是一个新的地方,新的舞台。5月13日,我早早地起床,早早地出门。把妻子送到单位后,我立即赶往广外法庭。
从白纸坊桥往北两公里左右,就是广安门桥,这是二环上又一座有名的立交桥。从桥上调个头,走了不到几百米,路的右手边是一条小胡同。往里一拐,马上就能看到广外法庭的牌子。
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想到广外法庭的办公条件是如此的差。
从外表看,法庭的几间办公室都是平房,而且房子的年代久远,估计不下二三十年,甚至都给人破旧不堪的感觉。走进大门,里面更显拥挤。六七间办公室面积窄小,光线昏暗,走廊也窄得连并排行走两三人都困难,“错车”自然也属不易。并且,走廊里没有椅子,等候开庭的人无地方可坐,只能站着。有几间屋子里还正开着庭,温铁成法官那间办公室也不例外——都在办公室里开庭审案。
法庭应该是严肃的,怎么能在办公室里审案呢?我有些纳闷儿。
其实,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4年前,我在朝阳法庭出庭为一位记者朋友作证时,也是在法官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一会儿响一下,法官不停地接,法庭的庄严性几乎荡然无存。没想到,这回我碰上了。
第二部分:怒写起诉状平生第一遭法庭唇枪剑一人战群雄(3)
我大约提前了半小时到的。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我一改往日随便的衣着,特地穿了件西服,还打了领带。但此时,我只能傻傻地站在走廊里,等着温法官审完前一桩案子。
“你好,是喻山澜吗?”一个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二十三四岁,长得比较娇小,有点像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我不认识她。
“我是《北京晨报》的记者代小琳。”女孩大方地伸出手,跟我握了握。
哦,想起来了,代小琳是我的一个同事的大学同学。她听说我打的这个官司后,十分关注,曾表示要到法庭旁听。代小姐真是有新闻敏感,十分了解此案的社会意义。是她,在开庭的第二天就对此案作了大篇幅的报道,将这一涉及到百万人利益的官司进行了曝光。
“谢谢你来声援我。”我礼节性地表示了谢意,但并未想到她在本案的报道中会起到那么大的作用。
同时来法庭关注本案的,还有《北京晚报》的记者杨昌平。这个身材很高体格却偏瘦的小伙子大约也只有二十七八岁,但他的新闻眼光还是比较地道的。他从法院得知此案开庭日期后自己赶来了。
“喻先生吧,您好!”一个穿着整齐的小伙子出现在我眼前,听声音很熟悉。原来他就是北京工行的诉讼代理人小夏。案子立案后,他曾给我打过电话,希望能庭外和解,但没有成功。
“您好。”我也很热情地招呼他,我与他个人没有任何恩怨。在与他闲谈时,我提到了工行总行“一卡在手走遍神州”广告词引起的那个官司,他说,原告输在举证不能上。
但此时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与他聊了几分钟后,我又与代小琳、杨昌平聊了起来。后来,千龙新闻网的实习记者孙郁瑶也来了。
有媒体同行来声援我,自然是一种鼓舞。不过,也有让我感到遗憾的。我的几位同事都在前一两天表示,要亲自到庭为我“打气”,可直到温法官审完前一个案子、书记员蔡小姐出来招呼我“进入法庭”,我都没能见到那几位“信誓旦旦”的同事。相反,倒是有几位热心的市民前来旁听。
法庭就在办公室。办公室靠墙的两侧各放了一排椅子,诉讼双方的人员先后落座,隔“河”相望。
说是“诉讼双方的人员”,实际上原告方就我一人到庭,被告方却齐刷刷来了4位大将:宣武支行的诉讼代理人是两位女士,北京分行的诉讼代理人则是两位男士。他们都在工商银行的法律部门工作。
我不是学法律专业出身,但我却有一个“法学硕士”的学位。我读本科时学的是中文,在四川师范大学;上研究生则是在北京广播学院,学的是新闻。3年学成毕业,但当时新闻学并没有自己的学位,而是划到法学的范畴,所以我拿到的是“法学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