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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廷式对她说:“这些诗既是“拟古”,往往别有寄托,诗中咏的都是宫中轶事,要晓得一些宫廷里的事才能弄懂的。”
“所以,我想请老师帮我解解呀,省得我老是猜谜语似的。”说着珍儿就从诗稿里抽出一首来。
文廷式一看,是这四句:“内廷宣入赵家妆,别调歌喉最擅场;羯鼓花奴齐敛手,听人演说蔡中郎。”
《晚清悲风》第三部分第七章 迷宫(3)
文廷式说:“这里有个故事:慈禧大病初愈后,为了替她遣闷,内务府曾经传唤了‘落子馆’的几个姑娘,在长春宫演唱‘八角鼓’。为此惹得惇王大为不满,一天在内务府朝房午饭喝了酒,正好奉懿旨召见,便穿一件葛布小褂,将辫子盘在顶上,口中哼着‘什不闲’小调,徜徉入殿。李莲英大惊失色,慈禧太后却无可奈何,说得一声:‘五爷醉了!’命太监将他扶了出去。心知惇王谲谏之意,从此不再‘听人演说蔡中郎’了。”
“真有意思,那这一首呢?”小妹轻轻念着:“‘千门鱼钥重严宸,东苑关防一倍真。廿载垂衣勤俭德,愧无椽笔写光尘。’这又是写的什么呀?。”
“你可是知道,慈安太后一生勤俭,从咸丰十一年垂帘到光绪七年暴崩,整整二十年,为人称道。”文廷式说。
“这么说,你这诗是写的她?”
文廷式笑着点了点头。珍姑娘叹了一口气说:“唉,如果慈安太后在世,我想这颐和园也就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去修了。”
接着又抽出一首说:“三哥,这首我也看不太懂。文廷式拿过来看,诗写道:“鼎湖龙去已多年,重见昭宫版筑篇;珍重惠陵纯孝意,大官休省水衡钱。”
小妹道:“这惠陵就是指的穆宗么?”
“正是指的穆宗,知道是穆宗,则全诗好解。穆宗在世,曾有重修圆明园之意。师傅我也借此喻今。”
“喻今?你指慈禧修颐和园?”
文廷式微微点头,他发现,眼前这个学生,确有灵气,只可惜是个女子……
“‘富贵同谁共久长?可怜无术媚姑嫜!大行未入瑶棺殡,已遣中官撤膳房。’这又是何意?”珍儿还在问。
文廷式见她无休无止,就说:“这些宫词呀,其实还埋藏一些意思在里头,待你将来懂的世事多了,慢慢去理解吧。”
“不,你就给我说这一首。不然,我今晚可就睡不着了。”小妹央求着。
文廷式也就只好问:“你知不知道有个嘉顺皇后?”
“知道呀,她就是穆宗之妻。”
“你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人说在穆宗死后,她绝食殉节。”
“三哥在诗里说‘已遣中官撤膳房’,是谁‘遣’谁‘撤’呢?我看就不是绝食,是有人不给人家饭吃了!”
文廷式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珍姑娘笑了笑。
“真是可怜,可为什么要这样呢?”珍儿还在自问。
说到这里,珍姑娘泪水也就湿了眼眶,文廷式轻轻摸了摸珍儿的头:“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对这一对姐妹,文廷式最看重的就是珍儿。从她充满聪慧的眼里,就能看出她无穷的求知欲。她对什么事情都怀好奇之心,古往今来,西洋东亚,异国风情……她都想知道。她个性很倔,一遇难题非弄个明白不可。另外,她还有一颗多愁善感的女人心,常为古人落泪……
面对这个美丽、漂亮、活泼的女孩子,文廷式心里在想:世间的事懂得太多,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命运之神将降给这个聪明的女孩的,是福祉呢,还是灾难?
三
随着光绪的成年,无论慈禧太后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一八八六年,十六岁的光绪已经到了大婚亲政的年龄。慈禧不得不下谕旨宣布归政给光绪,并让钦天监选良辰吉日,于光绪十二年正月十五日,举行了亲政仪式……
接着,慈禧太后还张罗着要为他择后妃。
一开始要大范围选秀女,当然,秀女只能在王公贵族里挑选。这一选就选出了九十多个,后又“撂牌”刷下去五十七个,指婚的三个。最后在这三十六人中又进行一次复选,留下了十五个,慈禧太后吩咐让她们住在宫内,意思是要仔仔细细考查。
这十五个秀女中,开始没有长叙家的两个女儿。这是因为长叙一直放外官,不在京城,这次回京后时间也不长,很少有人知道他有两个漂亮的闺女。也许是冥冥中有命运之手在掌握,一个偶然的机会,这两个女儿突然进入了一个人的视野。这个人就是光绪的老师、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军机大臣翁同和。
《晚清悲风》第三部分第七章 迷宫(4)
一天,翁同和听说早被削职的礼部侍郎长叙从广东回到京城,闻讯后就主动去看他。他知道,长叙几年前是受了委屈的,现虽然开复,但心中难免还会有些怨气,他应先去看他才是。
翁同和走到院内,就见两个女孩在园子里的假山前,手拿着书本,正叽叽喳喳的说笑。仔细一看,两个女子长得可是与众不同,只是大点的更胖一些,心想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儿。正在这时,长叙出门相迎,就对着两个女孩说:“来,还不快来见翁伯伯。”
“翁同和就问:“这两位少女是……”
“我的两个女儿。”
“哦?长叙兄还有两个如此漂亮的女儿呀,真是好福气!不知姊妹俩可曾读书?”翁同和随意问。
长叙说:“两女儿都跟着文廷式在读书。”
翁同和一听,急忙问道:“你说的文廷式,就是那个江西才子?”
长叙说:“正是此人,翁尚书也认识么?这个人学识渊博,两个女跟着他不但读点经史,还学诗词歌赋,西洋各国的书也读一点,还学点英文呢!”
翁同和又问:“两女可曾婚配?”
长叙说:“尚未婚配。在广东时只想着落叶归根,女儿婚事到京城再说。”
翁同和突然心头一喜,他想起给光绪选后妃的事情来。
翁同和既是臣子,也是光绪的老师,为着光绪的未来,他有心要为皇上选一位既美貌,同时知书达礼的妻子。可是现在,所选的这十几个秀女中还没有一个是翁同和真正满意的,他正愁着这事呢。如今,两个端庄秀美的女孩就站在他的面前,远比已经初选的人要好的多!
离开长叙家后,翁同和急忙来到光绪身边,告诉了他刚刚遇到这两个女孩的事:
“皇上,长叙家两个闺女,长得不但出众,且聪慧伶俐,书也读了不少,真是才貌兼备。”
听翁同和这么一介绍,光绪眼前一亮:“长叙侍郎家有两个女儿?过去可不曾听说过呀。”
翁同和说:“皇上可能有所不知,长叙侍郎一直放官南方,前一两年才回到京城的。”
光绪对翁师傅是信得过的,他马上说:“那就送过来见见吧!”只是话刚说完,两眼却暗淡下来:“可是……翁师傅,你说得再好,我也做不了主啊!也不知皇爸爸她……”
翁同和想,好姻缘千载难逢,错过就太可惜了。皇上一犹豫,事情就办不成,翁同和决定想法子让慈禧点头。想来想去,决定请皇族中慈禧最宠信的人去做说客。这一招果然有效,慈禧同意了。
几天以后,长叙就听到两个女儿被选入秀女的消息。但长叙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忧虑,痴痴地半天没有说话。是祸?是福?长叙心里没有一点数。
听到消息的文廷式,同样陷入复杂而又矛盾的旋涡中。
他既希望两个女子都被选上,这意味着她们能常伴皇帝左右。而以珍儿的智慧、才华和主见,一定能够帮助、影响皇上的。但他又不希望她们选上,皇宫深院,有几多妃子含恨终生,以泪洗面,皆因得不到皇上的恩宠。在那座朱红色的高墙内,人们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自己的命运所系何处……
可两个女孩另是一番心情。她们天真烂漫地想像着将临的幸福:皇宫的华贵、让人崇敬的地位、伴随君王之侧的骄傲……不管是不是两位小女子与生俱来的虚荣,这可能到来的福祉,竟让她们高兴得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
但不管她们俩今后或荣或辱,都要靠天意来安排。文廷式只是希望她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