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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7-我的音乐江山-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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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而是从人性出发,音乐只是一种载体,真正的东西,还是比较深沉,内在的。这是我喜欢的东西,是沉得下来的东西,我认为。    
    我跟谢东发了个短信,希望一见。我说,音像世界的吴总编可能也会找你要照片。但谢东没回,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他不想我写得太多呢?我想,我并没有出格。我没有去写他令我非常感兴趣的身世,他颇为传奇的身世,他一些比较隐私的东西,跟我所掌握的材料相比,我只是写出了他的冰山一角。他是如此坎坷,如此精彩,就这一抹冰山,也在苍茫的人海里,反射着绚丽的光彩,只是,要有心人才能发现罢了。    
    我想,我们曾经在名利的道路上走得很远,于是本能地想往回走一点,回到自己真正的舞台上。我通过写作,发现了回归内心的精彩,谢东也是。他的剧本写得熟练,精彩,深刻,大大出乎我对当代歌星文学水平的想象。当然,在命运的淡入淡出间,我早就不是一个只能写词的音乐人,而谢东,早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流行歌星了。    
    我又想,我们其实是很脆弱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都会灰飞烟灭。宇宙间最牛逼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时光。万物都让它玩弄着,导演出一幕幕天差地别的阳光旧事,但我们依然渴望拥有更多的它,渴望这短短的几十年能留下点什么。    
    从这个意义上讲,歌手们不会是龙套,而是时光选中的主角,他们不是庸俗意义上的戏子,而是生命的使者,给我们留下某些鲜红,翠绿,明亮,黯淡的痕迹,让我们的生活随时充满纪念,让我们能够回到从前,意淫着打败衰老,哪怕这只是善意的自欺欺人而已。    
    我们能够感受到的这个世界,无数的大戏不断串场,翻卷,无数蒙太奇穿梭着,跳跃着,组成繁杂而纷乱的现实。我不能把握太多,所以更加珍惜今天的每一个瞬间。在很久以后,当我再次听到邓丽君,童年就会浮现眼前,温馨浅淡,安宁平和;而更多人如果再次听到《笑脸》,九十年代的青春就会回到他们身边,让他们明白,岁月飞逝,名角亿万,一切都会过去,而留下的,只是落幕时那倏忽而逝的一点怅然。    
    2004…4…10


《我的音乐江山》 岁月蒙太奇那一夜的烟花(1)

    洛兵    
    我早已决定,要给你写这样的一篇文章,但不是在那个愚人节,而是在五个月之后的中秋。    
    有谣言传说,北京今年气温降下来的时候,会出现第二波SARS浪潮。我不知道会不会像第一波那样,给我们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那一夜,我在广州,除了周围暗暗漫卷的病毒,还有郭亮发来的一个短信。那天是二零零三年的愚人节,我当然不会相信他。    
    郭亮写道:虽然今天是愚人节,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今天下午六点钟,张国荣在香港中环跳楼自尽了。    
    很多事情已经与你无关,所以现在回想起来,就会比较干净,比较整齐,不会被纷乱的世界恣意打扰。这可能是很久以来你一直想要的,但也未必。人们总是从自己的立场对你加以各种臆测,我也一样,虽然我是那么不愿意跟他们为伍。世上充满了无可奈何的事情,不能多想,想到尽头,就太没劲了。生命说到底只是一种异常卑微而苟延残喘的东西,却还有一代代的生灵为了它极尽残忍,卑劣,艰辛之能事,这是一种多大的讽刺啊。    
    你可能想通了,所以走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又是多么的勇敢。    
    而你长久以来在生命和死亡这个主题上,给予我的启迪,恐怕是圈子里所有人都不能比拟的。    
    那一夜,我在广州。广州人民很坦然,我每天打车去珠影做电视剧后期,遇上的二十几个出租车司机都不害怕,也不戴口罩,说SARS就像流感,中招的机会微乎其微。只有一个司机心事重重,在我遵循交警教导主动扣安全带的时候,他幽幽地来了一句:算了,没用,挡不住的。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我觉得他说得很诗意,很阴柔,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在广州这个平民主义和享乐主义把持的南国商业都市。    
    那一夜,我不准备给郭亮回短信,因为他头一天骗了我。他说他手机没电了,但有非常重要的消息告诉我,要我回一个电话。我马上去回,里面传来一个小姐很沉痛的声音:这里是爱滋病和性病防治所,您要是爱滋病咨询,请拨1,性病咨询,请拨2……所以我不相信他,我觉得他的把戏很拙劣,他肯定喝酒了,撒的谎才会这么没有技巧。    
    那一夜,我干了很多活,和广州的哥们一起狂吃海鲜,狂饮海风,很是舒坦。我突然发现,七年不来,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广州这个地方。哥们劝我观赏某个楼盘,并且定居下来。我真有些心动。跟北京处处天价的公寓相比,广州的楼盘诱惑巨大,不一而足。    
    那一夜,我住的影星宾馆很吵,我准备换酒店。正跟曾瑜打电话求救,王磊的电话来了,紧急采访。我说,不可能,他说,新华社已经证实了。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在电话里声音很响。我老婆茫然地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窗外,亮丽得过分的霓虹下,压路机正在拼命工作,要赶在广交会前完工。它可以压碎每个过客的影子,让这条不知道通向何处的大街白白净净,宛如待宰的羔羊吗?    
    也就是在那一夜,华灯初上的时候,Leslie在中环的文华东方酒店二十四楼纵身一跳,把自己粉碎在经纪人陈淑芬眼前。而遥远的巴格达,空中亮起了无数绚丽的烟花。这是两个关于死亡的美丽景象,和日渐恐怖的非典型肺炎一起,成为全世界最为关注的三大话题。    
    很久以前的那一夜,我很单纯,我还没有被北大开除,还不在北大边缘的时候,我很喜欢《Monica》这首歌。它在我们当时能够听到的流行歌曲里,宛若刚劲的天籁,又像狂热的青春号角。    
    大一,我喜欢班上一个女生。但是我们系的苏联外教很操蛋,上课的时候一本正经,晚上就去学生咖啡屋调戏她。有一天让我看见了,我很不忿,要上去讲理,被他们两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围着,借着酒兴拉拉扯扯,我胸前别的一枚纪念章被他们扯下来,扔上了屋顶。    
    你们丫等着,我丢下一句话,转身找高年级的求助。    
    高年级的来了,除了用比我熟练的俄语跟他们交涉一番,也没什么起色。那时候苏联很牛,看待中国,就像北京人看待穷山沟里的打工仔一样。    
    第二天,那个女生把我约到海淀街里,抱怨我,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知道这件事。我突然心灰意冷,明白我跟她肯定是到尽头了,虽然我们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我很郁闷,但也兴奋,觉得更像个诗人了。我其实迷恋诗歌比迷恋女孩更甚,但为了有足够的动力,我必须很痛苦。我不知道,这种境况会像SARS一样蔓延,污染了我的整个大学时代,最后让我的学业窒息。    
    那段时间陪伴我的,除了红金龙白金龙香烟,就是《Monica》。那是在一盘后来被称之为盗版合辑的磁带上,翻过来,覆过去,我就爱听这首歌,我觉得那个叫张国荣的家伙很疯狂,又很悲伤,这种格调在我失恋的时候就是圣经,在缓解我忧伤的时候,可以给我积累更多名正言顺的痛苦。    
    女生后来有一次来找我,正遇上我喝得醉醺醺,跟着这首歌哼来哼去。她说,你那么没出息,还喜欢张国荣。我说,张国荣怎么了,人家是巨星。她轻蔑地一笑,你知道吗,现在流行的是张行了!是《迟到》!    
    我是迟到了,我吃力地说。到处都在旋转,女孩穿了条淡紫色的裙子,她妖娆地扭曲在裙幅里,宛若一个淫荡的妖精。这就是《Monica》记载的她,虽然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淫荡。我想伸手拉她一下,但只是扶住了床架。有人在旁边笑,听不出是谁。张国荣唱到高潮处,声嘶力竭地,一遍一遍地莫妮卡,莫妮卡,莫妮卡……我费劲地摇着头,慢慢失去了那个淡紫色的背影。    
    给你讲这些,想说,那个时候,我是你的追星族。    
    我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而现在,我依然是。你如此神奇,用一个个神秘的圆圈,给我暗示,让我在这个清冷的秋夜突然明白了很多。那时候,你的生命正在绽开,而我的爱情死了,四年后,我的学业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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