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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普通和亲和,而在笑脸的后面,却有一些聪明、有一些机警、有一些执著和某种狡猾的人。
这时候,谢东在影视方面表现出某些奇特的天赋。
他参与了《孩子他爸》的MTV拍摄,从前期的设计创意、导演、表演、演唱到后期的剪接编辑制作,每一个环节都溶汇了他自己的审美、意念、表达能力及对作品的内心感受。我看过一个采访,他说,要以亲切、贴近生活为主调,在内外景的选择设定上有所突出表现主旋律,体现出朴实、真实、生活、生动的画面。着重渲染一种从家庭角度上围绕孩子诞生后所产生出来的家庭关系、亲情关系。从一位刚为人父的青年人在做了孩子的父亲之后所产生出来的那种欣喜、希望、那种在男人内心中所涌现的责任感以及那种无所适从的紧张感,脆弱感。整个片子节奏比较舒缓、抒情,运用暖色调的灯光处理,力求使画面与歌曲在视觉和听觉上统一;运用画面的内容烘托歌曲的情绪,力求使观众既体会到歌曲本身的内容和气质上的精髓、又能把他们带入到自己的生活经历中。
我很吃惊,因为我虽然爱看电影,也给一些影视作品写过音乐,甚至还参与过星碟唱片和大地唱片有些MTV的创意,但像谢东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玩得这么门儿清,我自问是无法企及的。
令我更加惊叹的是,谢东自己的宣言:
——通过参与这部音乐电视的拍摄工程,一方面锻炼了自己在流行音乐整体制作上的把握能力,另一方面能够为自己今后的发展打下了一个坚实基础,即使有一天我不在做歌手了,我仍可满怀信心地走到幕后,并且能够为我喜爱的影视事业拼上一阵子。
我开始关注起谢东的来历。
出乎我意料,谢东最早是想搞文学创作的,后来却不知不觉进了电视圈,跟剧组,搞节目,从打杂干起,除了服装和化装,几乎所有行当都干过——剧务、场记、灯光、道具、录音、摄像、制片、副导、策划、撰稿……
如果不是某次机遇,他可能就和歌手失之交臂了。
那是某次,去南方,为了救场,他不得不上台唱了几首当年刘欢的歌。
没有想到的是,那次,整场节目,就他这个最火。
后来,谢东还迷上过导演,投考多处,临了还是自费到中央戏剧学院进修了一年导演学业。
这一段经历,对谢东的人格定位和心态形成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文章写得挺好:三教九流的人际交往使谢东体味到什么叫人群、人心和人情;五行八作的演练使他明白了什么叫本能、本份和本事;纷繁变幻的节目磨练了他的艺术感觉和判断力;四处奔走的生活使他懂得做什么事都容易也不容易。
谢东自己说:当你一踏入社会,便没有人再怜惜你小了。
而我想说:尽情欣赏别人的每一场戏,也努力演好自己的每一场戏,可能是我们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能够做到的最高境界。
很多年过去了,关于谢东,一直有很多传闻。他创建的东东艺要包装歌手,经营演艺,还说要拍戏,但是,渐渐销声匿迹了。
谢东自己出头露面的机会也少了,偶尔能听见他极富个性的高亢嗓音,和戴娆低回萦绕的磁性吟唱回旋在某些电视剧里。
后来,听说他和戴娆终于分手了。
有一次,在十年流行音乐颁奖会上,我遇见了戴娆,她高声叫着我的名字。我看见她惊人的美丽,和惊人的憔悴。我草草地回了一声,那些时候我很忙乱,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因此也没有太过理会她。
再后来,听说谢东喜欢电影,要去电影学院进修。但不知道怎么搞的,混了个假文凭。我就想起我的文凭。自从北大俄语系不开眼,让我退学,我就对文凭就很敏感。北大九八年百年校庆,学校亲自发请柬让我回去,我左边坐着校团委书记,右边坐着学生会主席,风光无限;回到俄语系,系副主任说,当初真该让我转系,又说,我们系的新生都以你为榜样,我就更加飘飘然。在此基础上,我对文凭更有一种追逐到邪恶的渴望。
我经常走过中关村大街,面对那些卖假文凭的人,很多次想追根究底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出那些曾经带给我非常大伤害和梦想的硬纸壳的。我看见翠绿的树木一点点倒下,变成高楼大厦,周围匆匆行过表情雷同,容色疲惫的人群,我就想,人生就是他妈的走过场,我们都在避免成为龙套,但小时候的鸿鹄之志,面对长大后的残忍现实,是多么苍白无力,一张小小的文凭,岂能承担这中间的万般辛酸。
去年冬天,我应四川音乐学院的邀请,回去当客座教授。我的好朋友,华西都市报的钟洋说,他要搞一个金堂县的柑橘节,问我能不能找到歌手,楚头不能太高的那种。我想了想,说,你不是跟谢东很熟吗?
成都变化很大,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消费城市,数不尽的灯红酒绿,玩不够的纸醉金迷。很多老街拆得干干净净,我只能到一些年代十分久远的公园,才能找回一点童年记忆。这让我很怀疑,我到底有没有过故乡。
每天我都用半天时间来教课。我把十几年的经验和心得,列成非常详细的教程,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讲述着。我遇见了很多的庸才,很少的天才,他们都急于从我身上知道外面的世界,而我,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渐渐远离。
过了两天,钟洋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谢东在骂我,你来帮我说说他!
他为什么骂你?我说。
《我的音乐江山》 岁月蒙太奇岁月蒙太奇(6)
我他妈好心好意请他来演出,他一下飞机,就被记者围着问那些敏感问题,他就急了,非要认为是我张罗的,我操,我真他妈冤枉啊。
你把电话给他,我说。
哥们,你好啊!谢东在电话里无比热情,让我很意外。在我印象中,我跟他的确交往过,但并不是非常熟,很大程度上,是神交,是彼此欣赏,而不是喝酒吃肉的铁哥们。
你好你好,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挺好!我看见你在写东西,很好啊!我也在写,我在写剧本!
我惊讶之极,不是为谢东惊讶,而是为这个圈子还有人惦记着这些。其实,音乐圈喜欢影视,并且搞出名堂的也不少,比如高晓松,导演当得越来越熟练,又比如妮喃,好几年前就人嚷嚷着要去当导演。但是,作为一线的歌手,作为万众瞩目的明星,能激流勇退,下来干这个,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毕竟,歌手站在台前,几分钟,十几分钟的所得,可能是导一部戏,写一部二十集乃至更多劳动都不能比的。虽然谢东早就涉猎这一行,但我还是不能相信,他情愿放弃台前的万金一曲,而要选择炼狱般的写作。
回北京以后,咱们找时间见见,好吗?我说。
好!谢东回答得非常干脆。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华西都市报是这么写的:
——前晚8时30分,歌手谢东突然现身成都会展中心。11月初因未支付所购奔驰车的分期付款,谢东被车商告上法庭,之后便从“人间蒸发”,在媒体及朋友面前玩起了“失踪”游戏。据悉,谢东此行是赴金堂参加一个演出。
当晚,谢东穿着一身黑衣,不多的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且衣领竖起来遮住脸。谢东已十分消瘦,此刻的他则像流浪汉似的站在停车场黑暗的角落里。谢东走得很慢,低着头,让人无法看仔细他的脸。面对记者的问候,他不转身也不抬头,且始终一言不发,在朋友的引路下径直走到车边,慢慢上车。
据悉,谢东早已将手机转移到秘书台,除了一些与演出有关的留言他会回电外,其他朋友或媒体的电话一概不接。
我回北京后,跟谢东有过几次短信接触。我们彼此聊了一些,尤其是文学。这也让我惊诧,因为我认为,这个圈子距离文学很远,距离名利很近。但当我初涉真正的文学圈子,才发现,在某些方面,这两者有着惊人的共同之处。
谢东给我发了个剧本的梗概,说有机会看能不能合作。这个剧跟音乐圈有关,但并不是单纯靠揭露黑暗面来吸引眼球,而是从人性出发,音乐只是一种载体,真正的东西,还是比较深沉,内在的。这是我喜欢的东西,是沉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