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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西格尔对陆军航空队军官总体上的判断是否符合事实———大多数人都会对此持不同意见,尤其当这种判断用于飞行员时。其实麦高文只是一大群人当中的一个,这群人比其他战士受的训练更好。飞行员和机组成员在被派去参战前,其训练期比水兵和步兵都长。
大多数从战争中幸存的航空队战士都会抱怨,他们没有做好充足准备迎接考验———但海军和步兵军官更有理由这么说。实际上没有什么能让人为战斗———最大的考验———做好准备,然而陆军航空队还是为此投入了其他部队不能也不愿投入的时间、努力和金钱。麦高文他们这些飞行员,像他们的机组成员一样,已经掌握了各种技术,并练就了无与伦比的职业技能。比起其他兵种的服役人员,他们一开始进来时就更健康,训练完成后也是如此。他们认为自己是———别人也把他们当成———精英分子。
而且他们的确是。陆军航空队教他们把自己当成技师和专业人员。陆航队的心理医生们评论说,无论他们有多少缺点,通过训练的航空队战士成了“这个超级玩具,这个力大无穷、发出呼哧呼哧声音、毫无耐心但顺从的机器”的主人。重型轰炸机尤其“能使人超越普通的时空限制”。飞行创造出一种“建立在不可战胜的超人能力基础上的强有力感觉”。陆军航空队飞行机组的战士“非常喜欢驾驶一个飞行器”,这让他们看到“无与伦比的广大世界之景象”。
从麦高文和他的机组成员,以及千千万万其他的例子中,证明二战中的陆军航空队不仅是前所未有的最大的教育机构,也是最好的。
每一个机组都认为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麦高文写信给彭宁顿说:“我确实已经得到一个顶尖的机组。我相信,他们虽然一开始像他们的飞行员一样年轻稚嫩,但我们越来越好。……顺带说一句,因为我是机上惟一结婚的人,小伙子们决定以埃莉诺的名字为飞机命名,即‘达科他女王’。小伙子们看样子很重视埃莉诺。”
1944年9月,陆航队认为麦高文机组已经准备好参战了。他们受命到了堪萨斯州的托皮卡,被安排到杰伊·霍克旅馆休息。比尔·朗兹的父亲从威奇塔过来为他们设宴送行。麦高文那时对国内政治并不十分留心———他父亲是共和党人———但他对朗兹先生的强烈信念仍感惊异。朗兹先生马上就喜欢上了埃莉诺,但因为对总统和埃莉诺·罗斯福的强烈感情,他不愿叫她“埃莉诺”。他向麦高文解释说:“我不能说那个女人的名字!”整个晚上,他都叫她“海伦”。
然而宴会的气氛还是充满欢乐,尤其是当比尔·麦卡菲从他一个驻在托皮卡的航空队朋友那儿得知一个谣言,并且将其传布开来之后。据说他们大队被选去巡视纽约和新泽西海岸。这使埃莉诺“高兴得要发狂”,因为她丈夫将驻扎在纽瓦克或者纽约。但事实证明这种所有战争中的人的兴奋剂和永久伙伴———仅仅是一个谣言。
相反,机组受命到弗吉尼亚州诺弗克附近的帕特里克·亨利军营。他们将从那儿乘船到海外。已经没有新的轰炸机能飞过海去———像多数将去欧洲的机组一样,他们经由南美到非洲———他们将乘船过去。(肖斯塔克少尉及其机组成员驾驶一架崭新的B…24从堪萨斯飞到甘德,然后到亚速尔群岛,再到非洲的马拉克什,最后到意大利,机上带着手枪和2500箱军用干粮。他们在离海面几英尺的地方飞行,“一趟有意思的旅程”,肖斯塔克说。但当他们到意大利的时候,“没人想要军用干粮”)
帕特里克·亨利的图书馆很好,有一千多本平装书———包括一些出版社免费送给军队的新书———麦高文坐在阅览室里贪婪地阅读。他找到几本捐赠的精装书,包括又大又厚的《美国文明的兴起》,由查尔斯·A比尔德和玛丽·R比尔德夫妇合著;还有伯顿·亨德里克写的《联邦党人》,以及诺曼·卡曾斯编的《民主的宝藏》。他把这些书偷偷拿出来———想着战后再还回去———塞进行李袋,准备在海外的基地阅读。
第四部 第十五航空队 第一章 空战的魅力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灾难。被杀的人数,被摧毁的房屋超过以往和以后的战争。它给数以千万计的平民、妇女、孩子和老人带来恐惧和死亡,更有数以千万计的战士在十几岁和二十几岁时战死。正是有了制空权才有如此大的破坏性。制空权得益于飞机在技术上的进步。反之,这也是人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为了越过西线的堑壕而逃避屠杀的渴望带来的结果。因而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末,制空权造成了更大的破坏和更多的死亡,这是人们以往未曾经历过的。HG韦尔斯预言类似事情将会发生。在《空中的战争》(1908)一书中,他写了他在噩梦中见到的景象,空军的威力将来既是西方文明的成果,也导致开放文明的崩溃。他描绘了这样一番景象,空战“会有瞬间无与伦比的破坏性和完全的不确定性。”韦尔斯只说对了一半。空战虽然有无与伦比的破坏性,但是也有完全的确定性。它距离摧毁文明还非常遥远,它的最大胜利是,战争拯救了民主。世界上不同国家的数以千万计的人民拿起各式各样的武器参加战争,但是他们对这一结果的贡献谁也超不过空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飞机的发明者之一奥维尔·莱特表达了他的观点,“飞机使战争变得如此可怕,我相信任何一个国家对再次发动战争慎之又慎。”他也错了。令人难以想像的是,飞机促使战争爆发。来复枪、机关枪还有大炮在一战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飞机决定性作用还没有显现出来。四年在堑壕里的僵持状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是决定性的,难以改变。如果没有制空权的优势,不足以打破这种局面。参战国家竭力通过飞机投掷炸弹来赢得战争。在战争的头几个星期里,德国人在巴黎上空扔了几颗炸弹,然而在冲突开始的一个月后,英国人攻击德国的齐柏林飞艇的机库。1915年,一艘齐柏林飞艇轰炸了英格兰。奥地利人和意大利人也互相轰炸对方的城市。法国人从空中袭击了德国的军事和工业目标。到战争结束,炸弹打击了除罗马之外的每一个交战国家的首都。在当时的战争进程中,这种破坏还没有产生引人注目的影响,也不能打破恐怖的僵局。正如意大利战士、预言制空权的战略家吉利奥·多哈特提出,即使地面上一次罕见攻击成功也使胜利者精疲力竭,往往是“赢得大多数军事胜利的一方也是失败的一方。”
因此,这就显示出空战的魅力。多哈特是首倡者。在他那部被广为翻译的《空中俯瞰》(1921)的著作中,他发现重型轰炸机是越过堑壕的一个途径,可以在令人心悸的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的成果。他认为,一支庞大的轰炸机队,数日之内,就可以把敌方的城市化为废墟,促使老百姓立刻要求和平。英国的BH林德尔—哈特和多哈特一样,也是一战时的老兵,后成为军事批评家和历史学家。在他的《巴黎,战争的未来》(1925)一书中解释道,“飞机可以使我们越过守卫着敌方的政府、工业设施和人民的军队,直接迅速地击中反抗的意志和政策。”美国的威廉·“比利”·米切尔将军尽量将这一话题通俗化,他曾因为企图让陆军航空团变成国家的主要武装力量上过军事法庭,他的呼吁无疑在意义上是深广的。正像迈克尔·谢利在他的杰作《美国空军的崛起》中写的,“不像现代武器库中的其他兵器,空战满足了一些人的对鲜血和惩罚的渴望,因为他们饱受战争伤害,也失去了决定性的胜利。”
查尔斯·林白加大了这一呼吁,特别是在美国人当中。他接受过军事训练,虽然说他在《我们》(1927)中写过,他和他的同伴们出于“对飞行的热爱”而飞行,他的功绩已远远超越冒险和娱乐。他使机器时代的远景马上显现出来,还有开拓边疆的个人主义精神,两者对美国人的吸引,超越别人的边疆意识和技术倾向。对他们来讲,空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