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即死去。
如此这般死得不明不白,就连丑陋今人讨厌的乌鸦,也是死不瞑目。
但在这时,金剑一少脸上的神情,反而更显英姿飒爽,似在漫不经意的杀戮中获得渲泄。
霸王苦笑,欠身把乌鸦拾起。
乌鸦虽然在人们的眼中,既丑陋也讨厌,甚至是邪恶和凶兆的象征,但乌鸦的本身,同样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人类凭什么对这种飞禽长久以来一直都在针对和歧视?
尸身还是烫热的。
冷血的不是乌鸦,是人。
霸王没有掉泪。他怜悯这一只无辜的乌鸦,但决不会为了它而掉下眼泪。他是霸王,霸王并不是那些多愁善感的柔弱女子。
但他还是做了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
他抽出霸王神枪,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小的洞,然后把乌鸦静静地埋葬。
司空覆手的眼神渐渐地在变。他的恨意和妒意,混和着无穷无尽的杀机,一起涌现在原本文文静静的脸庞上。
他突然泄愤地一掌击向长空,沉声问了一句:“孩子是谁的?他应该姓司空?还是姓楚?”
霸王陡地失神,一张脸僵住,眼神死死木木的,有如甫被埋葬在黄泥土的乌鸦。他缓缓地把眼神抬起,凝注着司空覆手的脸。二人正容互相面对,两张脸额上的青筋齐齐暴胀。
霸王的声音,忽地在山丘上响起,声如鹤唳九霄,又似是平地起了一个焦雷:“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司空覆手的身子仍然站得笔直,但看来却似是全身蜷缩着,原因不明。
也许是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扭动、卷曲之故吧……
良久,他道:“有人说,你暗中勾结魔教,企图利用魔教势力,助你在江东武林崛起。”
霸王道:“同样的谣言,也在金剑水轩四周流传,你又怎么说?”
“无话可说,也不必说。”
“彼此彼此。”
“今夕,是你我一决生死的时候,你有什么遗言?”
“纵有遗言,也不想对你说。”霸王冷笑。
司空覆手长长地“哦”了一声,又慢慢地把剑从鞘里抽出。剑鞘是用玉石造成的,虽然名贵奇特,但再美丽再珍贵的玉石,本来并不是制造剑鞘的适当材料。
但司空覆手喜欢用玉石来造剑鞘,他常对人说:“玉,是君子之器,而剑,也同样是君子的武器,因此以玉石来配剑,是最适合不过的。”
然而,玉石易碎。
今夕,剑南出鞘,这个用上等碧玉造成的剑鞘,已在司空覆手掌中突然寸寸碎裂。碎玉满地,已碎了的玉石,不但再也不能把剑套住,更染满主人掌心的鲜血。司空覆手却满意地笑了,他的左掌虽然刺痛,但能够今他的头脑忽然彻底地清醒。他此刻需要的并不是怒火,而是冷静的头脑和绝对致命的剑法。
霸王沉声道:“你用自己的血,血祭‘金乌神剑’的‘玉关剑鞘’,换而言之,这一战你已绝无退路!”
司空覆手道:“绝无退路的不单只有我,还有你这个楚地霸王!”
金乌神剑,锋刃赤红,有如烈日。其实,金乌也就是太阳的别称。
一古老神话相传,太阳中有“三足乌”,因此,世人又以金乌作为太阳的别称。霸王是识货的,因此,他叹喟着说道:“有此好剑,怎不在午时约战?”
午时,日光最盛,也是乌金神剑威力最强大的时候,但此际,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司空覆手怎会不明白?又怎能不明白?为了剑道,他自六岁那一年,每每因为习剑而废寝忘食,对于剑理,事无知细无不了如指掌,这一切一切,他是绝不可能轻忽的。
但偏偏这一战不在正午,却在此暮色渐浓的黄昏。
司空覆手听见霸王提及这一点,全身一震,半晌说道:“我不要占你的便宜。”道理很牵强,但霸王不再反驳。
霸王神枪已节节暴伸。这不是战场上最长的一杆枪,但却一定最有霸气。
霸气并不来自这一杆枪,而是来自枪的主人。枪在霸王掌中,无穷灵气就会自自然然地浑成,如同一座大山,又如同千百道自四万八面奔流而至的汹涌瀑布。
双方未发一招,已在纹风不动之际互相厮拼。
晚霞如血。血色在两件伟大的兵器上悄悄溶化,一直溶入主人的瞳孔里。
霸王始终屹立,不动如山。但这一座山,绝对不是静止的。越是深沉的大山,其生命力量也越是澎湃激荡,无论是谁要硬撼它,都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司空覆手的眼神,渐渐专注在金乌神剑的剑尖上。说来很奇怪,这一把剑的剑尖,其实并不尖锐,甚至有点像是一颗扁平的核桃。
但这一颗扁平的核桃,它的表面,又是凹缺不全的,上面似乎有一些非常怪异的缺口。
司空覆手的师父曾经这样说:“这乌金神剑剑尖上的缺口,是给一个叫月亮的女子啃咬出来的。”
‘鸣金神剑,曾在一百年前,刺入一个女子的胸口,她便是当年武林中最美丽的大美人月亮。“
“月亮中了这一剑,她是再也活不下去的了,但她没有埋怨刺杀她的男子。”
“月亮本来是属于这男子的,他俩曾在泰山之巅立下山盟,又再蹲坐在东海之滨立下海誓,誓言海姑石栏,此情不渝……”
“但三年后,月亮见异思迁,爱上了另一个英俊的年青刀客,更珠胎暗结,忘掉了当年的一段山盟海誓。”
“孩子出生后,当年的情郎找到了月亮,他知道月亮爱上了另一个男子,妒火中烧,就用这一把乌金神剑把她刺死。”
“月亮死了,但她无怨无悔,只是在乌金神剑的剑尖上用力咬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这样的说话。她道:”愿天下负情人引以为鉴。“‘这是一个并不美丽,只有无限哀怨凄酸的故事,但剑尖上的缺口,今人不敢怀疑故事的真实性。
天色更黯淡了。虎丘之上,风声渐紧。
风力有如巨兽狂吼,群鸦早已悉数销声匿迹。司空覆手忽地一沉肩,终于发出了第一式剑招。
剑势一展,一道无形罡气,也随着乌金神剑的剑刃冲天暴起。剑势宛若神龙出海,气势非凡。
霸王眼中,在这一霎间露出肃然的敬意。在他心中,他一直不耻对方的为人。但在剑道武学范畴内,司空覆手绝对是一个伟大的对手。
剑已动,枪势也同时像是巨网般撇开。
这一战,真是天下罕见。剑在攻,格也在攻,但攻势也同样是守势,攻势越强,守得也越是严密。
剑起金光,枪杆挟风。前者倒青锋,偏身欺进。后者急如电火,乘势直下,同样是兵刃上的绝顶功夫。
一招复一招,早已天昏地暗。
苍霭沉山,夜幕渐垂。乌金神剑忽地冲霄飞起,并不是金剑一少奇招突出,而是神枪横扫,砸在司空覆手右臂之上,震力奇大,他这一把乌金神剑也挚不稳,被震得脱手冲天飞起。
枪尖已闪电般抵在一少的咽喉上。
司空覆手终于败了,但他亚然无惧,神情反而更见平静,淡淡的道:“成王败寇,我死在你的枪下,不算是冤枉。”
霸王死命的盯住他,要清清楚楚地看清楚这人的脸。
这人,仿佛直一的若无其事,什么叫置生死于度外,大可以从这张脸上看得透透彻彻。
战败的人,双手稳定如同磐石。反而战胜了的霸王,又气又急,连脖子都粗了起来。他深深吸一口气,叫道:“你怎会败在我枪下?我不信!绝对不会相信!一少,告诉我,为什么这一战不在正午,竟在黄昏?”
声音一下比一下尖厉,呼吸一口比一口急促。
司空覆手仍然淡淡地,不在乎地:“你要的女人,你要的孩子,还有你最想要的仇敌脑袋,在这一战之后,你大可以予取予携,为什么还要追寻这一战胜负的真相?”
霸王一抖肩,把神枪收回,跺足道:“女人,她仍然是你的女人。
孩子,永远都是复性司空的金剑水轩后人。要是我杀了你,将来怎有面目见她?……“司空覆手蓦地无言。半晌,迷茫地在黄泥上跌坐。
“楚江东,你意不敢杀我吗?”他的脸,忽地变得煞白,像是全身血液都已渗入泥土里去。
霸王倒拖着神枪,背对着司空覆手,渐渐走远。
司空覆手仍然坐在地上,喃喃道:“女人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但我呢?……我还是属于我自己吗?”
他迷惆,更憎恨。他最憎恨的是自己,但更更憎恨的,还是霸王。
因为霸王不肯杀他!
要是霸王一枪戮破他的喉咙,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