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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他是你孩子。
母亲一边把衣服接过去,一边说道。
母亲的话让叶雾美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不再僵硬。
——抓住他的手,放在你的乳房上。
医生发出了指令。
叶雾美轻轻拿起陈童的手,放在了自己的乳房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陈童的手很温暖,并且一点都不狂躁,还在轻轻的颤抖。
——果然有反应。
医生叫了起来。
——看他的脑电波,比原来强了好多。
——他之所以握着你的乳房就安静下来,你的乳房还真成了唤醒他记忆的重要手段。
医生还在喋喋不休。
叶雾美已经不用去看所谓的脑电波了,她发现,泪水正从陈童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一滴一滴洇湿了枕巾。
那天晚上,叶雾美是和母亲一起回去的。
她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有一种莫名的快乐填满了她的心。
长期以来的郁闷心情,已经几乎烟消云散,她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女孩,因为她还年轻。
母亲却似乎并不开心。
——住院处又来通知了,让补交住院费,再交两万块,我哪交得起?
母亲说道。
她的话像一块阴雨云,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下就让叶雾美重新变得昏暗起来。
——那能怎么办?
——办法总会有的。
母亲岔开了话题。
——美美,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在外婆家住,你偷着出去玩,结果被一个坏人领到玉米地里那件事?
叶雾美自然没有忘。
肉体的唤醒与救赎(4)
一个男人让她躺在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上,不停地抚摸她幼小洁白的身体。
那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叶雾美一直把它埋在记忆的最深处,从来不敢触及。
很多时候,她都告诉自己:那是一个幻觉。
她的大脑自动隐藏了和那件事情有关的全部记忆。
——那你记不记得有一个小男孩一直看着你?
母亲又问道。
叶雾美想起来了。
她被那个男人猥亵的时候,好像是有一个小男孩的面孔在那些植物后面注视着她。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叶雾美一下变得很烦躁。
——那就是童童,要不是童童看见,跑回来告诉我们,你早被那个坏人弄死了!
母亲说道。
这是许多年来母亲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童童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要不是童童救了你,你早就被毁了!你记住,童童对你有恩!
母亲重重地说了一句。
叶雾美弄不清母亲心里面究竟是在想什么,或者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惟一知道的是:她又欠下了一笔良心债!
虽然欠债的并不是她,却注定要由她来偿还。
母亲的说法矫枉过正。
按照叶雾美的性格,她本来是可以帮陈童进行恢复治疗的,就是搭上自己的乳房也在所不惜。
叶雾美不是要为陈童的受伤负责,也不是想报答什么人。
她对自己说:要对得起陈童的那些眼泪!
她这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为他流过泪!而第一个为她流泪的男人,不但是她的弟弟,而且还是植物人,这让她感觉很奇怪很另类。
就是单为这种感觉,她也会做下去。
但母亲的话把她的心情全毁了。
叶雾美心里升腾起的一种崇高博大的爱,却被所谓的感恩之心劫持。
就像一个女人在深夜被强奸,强奸她的竟是她最喜欢的男生一样。
叶雾美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母亲总是给她打电话。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陈童又想你了。
她会这样说。
母亲是在提醒她:又是提供性欲唤醒服务的时间了。叶雾美知道,她的任务重大,必须用她发育美好的乳房,去唤醒弟弟的记忆。
这件事不经点破还好,点破之后,就变成了一种奴役。
叶雾美曾经建议母亲用她自己的乳房去让她的儿子恢复记忆。
母亲对此予以否定。
——不要说陈童,就是连那个老东西都不喜欢摸我的乳房,它们像两个水袋子,下垂得很厉害。
母亲无奈地说。
母亲给她买来了味道浓烈的香水,只有半老徐娘和情人幽会时才会使用的香水,让她喷洒在身上,说是可以刺激陈童的嗅觉。
母亲给她买来了丰乳霜,让她抹在乳房上,让乳房二度发育。
——再大一些就更好了。
母亲看着叶雾美的乳房说。
叶雾美猜测,按照母亲的想法,叶雾美最好每天喷上浓烈的香水,脱掉上衣,裸露乳房,坐在陈童的床前,让他的手尽情地摸个够,让他尽快苏醒。她最好还能把陈童的脑袋捧起来,贴到她赤裸的乳房上,再唱上一支小曲,那才真的够味。
每当这种想法浮上叶雾美的脑海,她就觉得很耻辱。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地走入了一个圈套之中。这个圈套是被所谓的崇高和亲情覆盖的一块沼泽,迷惑力很强,一旦走进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可怕境地。
事实正是如此。
陈童健全的时候没有做到的事,现在已经全部成为现实。
除了不能把叶雾美放到床上尽情蹂躏,他都做到了。
叶雾美欲哭无泪。
被迫做这些事情,叶雾美觉得自己活像一个娼妓。
仅靠物质是不够的,母亲还要为叶雾美树立光辉形象。
——唉,要不是他姐姐的奶子,这个孩子就毁了!
母亲总是这样对周围那些陪护家属说。
脑科病房陪护的家属每天都有很多,都已经颇为熟悉。
每当听到这些话,他们会不断地点头,对叶雾美的做法充满敬意。
男性家属看着叶雾美这样做,恨不得自己马上变成植物人陈童躺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抚摸她的乳房。
那些女性家属也都乳房肿胀跃跃欲试。
第一次看到叶雾美这样做的时候,他们都感动得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都说母亲最伟大,想不到姐姐也像母亲一样啊!
他们无比感慨地说。
但他们现在已经渐渐习惯,熟视无睹。
叶雾美的做法已经成了治疗方法的一种固定格式,并且相对来说已经保守。
同病房的一位大姐已经远远走在了叶雾美的前面。
她的丈夫因为交通事故也变成了植物人,已经在病房住了很长时间。
在叶雾美的启发下,这位大姐不但敢于赤裸乳房让她的丈夫揉捏,还敢为她的丈夫手淫。
她曾经对叶雾美的母亲说,这么干的话,虽然劳动强度大,但是效果也更明显。
她的丈夫恢复情况是这个病房最好的,已经能够睁开眼睛四处环顾,像一个刚刚睡醒的婴儿。
当然,她的这些举动只能在深夜里进行,在她认为别人都睡着之后。
肉体的唤醒与救赎(5)
当她这么做的时候,整个病房都会发出满足的叹息。
叶雾美就是在那时候和马克打得火热。
据我猜想,正是陈童的抓摸刺激了她的性欲,所以她要找到一个男人,把她的性欲释放出去。
马克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出现的一个最合适的人物,而我不是。
和我在一起,叶雾美得不到任何有效刺激,还会更加欲火焚身。
后来,叶雾美就发生了图书馆的风化事件。
叶雾美失去工作之后,每天不是呆在家里,就是出去和马克约会。
虽然她没有告诉母亲这件事,但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的母亲听说叶雾美和一个外国人因为男女关系问题被开除公职,觉得是一件奇耻大辱。
如果不是因为陈童,她早就和叶雾美断绝关系了。
——这是什么世道?她爷爷是烈士,倒在了反动派的枪口下,叶雾美倒好,跑去和帝国主义的儿子睡觉,我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大声地对陈叔叔说。
如果她以前对叶雾美还有一分信心的话,那现在已经彻底绝望。
叶雾美却一点都没有绝望。
叶雾美非常想嫁给马克,因为他是一个强有力的男人。
——马克会帮我脱离苦海。
叶雾美曾经这样对我说。
叶雾美看出了母亲对她的不满,不再准时去医院,为她的弟弟提供唤醒服务。
这也是马克的意思。
马克对叶雾美及母亲的做法很不理解,他认为与其说这是一种治疗,不如说是一种摧残,或者说是一种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