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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吃惊的是,虽然是个植物人,儿子却还有没有忘了梦遗。每到这个时候,母亲要用手纸帮他处理干净,仔细地帮他清洗下身,还要涂上消炎药膏。
她一直疑心,如果不这么做,儿子会患上艾滋病。
为了让陈童尽快恢复,母亲又请了一位按摩师,每天定时为他按摩。
母亲买来轮椅,每天和陈童父亲一起,轮流推着他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尽管陈童对这些无知无觉,依然是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植物人,但他的母亲却是满脸的虔诚与期待。
陈童奇迹般地活下来之后,母亲又想创造奇迹。她听说长期进高压氧仓有助于植物人恢复记忆,便又给陈童做了3个月的氧疗。
氧疗的效果还不错,一天早上,母亲正在为陈童穿衣服,忽然发现他两只胳膊有了轻微的活动。
——天哪,童童自己会动了!是他自己动的!
母亲兴奋得大声喊叫起来。
医生告诉她,这是病人的意识正在慢慢恢复的良好迹象。
四个月过去了,陈童的胳膊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有时两手甚至可以高过头顶。但母亲很快发现,陈童的这种进步很快就有了破坏性:双手不是揪住自己头发,就是揪住自己的嘴巴或耳朵,没命地撕扯。
医生反而很高兴。他告诉母亲,这是病人内心感到异常烦躁的生理反应。他既然已经开始感到烦躁,就说明他的知觉正在慢慢恢复,又是一个可喜的进步。
叶雾美很少去医院看陈童,大多数时间,她下班之后都是独自在家呆着,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觉得自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但慢慢的,她开始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她偶而也会到医院去看望一下。
她去的时候,母亲正在陈童的病床边上趴着睡觉,陈叔叔正在看护。
看到叶雾美,陈叔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泪却流了出来。
叶雾美也哭了。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陈叔叔没有对叶雾美说过一句坏话,她是知道的。
也许在他心里,叶雾美和陈童一样,都是他的孩子,不忍伤害任何一方。
叶雾美又看了看母亲。
将近一年的时间,她的头发全白了,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女人。
也许是到了换班的时间,母亲突然醒了。
她看到叶雾美,像是突然吃了一惊。
但她没有和叶雾美说话,而是出去打了一盆热水,帮陈童擦起了双手。
——为什么给他戴手套?
叶雾美问道。
——怕他抓伤自己。
母亲慢慢地说。
——这孩子心里清楚着呢!每天躺在床上,哪也不能去,烦躁得很!
母亲慈爱地说。
叶雾美坐在床边,把陈童抱起来,让母亲给他喂流食。
——还是我来吧,弄脏了你!
陈叔叔说道。
——没事,我来吧!
叶雾美说道。
抱着陈童,叶雾美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让她心里觉得很异样。
陈童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知道是姐姐来了。
母亲说道。
——陈童知道是我吗?
叶雾美有些不相信。
——他怎么不知道是你?你们小时候整天在一起玩。
陈叔叔说道。
——我怎么不记得?
叶雾美还是不相信。
——你那时候还小。你记不记得,你在外婆家住着的时候,有一个叫牛牛的小男孩?
——牛牛?整天跟在我屁股后边的那个?
——就是呀,整天喊你小姐姐的那个!
——那就是陈童?
——不是他是谁?你看看,胳膊上还有疤,是跟你一起捅马蜂窝弄的,挤得太狠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消下去!
陈叔叔的眼里泛着泪光,撩起陈童的袖子给她看。
叶雾美忽然想起来了。
她的记忆中确实有过这样一个小男孩,但是模糊了。
——他那时候好胖,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叶雾美说道。
陈童的身体忽然抬了起来,把叶雾美吓了一跳。
——美美,不要让他抓到你!
陈叔叔喊道。
叶雾美的手抓住了陈童的手,却被他挣开了。
陈童的手猛地伸向叶雾美的胸口,握住了她的乳房!
陈童的手抓得很紧,叶雾美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就在叶雾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发现陈童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握住乳房上的手在轻微的颤动。
叶雾美的脸红得发烫,涌出的泪水也热得像在燃烧。
——这个家伙实在太坏了,都成这样了,还耍流氓。
叶雾美心里骂道。
肉体的唤醒与救赎(3)
她把陈童的手摘下去,没有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医院。
叶雾美正在图书馆忙活,忽然有人让她去接电话。
叶雾美以为是马克打来的电话,一接才知道,是母亲。
——你来医院一趟吧!
母亲对他说。
——我去医院干什么?
——你还是来一趟,主治医生想跟你谈谈。
母亲的语气很生硬。
叶雾美不知道主治医生要和她谈什么,只好去了。
母亲已经在病房等她,看到她来,什么也没说,领着她向另一个病房走去。
那是一个特别开辟出来的病房,似乎是做试验用的,放置着很多仪器。
陈童躺在病床上,一个护士正在给他戴上一顶特殊的帽子。
叶雾美看到了主治医生。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主治医生并不是一个她想像中的已经秃顶下巴铁青的中年人,而是位很年轻的人。
医生正在病床边上,不停地操作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看到陈童戴好帽子之后,还不停地在电脑上点击着标有一些文件包,把程序释放出去。
——这是在干什么?
叶雾美觉得很新鲜。
——你就是陈童的姐姐?
叶雾美不想否认,只好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你母亲昨天来找我,说起了陈童的情况,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请你来做个试验。
医生说道。
——什么试验?
叶雾美想到了试验用的小白鼠。
——很简单的试验。我是脑科医生,经常发现有些植物人在半夜里莫名其妙地抽动,像是在做梦。并且,我已经观测到某些植物人肯定在做梦的脑电波。所以,我正在试验一种新疗法,用电刺激的方式,让植物人恢复正常。你过来看看,这是一个满是触点的帽子,触点上都是导电橡胶,只要通上电流,就会刺激大脑皮层。通过这种方法,通过刺激不同的脑部区域,可以唤醒病人的意识,甚至在他们的脑中形成鲜明影像,唤起他们重新体验这种冲击的热情。
叶雾美觉得很神奇。
——有用吗?
——应该有用。所谓的植物人其实并非植物,仍旧是人。植物人其实是有知觉的,只是他们身体的某个通道形成了短路或者断路,只要把这些地方修复好,植物人有可能全面恢复。
——我能帮你什么?
叶雾美问道。
——很简单,唤醒你的弟弟。听你的母亲说,当他握住你的乳房时,他的反应很特别。今天特地把你请来,是想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试验。
——为什么是我?
——你是她的姐姐。
——不一定是姐姐的乳房最管用!
叶雾美想推托。
——当然不是,但对有些人一定是,比如你弟弟,原因我想不用说明了吧!
医生很厉害,针锋相对。
叶雾美向周围看了看,她的母亲和陈叔叔都在看着他,眼里充满乞求。
叶雾美咬了咬牙。
——豁出去了。
她对自己说。
——现在就进行?
——稍微等一下,我再释放几个文件,让他充分热身。
医生说着,又在电脑上点击了几下。
在电流的刺激下,陈童在病床上扭动了几下,似乎很难受。
——可以了。
叶雾美向陈童走过去。
——等等,可以的话,能不能脱掉上衣,让乳房充分暴露?
叶雾美犹豫了一下。
陈叔叔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母亲、女护士和医生。
——你不会想让我也出去吧!
医生还在和她开玩笑。
叶雾美把上衣脱掉,胸罩也解了下来。
——就当他是你孩子。
母亲一边把衣服接过去,一边说道。
母亲的话让叶雾美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不再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