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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杏山只好签字。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向杜月笙报告:
“杜先生,沈杏山的那几个土行昨夜全撤了!”
“这么快!”杜月笙想了想,“叫万墨林”。
万墨林不一会来到,杜月笙说:
“接叶清和。”
万墨林拨了叶清和的号码。
“清和吗?我是杜月笙,虹口的那家厂子立刻关闭。”
虹口的那家厂子是个海洛英加工厂,它是不久前从重庆迁来的。这个厂是杜月笙和川军师长范绍增合办的。由于范在四川作战失败,厂子只好搬到上海来。
当时,上海公共租界有个叫雷福江的中国人,也在暗中干着加工海洛英的勾当。此人经验丰富,技术高明,叶清和便欲请他当技师,但雷提出的条件是,不取分文工资,成品三七分成。叶见雷的胃口太大,只得作罢,另找了一个日本人作技师。
一九二三年,他们在法租界悄悄开了一家海洛英加工厂。一九二四年元旦,为了扩大“领地”,他们又悄悄地将这家毒品工厂迁到了虹口公共租界。
叶清和刚将工厂迁到虹口,时任公共租界便衣探长的陆连奎便找上门来,一开口就要收一万元“保护费”。叶原想花上一、二千元把这个探长打发掉,见他开价如此之高,只好报告了杜月笙。杜月星说:“不要养成这个坏习惯,把人人胃口都养得那么大。”
陆连奎见叶清和不愿交钱,言辞中还有仗势压人之意,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那个暗中加工海洛英的雷福江,见叶清和将毒品工人迁到公共租界也十分惊慌,唯恐自己的小厂竞争不过叶清和,于是,找到了师父沈杏山。
沈杏山与陆连奎都是探长,一直交往不断。既然大家都对杜老板十分气愤,何不一起行动?”
行动经费由雷福江的毒品工厂提供。
一九二四年六月四日,叶清和因一笔生意离津赴沪。当天夜晨,陆连奎与大批警擦冲进工厂,将正在生产的工厂查封,将一些工人抓进监狱。
杜月笙给叶清和打电话是一个月前。当时,叶清和把工厂停了,该做的准备都做了。五天过去了,无人来查;十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查;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查。
叶清和急了。白花花的银子从他面前流的太多了。实在忍耐不住,工厂又悄悄开张了。
叶清和从天津返回上海后,才得知工厂被封,人被抓。
“到底是谁捣的鬼?”
“司机说:“听说幕后总策划是英租界探长沈杏山,钱由雷福江出,直接出面的是陆连奎。”
“停车!”叶清和知道,自己此时已极不安全,他走下自己的汽车,对司机说:“你直接把车开到我家去。”
叶清和改做出租车,悄悄进了法租界。但法租界并不安全,当夜,陆连奎带人闯进去硬把他抓走了。
叶清和被抓走后,杜月笙连夜叫来了叶焯山,“该行动了。”
三天后,人们发现雷福江死在他的毒品加工厂里。他的胸上挨了一刀,腹上挨了两刀。在检查伤口时,法医发现,案犯使用的刀具很长,从前面捅进去,从后面捅了出来,地地道道的“三刀六个洞”。
同一天,英租界探长沈杏山也被人杀死在家中的浴室里。他的死法和雷福江一样,也是三刀六个洞。那汨汨的鲜血从六个洞中涌出,把浴缸里的水染得鲜红了。
第二天,陆连奎立刻宣布,叶清和已生病,让其“保外就医。”
从此以后,三鑫公公司真正垄断了上海滩的烟土生意。
杜月笙的地位在法租界中空前巩固,上海滩的所有青帮人物都开始托关系与杜结识。
不久,一件与外国人牵连多日的事使杜月笙的声望更加高涨起来。
那是法租界的费沃利总督被革出职后,法伯逊中校奉命前来接替。此人比较耿直,而且清廉,更兼有法兰西民族的傲慢,同时他也接受费沃利同流氓来往而被革职的教训,所以十分讨厌流氓,更不屑与流氓来往。
但杜月笙不理这一套,上海滩上,他不愿给你,你拿命也换不去;他要给你,你不要命也得给你。
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在法租界的一幢漂亮的洋房里,颇有军人气质的法伯逊中校迎来了三位客人。他们在书桌上放下一只精致的红木圆盘,像一只微型的小圆台。在小圆台上,他们排下了黄灿灿的金碗、金碟、金勺和金筷。
一束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小圆台上,将书房映得金碧辉煌。
“尊敬的法伯逊中校,这是杜先生的意思。”
法伯逊中校毫无表情,他围著书桌踱方步。忽然,他停止了脚步,往书桌边的椅子上一靠开口道:“你们听着,本人不吃这一套,把桌上的东西拿回去!还有,转告你们主子,要他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意思,然后登报声明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否则,我将下逐客令,不准你们呆在法租界!送客!”
送礼的人回到杜公馆,把情况一说,杜月笙笑了笑,没吱声。高露宝恰巧在一旁,火冒三大地说:“他姐的,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小贼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我们身上来,嘿!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何必呢?老弟,”杜月笙缓缓地说,“人各有志,岂可强求?”
三天后,法商电车公司的工人全部罢工。工人们提出了反对压迫、改善待遇等要求。
罢工的领袖是赵子英和沈静彝,他们鼓动起了每一个工人;使罢工的声势越来越大,法租界的电车交通全部瘫痪。
法伯逊十分尴尬,多次与工人们交涉,但总不能达成协议。
两个月后,有人告诉法伯逊,赵子英和沈静彝都是杜月笙的徒弟。
焦头烂额的法伯逊只好叫人找来杜月笙,“杜先生,公开登报声明的事就算了,但请先生写个书面保证,保证下次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可以,中校先生。但是,这点小意思还是请中校先生笑纳。中国有句话,叫做‘恭敬不如从命’;中国还有句话,叫做‘下不为例’。先生既然来中国,还是要明白的。”
法伯逊中校只好将原先退回的金器全部收下。
第二天,法商电车公司的工人全部复工了。
旧中国教父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以前,毕庶澄曾驻过上海。
1924年下半年,江苏督军齐燮元见何丰林在近在咫尺的上海运销鸦片,整日财源滚滚,实在不能忍受,便向上海发动了进攻,这便是“齐卢之战”。
双方在济河、黄流一线打了半个月的阵地战。由于双方的部队久驻江浙十余年,整日吸鸦片、玩妓女,赌钱打牌、敲诈勒索,打仗倒变变成了“副业”。于是,两军整日躲在家里,拂晓开炮,中午休息睡觉,下午三点继续开炮,傍晚停止,似乎在玩游戏,打得十分“文雅”。
此时,有一人见时机可乘,迅速登场改变了战局,此人就是人称“笑面虎”的孙传劳。
孙传芳率领一万名穿草鞋、短裤头的叫花军,乘齐卢正精疲力竭,饿虎扑食般攻入卢永祥的后方浙江,接着又追击至嘉兴、松江。卢永祥见大势已去,只好通电下野。
战后,孙、齐双方都不愿对方独占上海,便让吴佩军派来的张允明担任上海守备司令。此战齐燮元没得什么好处,而孙传芳却获得了浙江地盘,还收编了卢的庞大军队。
硝烟未散,1924年底,奉系军阀张作霖技二次直奉战争胜利的余威,赶走了张允明,占领了上海,任邢士廉为上海保安司令。
但是,齐燮元怎肯拱手相让?12月16日,齐突然出兵占领上海,命令奉系的保安司令邢士廉退职。
不久,齐燮元的部下突然在苏州哗变,1925年1月2日段祺瑞政府宣布上海永不驻兵,并谴责齐挑衅谋乱。鉴于奉系军队大兵压境,自己内外交困,1月28日,齐燮元只好宣布下野。
孙传芳故伎重演,先与齐暗中结盟,后见势不妙,又获得段政府任命的浙江军务督办的头街,地位得到保证,便拔脚回杭州去了。
奉系暂时取胜后,张作霖又任命邢士廉为上海戒严司令。邢士廉手下的大将就是第八军军长兼海军司令毕庶澄。
那时,毕庶澄初到上海,立刻被大上海的灯红酒绿所陶醉,他对身边的参谋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来上海走一遭,那简直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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