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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下,杜月笙觉得自己最急需的是人。
宝大水果行的黄文祥先生,在他当年浪迹街头卖水果时,常常把好水果当作烂水果送给他,使他渡过不少难关。如今,他的儿子黄国栋已经长大。他来找过杜月笙,想谋职位,杜月笙知道,黄国栋跟他的父亲黄文祥学做过不少年生意,最能理财,就决定让他前来做帐房。银行取款,支付各项开支,管理来信和分发事物,重要来客的接待等,就全交给了黄国栋。
此外,杜月笙又找了杨筠心、邱曾受、赵琴波三人与黄国栋一起做帐房。
杨筠心负责处理发来的各种婚丧喜庆帖子,逢时逢节各处送礼发信,写回单簿,管理电话、水、电的修理装置和各种报纸,分发零星开支、年赏、节赏,管理大厅清洁,招待来客的汽车司机和侍卫人员等。
邱曾受管理伙食帐目,厨房炊事员的人事调动,并负责每月发放杜月笙救济贫苦孤老的“善折”金额(孤老经人介绍,取得“善折”后,每月可凭折领取救济金10元至50元不等。这些孤老大部分为美、法两租界死亡的包探和巡捕家属),发信时写回单簿等。
赵琴波负责带领“小开”们到外面玩耍,管理电话、水电费和所有大小挂钟等。
管家万兆棠原先也是宝大水果行黄文祥的门生,杜月笙进了华格臬路后就让他来当管家。几年后,万兆棠积累了些钱,也吸上鸦片。日夜在杜宅工作,他渐渐吃不消来。他向杜月笙推荐了兄弟万木林。这万木林识不得几个字,记忆力却极强,任何电话号码只要听上一遍就可牢牢记住。杜月笙倒也乐意,就把万兆棠介绍到烟土公司去上班、 但是, 杜公馆的人都认为“木林”难听,就请常来走动的杨度将‘休”字改为“墨”字。
万墨林负责管理茶房(服务员)、汽车驾驶员、厨司、门警、卫队等,外面打给杜的电话,都由万先接听,后交杜接,杜向外打电话,也都由万打通后再交杜接听。万墨林能记住亲友、门生、机关、企业等一百九十个电话号码,成为杜月笙的电话号码簿。
为了做好文字工作,杜月笙又请了翁佐卿、邱访陌、王幼棠、胡叙五四个人做秘书。其中胡叙五是由黄炎培介绍的。
为了做好防卫,杜月笙又选了近身侍卫四人。陆桂才,是张啸林的门生。此人做过旧军队的军官,在社会上,人称陆大麻子。他广收徒弟,有一二千人之多。他家住南阳桥,开设维扬大舞台和荣贵祥香烟批发行等。
陈秦鹤,是台州白相人,也收有不少徒弟,兼开西藏路恒茂里内的恒雅书场和恒雅剧场、八仙桥第一旅馆、东自来火街的恒雅茶馆、八仙桥第二旅馆、顺昌路同乐剧场、同乐旅社等。
陈继藩,较有文化,能说法语,由法租界领事公馆华董张翼枢介绍来的,杜月笙认为此人比较老实,抗日战争发生,杜去香港后将他叫去。
高怀礼,北方人,曾在法租界巡捕房做过包打听,淞淞沪警察厅担任巡官等职。
不久,杜公馆又购进八部汽车。十几个司机由王宝征管理。
厨房里,万墨林聘请了苏州帮二人、扬州帮二人,本帮三人,北京帮二人,下手三人。
同时,杜公馆还有夜班卫队四人,门警六人,后弄巡路卫队二人。大菜间专职待客条房四人。
在烟榻房,还有一个专门为杜月笙装鸦片烟的人,此人叫郁泳难。他原在十六铺摆水果摊,身刺花。后来任新城隍庙总稽查、上海纱巾交易所总稽查。他带二个助手,帮他烧鸦片膏。
杜公馆中还有杂务工二人,管冷气的二人,打扫天井、大厅、送信等杂径八人,花园司务三人,女佣二十人。
除了杜公馆配备各样人手外,杜月笙还广交朋友,黄炎培、张翼枢、章士测、陈群等都是座上客。
另外,刘春圃、杨度、洪帮大哥高土奎、律师秦联奎、江一平、王荫泰、陆殿东、朱文德、王思默等,工商界的闻兰亭、钱新之、王晓籁、虞洽卿、刘鸿生、潘公展、徐寄顾、吴开先、杨管北、杨志雄等,加上杜的门生朱学范、金廷荪、陆京土、唐世昌等都常来常往。
有了人,有了广泛的社会关系,杜月笙的事业开始走向顶峰,此时正是一九二四年初的时候。
一九二四年初和稍后,杜月笙通过一系列行动,证明了他在上海滩的地位至高无上。
旧中国教父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一九二四年初的杜月笙开的第一刀是沈杏山。
由于“万国禁烟会议”的指责,英租界不得不做些表面文章,宣布封闭一切烟土买卖商行。沈杏山一伙人开办的几个大土行只好公开宣布封闭。
此次禁烟主要是由于当时北京政府的特派专员张一鹏前来禁烟而引起。杜月笙事先做了手脚,使法租界“并无烟毒流行”,因为法租界的烟土行照样开。沈杏山先吃了一个亏后,当然不甘寂寞,便将封闭后的土行统统投到了法租界。
就在沈杏山他们开张的那一天,有人向杜月笙做了详细的报告。
“先让他们开吧!”杜月笙当时正在打牌,轻轻地这么说了一句。
沈杏山这边,起先也顾忌到法租界方面会有所动作,做了必要的防备。但几天过去了,十几天过去了,一直平安无事。沈杏山笑了,凭我这个大英租界探长的牌子,谁不畏忌几分?打狗要得看主人,我开的烟土行谁敢捣乱?
正当他自鸣得意,踌躇满志的时候,有人给他送来黄金荣的大红烫金请帖,请他到四马路的同心楼吃饭。
沈杏山更加得意。他想,黄麻皮也来巴结我了,一定是听到风声,来和我划分地盘的。也许,是杜月笙请他出面,来和我讲和的。
“沈老板,黄麻皮这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沈杏山一拍胸脯,冷笑着说:“这四马路、这同心楼是大英租界,是我的地盘,谁能把我怎么样?我在法租界开土行。他黄麻皮都不能动我一根汗毛,在英租界,我就是他老子!”
主意打定,他决定趁这时机,对麻子敲一记。只带两个手下,就去赴宴了。
沈杏山一到同心楼门口,就被三鑫公司的副经理金廷荪迎了进去。
在一间雅室门口,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已笑容可掬地拱手迎了出来。
在宴席上,杜月笙说:“听说沈先生前几天把英租界封闭的烟土行搬到法租界来了,不知是真是假?”
“杜老板消息来的好快!”沈杏山心里一惊,先是不置可否地应付了一句,接着试探道,“搬到法租界,各位次迎吗?”
张啸林忙说:“欢迎,欢迎。不过,法租界有法租界的规矩,烟土生意向来由我们黄老板统一管理。你们的几家土行的一切对外业务,以后都得由‘三鑫’出面。”
沈杏山一听不妙,“三鑫”想吞掉英租界的土行,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俗话说:光棍不断别人财路。在座的四位心里也有数,我沈某人没有踏过别人的尾巴,可是你们却处处与我为难,在黄浦江心,在吴淞心,硬扒强枪,我都不记在心里。现在,又何必要一口吞掉我的几家土行呢?”
“我也有句老话讲:井水不犯河水。老弟现在脑筋动到我的头上来了,抢‘三鑫’的生意,算什么?”
沈杏山霍地站起来,伸手到腰上拔手枪,可是却发现后脑被枪顶住了。叶焯山象个幽灵似地立在他的后面。
杜月笙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取下嘴里的烟斗说:
“明天早晨,巡捕们可能会发现沈先生身上三刀六洞,躺在马路上。”
沈杏山只好坐下。叶焯山伸手下了他腰里的枪。
“其实,沈先生开土行也是为了活跃我们法租界的市场,是好事。所以,我们今天请沈先生来,主要是商量一下经营方式,大可不必从腰里技手枪。”
“依杜老板,该怎么办?”
“好吧,我提个想法。”一直沉默着的金廷荪说.“沈先生的土行也全部并入三鑫公司,按统一部署经营。年终,大家按股分红。”
沈杏山只好签字。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向杜月笙报告:
“杜先生,沈杏山的那几个土行昨夜全撤了!”
“这么快!”杜月笙想了想,“叫万墨林”。
万墨林不一会来到,杜月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