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存扣听两个好伙伴都有大志向,心里才高兴起来:“现在搞改革开放,鼓励发财致富,你们放手干吧。我保你们会成功。”马上又愤愤加了句:“可别跟东连学!”
“好。吉言!吉言!”进财马锁一齐向存扣举起杯来。
不谈东连了。谈保连。
“倒有老长时间看不见保连了。”存扣说。
“自从那年出那事后,他就不大和庄上人搭讪了。”进财说,“好像不是我们顾庄人了哩。”
“那件事对他打击太大。当时他也是一心之头(注:一时冲动)。他和我玩得好,我晓得的。”存扣说。
“我现在还真的佩服老瘌疤,不是他果断,关键时刻不要面皮,拿得出,那时保连就毁了。动了派出所一世名就臭了。不简单啊,老瘌疤。——等于救了保连。”马锁说。
“听说他在草潭成绩还不丑。”进财说,“说不定还真能出个人。”
“那保不定。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混得惨了,瘪脚了,倒霉了,换个地方,人人都不熟悉你,重新来过,说不定还真能活回起色来。‘眼不望,心不烦’,没有精神负担了嘛。”马锁感叹地说。
“我师傅也对我讲过,‘树挪死,人挪活’。大致就是这个道理。”进财跟着说。
存扣心里有个地方突然一震。他默默地抿了口酒,若有所思。
马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大前门”的。
“我不大抽烟。平时兜里摆一包敬敬人。”他拈出一根递给进财。
进财用手挡开了,说不会。他师傅不准他抽;只准喝点酒。
马锁看存扣不则声,像有心思的样子。把给进财的香烟递给存扣:“你,弄一根?”
存扣说不。不抽。
“你是学生,也不能抽。”马锁笑笑,把烟含到嘴上,掏出一个小巧的扁扁的红色物事来,大拇指一按,“噗”地蹿出半寸长的火苗,很气派地点着了烟。
“这叫一次性打火机,跟一个温州人买的。一次性,就是用光了里面的油气就没得用了,只能扔掉——没得充气的屁眼。”马锁精到地介绍道,一口烟吸下去,从鼻孔冲出两道白烟来。
存扣看他装腔作势的样子发笑。接过打火机把玩着,说:“你现在家伙倒蛮全的嘛!”
“你要啊?要就拿去玩。”马锁大气地说,“不值钱,我再买一个。”
存扣说不要。要也没得用。还给了他。
“你师傅对你家法不小啊,烟都不准抽。” 马锁笑着对进财说。
进财说这是师傅为他好。“他把我当自家伢子看的。”
马锁坏笑:“他当然把你当自家伢子看。”
进财脸就有点红了。
“什事啊?说说看!”存扣来了兴趣。
进财想不准马锁说,但晓得挡不住,犟起来说:“你说就说,反正没什么了不得的事。”
马锁说进财的师傅有个大丫头叫大妮,对进财可好哩,平时不仅帮他洗衣裳、盛饭,早上连牙膏都替他挤得好好的,晚上还给他打洗脚水哩。“你说,可有这事!你妈妈亲口在外面说的!”
“真的呀?”存扣惊奇地望着进财,说。
“真的。”进财倒不抵赖。
“他多大呀?存扣问。”
“二十四。”
“啊?”
“所以呀,”马锁笑着对存扣说,“进财妈对外面人说,‘大妮对我家进财那个好呀,胜过妈妈的细致。’听了把人家笑死了。‘妈妈’,说姐姐还差不多!”
“我妈就是不会说比喻。”进财眼里似乎有些泛潮,“她呀,就是对人太好了。以前也跟人家谈过,谈了几个呢,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人家,可是没得用,对人太好人家反而不爱惜她。都黄了……岁数就扯大了哩。她,她寻过死,为这个……”
进财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把头低上了桌子。
“就是岁数太大了。”存扣小心地说。
“比我大六岁。”进财头不抬,闷闷地说。
“太大了,大三岁还差不多。”马锁对进财说,“你丧气啥?你不要就是了。”
“我师傅对我恩情重啊。在几个徒弟中他最看重我,角壁角落地教我,比我爸爸都对我好哩。”进财抬起头,茫然地望着舱外。“大妮对我的情意我咋不懂呢,可我心里只当她是个姐姐。顶好顶好的姐姐。可我又不能表明我的心思。就这样拖呀……拖呀……会误了她的呀……”
“你不跟人家挑明了态度,怕日后不大好收场。”马锁说。
“你说怎么挑明?拿什么话替她说?”进财激动起来,责问马锁。“刀不斫在你头上你不晓得疼!”
“你师傅肯定也是想撮合你们俩了?”存扣问。
“他师傅不好!他要进财做女婿,不是还有个二姑娘么!”马锁抢着说,也愤愤地。
“真的呀?对的,有大妮就有二妮。”存扣发笑。
进财说是的。二妮也好哩,可人家是中专生,哪会要他。
马锁说,我晓得了,你还是喜欢小的。你小子。
进财不则声。过了会儿才说:“所以我想早点出师,离开师傅家出去。”
存扣说,那大妮要伤心死了。
进财说,没得办法。
马锁不耐烦了:“好了好了,酒喝得好好的,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进财说:“不是你提起来的么?”
“好好,怪我,怪我。我只对你说一句话,不想跟人家好,趁早对人家说,黏黏乎乎反而害了人家。我虽然没跟女子好过但也晓得一个理,女子爱上哪个人心就给她敞开了,什么都啥得把你,死都肯。你不说,人家就有念想,一天一天往深处引,日后走不出来,寻死上吊的都有。不是我唬你。要么你就板板正正地待人家,叫人家看出你只不过把她当个姐姐待,让她慢慢想通了,死心了,这才行。黏黏糊糊地,哪像个爷们!——来存扣,我们喝,还有三瓶呢!”
马锁这番话说得存扣又是一震,心头好像有个地方豁亮起来。见马锁要他喝,马上一举杯子,说:“喝!”一仰头把半瓷缸酒倒进了喉咙。马锁拍掌大叫:“好!海量!”
第二天下午存扣回校时在东桥上对河港望时,马锁的铜匠船已不在了。他又漂进江湖里谋生活去了,为了他的理想。存扣站直身子,对着上风深深吸了口气,步子稳实地下桥往前方走去。
73、为她而转学
香在林子深处那相对隐蔽和安全的地方放松了全部身心,幽静又带着有些神秘的氛围让她的欲望一下子弥漫开来,如加了强力粉的面团,陡然地发酵成肥肥的一团。她的欲望是单纯的,绝不曾有一丁点往那个终极的地方去考虑。她只是个孩子,是个中学生。她只是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求。
她本来是挨着存扣肩膀坐着的,但那时她突然心里空得慌,渴望有人贴着她,紧紧地帖着,才会让她舒服和充实。或者说踏实。有安全感。这也许是造化对于女子天然欲望的自然安排,规定和格式化了这样的需求方式。于是她就站起来,像个孩子似地骑上了存扣的大腿,双腿尽量分开,往前挨,双臂环搂着他的腰,脸挨贴在他的脖子下面。果然就舒服了,全身的感觉细胞都在欢唱,如干涸的秧苗,吱咕咕地喝着漾来的清流。她娇喘吁吁,满脸晕红,皮肤发热滚烫。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她浑身都在散发着香馥馥的气味。这是干净的芬芳的气味,带着温暖,甜丝丝的,如午间盛开的花香。十七岁的少女本来就是一朵花,带着露水启瓣,向着阳光绽开。这小巧而柔软、弹性十足的香喷喷的身体整个儿偎依紧贴在另一个体格强健的同样十七岁的小伙身上,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他像中了什么迷香似地立时晕乎乎的。心跳如擂急鼓,简直要蹦出体外。血脉中热流加快,奔腾如径赛中刚起跑的健儿。又如炸了群的惊马,嘶嘶地,朝着草原深处急奔。喘气,咽唾沫的声音响得清亮。浑身的肌肉绷紧如铁,下体更是感应得膨硬涨大,如同石杵,热火火,昂扬如马首。他不由就回搂住她,两臂铁箍般有力,带着青藤般缠绕身上的人儿轻而易举地站起来,往前走,俯下身子一起倒在草地上。他要像泥土一样覆盖她。却不意压痛了她。一声娇呼,如醍醐灌顶,当即浇醒了他。
多年后阿香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忍住不叫就好了。那接下来会怎么样,很难预料。很可能她的一生都是另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