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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灵峰先生虽然只知崇古不善处今,但是五十年来,像他那样顽固自尊的亡清遗老,也的确是没有第二个人。比较起那些官谜财迷的南满尚书和东洋宦婢来,他的经术言行,姑且不必去论它,就是以骨头来称称,我想也要比什么罗三郎郑太郎辈,重到好几百倍。
郁达夫几乎一生漂泊在外,但不论身处顺境还是逆境,总是念念不忘故乡的富春山水,更迷恋生于斯长于斯的富春江:
我欲乘风归去也,
严滩重理钓鱼竿。
然而,他没有实现这一人生之愿,且抛尸海外,至今连尸骸也不知在什么地方!
易君左与郁达夫的文字之交
魏先修
1945年在重庆文化界曾引发了一场轰动山城朝野的两大阵营、两派文人的笔墨大战。这场笔墨战是由毛泽东的《沁园春·雪》的发表引发的,蒋介石闻之,坐卧不安,龙颜大怒,他说“毛泽东野心勃勃,想当帝王称王称霸。想复古,想倒退。”他命令手下赶快组织人写文章讨伐毛泽东,又要抓紧从他的御用文人里找一高手,填一首超过毛泽东的词。一时国民党御用文人纷纷应召,向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发起了挑战。这些御用文人里的一位代表人物即是易君左。
易家钺,字君左,1896年生于湖南汉寿(原名龙阳)县,北京大学毕业后留学日本,在著名的早稻田大学就读,一生酷爱诗词歌赋。易君左性格豪爽,极为重视朋友间的情谊。他在日本留学期间认识了郭沫若、郁达夫、田汉,但与郭、郁二人来往很少,只有田汉因是同乡的关系,常常见面。
1921——1922年,易君左在上海泰东书局任编辑,与也在泰东任职的郭沫若、郁达夫、成仿吾同事。从那时开始他与郁达夫成了很好的文友。郁达夫在泰东书局应酬很多,往往深更半夜不睡,本来身体欠佳,加上他有些颓废的心理和流浪生活习性,自然更瘦,脸色也更难看。易和郭、成也常常劝劝他,但总是秋风贯耳,硬听不进去。1922年易去安徽公立政法专科学校教书,郁也同在这所学校任教。郁除上课之外,全部时间在城内游荡;每月工资100 块光洋,全花在游荡和一个合乎他“三条件”的青楼女子身上。三条件,即要年纪大一点,像貌要丑一点,没人爱过。易一直对郁相当谅解,寄予同情。他认为对于一个不平凡的人,似乎不必用庸俗的眼光去衡量,或用卫道士的假面目来排斥他。抗战初期,郁一家避难住在易的家乡汉寿县城。他和地方长官及绅士相处很好,令教育文化界和青年学生对郁更加崇拜、敬佩。
有一次县长、县绅及县文化教育界的名流宴请大文豪郁达夫,易君左出席作陪。席间谈笑风生,妙语连珠,好不欢快。就在此时,不知哪位先生突然提议,请郁、易二人即席吟诗作赋,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达成默契,合作一幅对联,即由郁出上联,易对下联。郁稍加思索,回忆易在扬州一件趣事,不禁哑然失笑——易曾在《扬州日报》的文艺副刊“闲话扬州”当主笔,结果引起扬州文人的不满,并被赶出扬州——于是上联脱口而出:闲话扬州,引起扬州闲话,易君左矣。
易开始感到有些犯难,但一见到郁揶揄自己的神气,灵感就上来了。那天报纸上头版头条有一则新闻:林森就任国民政府主席,而林森又字子超。这样下联也出来了。
国府主席,掌持主席国府,林子超然。
易话音未落,全场鼓掌。这的确是一幅佳联。
西竺山附近有个西湖,湖的周围是长堤环绕,这长堤名叫花姑堤,湖里盛产莲藕。夏天,荷花盛开,香气袭人;湖边洗莲藕的少女少妇个个水灵。身穿得体的花衣,露出的胳膊像莲藕一样净白、娇嫩、丰满。这天下午,西竺山的长老设斋宴招待郁达夫、易君左两位先生。他们一面品尝斋点,一面欣赏花姑堤的风景,顺口吟唱:
西竺山前白露飞(郁),
花姑堤下藕田肥。
柳阴闲系瓜皮艇,
茅舍新开杉木扉。(易)
藤蔓欲攀张网架,
牛羊也恋钓鱼矶。
桃源此处无多路(郁),
天遣诗人看落晖(易)。
(据易先生说,上述郁、易的联句,郁都未留下手稿。)易认为,这位天才的作家,其可爱处,并不在其天才之超群,辞藻之华丽,而在其性情之天真,气节之坚定。凡是同郁接近的,一定会感到:他只是一个“真”字,没有一点虚伪。他在创造社里是一个卓然独立的作家,不受任何牵连,亦不牵连影响其他任何人。到南洋以后的写作,是他死于敌人之手的真正原因。
易很珍惜他与郁达夫间的友谊,到晚年时仍然念念不忘早已作古多年的这位朋友,他常对人说:“郁达夫是一个最有骨气的文人”。
解放前夕,易君左移居香港,在那里生活了18年,后移居台湾。这位“龙阳才子”1972年病逝台北,终年75岁。
(摘自《传纪文学》2000年第5 期)
郁达夫的东瀛之恋
郁达夫留日十年,,最终走上文学创作的道路,与性苦闷的刺激有极大的关系。作者写于东瀛的若干短篇小说,无一不与这个主题有关:《银灰色的死》写男主人公与小酒店女子静子无望的恋情;《沉沦》写男主人公的不可遏止的“性”的压抑与“爱”的焦虑;《南迁》写伊人被日本妇人玩弄后难以平复的创伤;《胃病》里写到一位中国留学生对偶然相遇的日本少女一厢情愿的痴迷;《风铃》写质夫与日本妙龄少女在温泉疗养地颇具传奇色彩的一夜共眠……
这些浪漫故事,都是以失败而告终,而且结局往往很悲惨,主人公不是酗酒后冻毙街头,就是绝望中投海自杀,或者病魔缠身,生死难卜失败的过程也大同小异,往往是这样的“三步曲”:一见钟情——辄尝即挫——仓皇逃亡。
郁达夫的笔下的主人公感情丰富,动不动就爱上日本女人,爱上之后,就魂不守舍,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使自己神魂颠倒,寝食不宁。然而,爱得容易,泄得也快,郁达夫的这些浪漫故事都是“短平快”,往往还没有正式开场,就挂下了帷幕。《银灰色的死》中,主人公得知静子有了男人,“就同伤弓的野兽一般,匆匆地走了”;《沉沦》的主人公窥视房东少女洗澡被察觉后,就一逃了之,搬到偏僻的山顶上隐居起来;《风铃》的质夫,见了妙龄少女的表哥,发现其品貌学校年龄都在自己之上,便怀着“败劣的悲哀”,提前离开了汤山温泉;其中最典型的,是《南迁》中的伊人与房东女M的那场露水恋爱。
应当说,这是郁达夫的浪漫故事中最有实质性内容,也是输得最惨的一个。伊人高等学校毕业,从N市迁到东京,即将成为帝国大学的学生,此时的他,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劲头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名誉、金钱都有了,“第三个条件就是女人了”。然而就是这“女人”,使他变得一无所有。在应租房子时,伊人遇见了房东N的养女,年轻妖冶的M太太,立即像喝了迷魂汤一样。M略施小计,就俘虏了他(哪有不俘虏的道理!),随后让他当冤大头,请她父女到箱根温泉胜地游玩了一通,途中还与他同眠共枕。回到东京时,伊人没料到,一个身体健壮、酒肉气十足的男人W(当然是日本人),正在旅馆等待他们,见了这位老房客,M显出一种久别后的欢喜;伊人更没想到,到了深夜,M钻进W的房间,肆无忌惮地寻欢作乐起来,那熟悉的声音,使他饱受摧残和折磨。第二天一早,伊人如丧家之犬,狼狈地逃离了这家旅馆。
伊人逃走之后,还吃了那妇人一顿骂,说他不像个男子汉。伊人怕再撞上她,只得远走高飞,到房洲海滨的一所教会疗养院,去治疗身心创伤去了。到了那里,又暗恋上了女学生o君,把她当做自己的天使,从心中发出呼唤:“o呀o,你是我的天使,你还该来救救我。”自然,这场恋爱又是没有结果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郁达夫的笔下,日本女人的相貌被大大地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