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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足以淹死的人等待,神情异常的丫鬟才进来。
见到阿彩,丫鬟吓得面色嘎白。
阿彩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松松地告诉丫鬟,要她多多注意杭九枫的踪影,有消息了及时告诉她,然后就去见雪家人。雪大爹去同说书的陈瞎子谈古论今去了,紫阳阁那边只有雪大奶在。见到阿彩时,虽然不像丫鬟那样明显,眼神里还是掠过一丝诧异。阿彩更平静了,她对雪大奶说,自己想通了,往后会实实在在地过日子。
第三天中午,丫鬟从外面回来乖巧地说,杭九枫不晓得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人往河堤上去了。阿彩想也不想就从箱子里翻出那张狗皮,笼进袖子,打开后门一直走进分隔天门口与西河的田畈里。
油菜花正灿烂地开着,蜜蜂在嗡嗡乱响,蝴蝶在上下翻飞,阿彩心里有股火在烧。她没有心思看油菜花,走进河堤上的柳林,杭九枫果然等在那里。阿彩什么话不说,从袖笼里扯出狗皮顺势铺在柳林中的青草上,接下来又将自己脱得寸纱不剩,鱼儿一样躺在狗皮上。这一次杭九枫很从容,他先找了一个水坑将自己的手洗了洗,然后双腿叉开将阿彩完全置于自己身子下面,一边脱衣服,一边问话,是不是雪家有事得罪她了。
阿彩说:“我恨雪家人。”
杭九枫笑了:“我就爱听这样的话。”
杭九枫虽然将棉裤换了单裤,里面还是没穿短裤。迎着从柳梢上斜射过来的阳光,白花花的阿彩有些晃眼。杭九枫伸手扒开并在一起双腿,探着头看了看。
阿彩一点也不骄傲:“你是第一个来采花的蜜蜂。”
杭九枫也没有得意:“我说的话没错吧,只有我是真喜欢你。你我是天生的一对。”
趴在阿彩身上的杭九枫突然不说话了。就像往日篾青在头上割了一下,在杭九枫粗壮的压迫下,阿彩痛苦地声声叫着从未有过的快活。野地里的交欢有如潮起潮落,很长一段时间才消停。部分原因是垫在身下的狗皮揉破了。杭九枫已经坐起来了,又忍不住低下头将阿彩的两只乳头轮番含在嘴里轻轻重重地嗦了一通。
章梅腰间的太阳
■ 普 云
一
离婚女人的清晨往往是空洞而索然的。早上不到五点,章梅就早早地醒了,靠在床头上,脑袋异常清醒。干点什么呢?章梅想给某个人打电话,电话拎了一拎,又放下了,不知道打给谁。那些平时在章梅面前痛骂老公的姐妹们,现在正躺在老公们温暖的胳膊上或腋下,浑身弥漫着做过小爱后的满足。
季节朝深秋里走了,天气有点冷,章梅是怕冷的人,憋了一夜的尿也不想上一趟厕所。昨天晚上,她的姐妹韩巧巧喊她到夜市上喝酒,韩巧巧也是离了婚的,新近找了个情人,在夜市摊上招摇。韩巧巧见到章梅,吃惊地说,章梅,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章梅说,我是想人想的,一是想男人,二是想你。韩巧巧压低声音说,哎,想不想找个情人?章梅心里一跳,说,找情人?找谁?韩巧巧说,在我情人的兄弟们中给你挑一个。章梅在韩巧巧肩上擂了一拳,小妮子,我难道就那么欠男人,那么没品味吗?
章梅是注重品味的,虽然她只是个工人,只是江汉油田钻头厂的一名普通女工,是一位二十八岁的离婚女人,是一位四岁男崽的母亲,和大多数工人一样过着没什么品味的生活,但她对目前的生活很不甘心,一直向往着有品味的生活。让章梅苦恼的是,尽管她看不起油田的很多人,但她却和他们一样过着差不多的日子。十七岁高中毕业,待业一年,十九岁招工考进钻头厂。找了一个众人眼中不好不坏的男人,生了一个不聪明也不笨的儿子,拿着和大家差不多的工资,上着和工人们相同的三班。章梅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没有一点意思,照这个惯性下滑,必将和油田其他人一样,平庸而沉闷地度过一生。
章梅是有追求的,她总想把生活折腾出一些花样来,所以章梅就离了婚。
上了趟厕所,身上轻松多了,想接着睡,却怎么都睡不着。章梅的身子陷在宽大的床上宽大的被子里,像一只偷偷打量别人家大米的老鼠。大米是别人的,爱情和幸福的婚姻也是别人的。章梅觉得哪个地方有点疼,似乎是脚,头脑,又似乎是床和电视,一切东西都可以疼,又一切都不是,任何地方都不疼。离婚一年了,章梅经常这样莫明其妙。对于离婚,章梅是不后悔的,至少到现在,她还没有后悔过一次。章梅经常问自己,自己真是结过婚的人吗?真是和那个叫张希望的人共同生活过五年吗?太不可思议了。
女人在爱情婚姻上犯了第一个错误,后面会紧跟着犯一连串的错误。章梅在江汉油田算不上漂亮女人,中等略偏上,但是章梅的眼睛特别,眼神会说话。女人只要有一点特色就能走俏,何况章梅的眼睛对男人们来说,具有杀伤力。章梅当初有很多追求者,但张希望长得像中学时期往章梅书包里塞情书的某个男孩,后来那男孩全家迁到辽河油田去了,章梅只存了一份甜蜜慌乱的感觉。拒绝了其他追求者,选择了张希望,章梅马上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个张希望天生只是当工人的坯子,没有文化不求上进。好在没有结婚,章梅想一切都还来得及。
当时章梅还是学徒工。某一个下午,章梅和青工们一起学打麻将,张希望比章梅早进钻头厂两年,是钳工,章梅是总装工。章梅打了一张牌,张希望说,臭。章梅眼睛往上翻了一翻,又摸一张牌,打出去,下家吃了。张希望说,臭。章梅心里一股恶意往上涌,使劲往下压压,又摸一张牌打,对家和了。张希望又说,臭。章梅把牌猛一推,麻将哗啦啦掉在地上乱蹦。章梅呼一下站起来,说,臭臭臭,你说谁臭?张希望说,章梅,我没说你臭,我说你手臭。青工们笑。章梅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张希望连忙更正说,我是说牌,牌臭。章梅猛地尖叫一声,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章梅冲出门往外跑了,青工们才回过神。青工们喊张希望,愣着干吗?快去追呀。
章梅没有目的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想,受够了,真是受够了,这个男人,有什么用,约一次会,不是亲就是摸,想听他谈谈人生和理想,却半句都没有,有什么意思!今天一定要跟他断了!章梅在奔跑中碰到了比自己晚参加工作一年的师弟。师弟喊,师姐!章梅止住脚。师弟看见了章梅的眼泪,说,师姐,谁欺负你?张希望跑来了。张希望揽章梅的肩,章梅挣脱了。张希望说,章梅,你听我解释。章梅说,我不听。张希望又用手去揽章梅的肩。章梅的师弟指头戳到张希望的鼻尖说,滚远点。张希望懵懵地问,你是谁?话音还没落,师弟的拳头已经飞过来了。
张希望被打翻在地,血溅了满脸。章梅和师弟都吓呆了,两个人慌里慌张把张希望朝医院抬。章梅师弟问,师姐,他是谁?章梅说,是我男朋友。师弟说,师姐,你怎么不早说?章梅一边气咻咻地抬手,一边说,我来得及跟你说吗?你怎么下手那么重?师弟说,哎,我哪想到他那么不经打。抬到医院门口,章梅才发现张希望没有了两颗门牙。章梅让师弟背张希望上楼,折返身去找,在一棵树的下面找到了张希望的两颗门牙。
当天晚上,章梅在张希望的宿舍照顾张希望。章梅的内心充满了内疚。夜一点一点地弥漫下来,缺了两颗门牙的张希望豁声豁气地说,章梅,梅子,章梅子,我爱你。章梅趴在张希望的身上,心里被内疚一扯一扯地动。张希望的手在动,到关键地方,章梅推拒了一下,张希望又开始豁声豁气地表达爱情。章梅怕他开口了,心一软,张希望就成功了。几乎就在被张希望刺破身子那一秒,章梅就后悔了,章梅发现自己犯了第二个错误,这个错误比前面的错误更大更致命,但是由不得自己了。章梅事后望着床单发呆,床单上的血水印子像海岸线,弥弥漫漫。
后来的错误是被众人推着的。公认的恋爱对象,公认的同居事实,娘家公认的女婿和婆家公认的儿媳,顺理成章地拿证,买家具和结婚。
临到即将举行结婚仪式的时候,章梅意识到一个比失去处女红更大的错误要发生了。这桩婚姻明显地少一点东西,那就是爱情。注重品味的女人当然是向往美好的爱情的,爱情好比头顶上的一颗太阳,没有了太阳,我们的身体和生活怎么进行光合作用呢?章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