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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如何观察失序是非常要紧的事。假如你跳出来观察这失序,好像你和它是无关的,或者你将会带来秩序,这个‘你’便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碎片。这个在观察失序的‘你’和失序是有差别的吗?其实你就是失序的一部分,否则你不会认识失序。‘你’这个观察者,就是制造失序的人。
“如果你看到这个真相,你就解脱了。真相就是真相,它和痛苦或快乐无关。一旦认清真相,脑细胞便解脱了自己的局限,于是脑子就焕然一新了。
“你能看得到这其中的美妙吗?假设你在观赏晴朗的天空衬托着棕榈树。你在观赏它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知识,也没有自我感的存在,你只是看着那棵棕榈树美妙地摇曳着。同样的,观察就是学习。你在学习时整个生命都在完整地活动,而不是四分五裂的。这样的人生便是和谐的,而和谐就意味着爱。”
《克里希那穆提传》第四部分
第28章 池塘中的卵石(1)
1977年,甘地夫人遭到挫败,我辞退了好几个政府和社团主席的职位,从德里返回孟买。我在马拉巴尔山丘租下了一层很老的公寓。独立运动开始以前,我就投入许多组织积极地工作,三十五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无事可做。我仍然是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的董事长,但是我已经感受到某些同僚对我的不满。
1978年的年初,我开始感觉自己内在的能量逐渐衰退。我丧失了觉知的敏锐度和活力。那时我已经开始写作,但是文思无法泉涌。
我写信给在马利布的克里希那吉,他立刻回了我的信。
我亲爱的普普尔:
你在信中提到自己的问题,所以允许我指出一些真相,希望你不介意。
我不认为你心智的退化是因为上了年纪,我认为那是因为你遭受了许多心灵上的打击。你受了很多创伤,而你还没有把它们治愈,超越它们。请认真思考一下我现在所讲的话。
你必须深入觉察自己,我指的不是智性上的,而是要觉察你的身体。你一直把它忽略了,现在你要开始觉察你都吃些什么,吃的量有多少,有没有运动,等等。好好锻炼自己的身体,它自己的智慧就会开始运作。
允许我指出一点,你一直在锻炼自己的心智,对这点你很引以为傲,可是你却忽略了爱和慈悲。当然,爱是无法锻炼的,但是你必须充分觉察这一点。允许我建议你,毫无选择地全神贯注于这一点。
当然,上了年纪的人一定会有各种问题,但这是正常而自然的事,这些问题不该干扰你的心和它的美,因为心是无限的。
很抱歉写成这个样子!我希望尽量言简意赅。你应该能了解这些话中的关爱。祝你一切安好,但愿很快能见到你。
诚挚的克里希那穆提
1978年的秋末,克从英国返回印度,他从德里直接前往瓦拉纳西,玛丽?津巴乐斯特陪伴着他。我和他一同前往拉吉嘉特和瓦拉纳西。我住进一栋位于悬崖边、可以俯看恒河的小木屋。河水的水位很低,岸边长满鲜黄的芥菜,朝阳和落日如醉如痴地照耀着水面,鸟儿栖息在大树上,远方传来土斯达人的歌声。早年我对这条河的热情早已消失,我和同僚谈话时,再度感到我们之间的不和谐。
克里希那吉和我见面时显得非常温暖而诚挚,但是我仍然觉得和他之间有距离。几天后我去见他,起先我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我才对他说,我觉得自己老了,脑子已经失去透视和探究的能力,新鲜的洞见也很少再出现。他静静坐在房间的一角,听完我的话之后,他开口说道:“我发现过去的两年之中,你从未见过我一次。”
我听了几乎落泪。我抬起头,看见他的双眼像明镜一般地望着我。他开口说道:“脑细胞一旦退化,就无法再更新。关系一旦破裂,就不可能复原了。”他停止说话,也许正在聆听我的心声,接下来他说道:“但是脑子必须产生新的细胞,新的关系也必须建立,这其中就有更新。”我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和抗拒,我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念头,也不想再问他问题。我静坐了一会儿,便进入自己的房间。
那一段住在瓦拉纳西的日子里,我很少说话。12月上旬,我离开瓦拉纳西前往瑞希山谷。
我的脑子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虽然不能了了分明,但是脑子里的混乱和那种退潮的感觉已经消失。我开始又能欣赏树木的美,观察卵石在阳光下的色彩变化,倾听远方孩子们的嬉笑声,看着山谷中的蝴蝶飞到野花上;然而我的同僚和我的距离依旧存在。
某天清晨,我从沉睡中醒来,发现克里希那吉有点不舒服,在自己的房间休息。我进去看他,他正躺在床上,我说:“克里希那吉,我一直都在思考你在瓦拉纳西说的那些话,我也一直在思考我做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的董事长是否适合。我打从心里觉得你应该做董事长。1970年的年初我曾经反对你做董事长,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一旦做了董事长,就必须担负法律上的责任,等等,我觉得不应该把这些责任加在你身上,但是现在我却认为你应该是克里希那穆提印度基金会的主持人。”
他闭上眼睛,把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靠在沙发上一段时间。“这真是你发自心底的感觉吗?”
“是的。”
克里希那吉说:“那么就把这件事搁在一边,答案自然会出现。”这时他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
不久,他召集了当时在瑞希山谷的基金会成员,他说:“昨天普普尔对我说,她打从心里觉得克应该是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的董事长,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以我独特的方式来处理,答案自然会出现。”但是他说,他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1928年克解散世界明星社时曾经说过,所有的组织都会局限人类,不论是宗教组织、政治组织或与社会改革有关的组织,都不可能带来自由。人类已经愈来愈组织化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他问道,“我不是一个喜欢搞组织的人,我也不愿意臣服于某种模式,那么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克里希那穆提基金会真的必须存在吗?学校已经接管基金会,而基金会并没有接管学校,那么基金会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基金会又为什么要存在?它存在的目的应该是维护它的土地,监护学校保持正确的方向。
“普普尔吉指出,多年来她都反对我做基金会的董事长,这点我能够理解。她说现在我应该接受这个职位,我想问的是我有什么作用,我和印度基金会到底有什么关系?你们认为我的责任应该是什么?请记住,克把所有和他有关的组织都解散了。没有一个组织能真正帮助这个世界。拉杰斯说克里希那穆提印度基金会虽然不是一个组织,但是它也没有发挥正确的监督作用。
“如果克变成董事长又怎么样?请记住,我在印度只能停留三个月。我不能说,请继续努力,然后回来又说,你们的方向不对。
“你们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否彼此信赖?我们能否在任何情况下都把事情处理得正确?”
我告诉他,我们每个人都和克里希那吉有一份关系,因为这样,我们彼此之间也产生了不同的关系。我们每一个人都得对克里希那吉负责。可是当克里希那吉离开时,我们并不觉得对彼此有什么责任。
阿秋吉说:“我们只对教诲负责,它才是真正的源头。”
我说:“我觉得他做董事长可以解决目前基金会的僵局。眼前确实有障碍,僵局必须打破。”
克里希那吉说:“那么就打破它,但是你们哪里用得着克?”
接下来我们讨论合作的本质,合作并不是为了某个理想,而只是单纯地在一起工作。后来的两天我们都在讨论这个问题。会议结束之后我进入他的房间;我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心中的负担也解脱了。我对他说:“你有没有发现,辞去克里希那穆提印度基金会董事长一职,我就等于卸下了所有的事情?”
他说:“是的,我知道。”接着便沉默了下来。
在沉默中,我和克重新建立了充满信赖和友谊的关系。谈到信赖的本质,他说:“脑子一旦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