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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历史的道德呢?对于现代政治的问题的抽象和一般的答案,并不因为这种道德而改变。自由的、开放的共同体需要三件东西:政治的民主,市场经济和公民社会。这三大自由支柱之间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而且往往是不能加以组织的。也许人们可能会说,公民社会是自由的最可靠的支柱,民主则是自由的最明显可见的表示。不过,民主仍然是一个闪闪发光的概念。人们可能会理解,有些人宁愿谈 “ 自由的宪法 ” ,即使他们并不完全接受弗里德利希 · 冯 · 哈耶克的定义。我们的讨论产生了为阐明这种宪法所必需的东西。必须有一些规则,争端中的群体和不同的利益可以依此进行辩论(法治国家,宪法);必须有一些方法,才能把被统治者的偏好、不过也包括其更深刻的需要变为对执政者的有效的监督( “ 最低限度的民主 ” );而且必须有一些中心,但是也包括一些创议的载体,它们准备探索一些新的解决办法(领导)。对于自由的宪法来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比教条更具有危害性了,教条可能通过任意专断的权力而产生,但是,也能由于官僚体制的故步自封、停滞呆钝而形成。
不过,在我们把这些范例纳入探讨之前,这就是很清楚的了。这些例子说明了一些不同的并非就不重要的东西。如何去完成必要的事情,这完全取决于特殊的条件和传统。不存在理想的通往自由宪法的康庄大道。不管在机构的结构上也好,也不管在政治文化上也好,不同的国家找到了通往自由的不同道路;反之,却有些例子,表明最好的制度仿佛永远没有达到它们的书面形式要求。法治国家和国家宪法可以通过程序或者通过内容加以界定;最低限度的民主或者可以直接实现,或者采用代议制实现;首创精神和领导可以从政治党派或者握有大权的总统产生。宪法实际必须总是适应某些特定的社会的历史、文化和其他独特的条件。因此,它们很难从一个国家生搬硬套到另一个国家。在这里,并不存在着为种种违反自由的基本规则的行为辩解的托词;与此相反,它意味着,某些特定规则形式上的存在不能向我们说明多少关于执行规则的现实。现实存在的自由总是有些不规则。因此,从观察这些例子为现代的政治所得出的结论是:要颂扬混合的宪法。也许应该更正确地说:要颂扬混合得好的宪法。
《现代社会冲突》
拉尔夫·达仁道夫著 林荣远译
第四章 极权主义的诱惑
1.一种幻想的破灭
1914年7月被证明是欧洲、而且也许是世界现代史上的命运攸关的一个月。7月开始时,发达国家处于一种持久经济高涨的顶峰,1913年,经济数据还一直说明它们取得了经济成就。公民权利并非处处保持同步进展,但是,要求实现公民资格的呼声十分强烈,而特权的卫道士们则到处开始让步。谁也不会怀疑阶级斗争的现实。各进步的自由党把它们的兴趣转向社会问题;各社会党的选民人数迅速增加。形势捉摸不定,变化正在酝酿之中。同时,那些大国——大不列颠,法兰西,德国,奥匈帝国,俄罗斯——处于相安无事之中。进步似乎是极为可能的,如果不是不可避免的话。
6月28日,奥地利的弗朗兹·斐迪南(Franz Ferdinand)大公在萨拉热窝成为一次暗杀的牺牲品。起初,只有少数人理解这个事件的可能的后果。在欧洲各国的首都,人们一致认为,奥地利有权就这个骇人听闻的事件,对塞尔维亚进行报复。人们怀着几分忧虑的心情看待维也纳的最后通煤,但是,法兰西总统仍然启程前往俄罗斯访问,仿佛还不是雨欲来风满楼。有些人谈及在巴尔干可能会有一场有限的战争。然而,对战争的谈论越来越频繁,就像人们唤醒了正在沉睡的狗,它们开始显得一天比一天更爱咬人。旧的同盟重新焕发青春活力,新的同盟正在试探之中。形势紧张,黑云压城城欲摧。很快,军人觉醒了,当各国首都之间电报交往日益白热化之时,它们都已经过了各种动员阶段。突然,人人都在谈论战争,慷慨激昂,胆战心惊,而最后怀着一种罕见的宿命现。在7月最后的日子里,欧洲各国首都一致认为,战争已经变得无可避免。德国的皇帝在最后一分钟试图阻止事件的进程,他的将军们向他解释,这已经无济于事了。骰子已经掷了。这是荒唐的,但是,将军们是官僚分子,官僚分子们不管事态如何,他们总是喜欢耸一耸肩了事,听任事态的不断发展。此外,威廉皇帝恰恰不是马克斯·韦伯所想要的那种理想的政治家,因此宣战了。
在那些夏天的日子里,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EdwardGrey)一语惊天:“整个欧洲,光明正在熄灭;也许在我们有生之年,再也看不见它们重放光芒。”他说这话不仅仅在某一方面是正确的。因此在这里,也回想起1914年7月,因为它的历史和它的后果的历史不能简单地说成是现代社会冲突的一部分。有人企图把第一次世界大战解释为渴望利润的资本家的帝国主义的放肆无度,或者把后来的国家社会主义的得逞解释为保持政权和获利的绝望的、资本主义的阴谋,这种企图不得要领,忽略了现实的几乎所有方面。如果说经济变成为政治的女仆,那是在第二次三十年战争期间。这并不是说缺少社会冲突,也不是说阶级冲突,为争取公民权利和实现扩大生存机会的斗争变得无关紧要了。不过,它们的重要性是通过奇特的曲折道路才能感觉到的。在那30年之末,也就是欧洲处于一片瓦砾之中,而广岛和长崎的数十万人的死亡开始了原子时代之时,进行井然有序的、民主的阶级斗争和实现一种奇特的经济奇迹的条件业已成熟。然而在此之前,显然必须以爆炸性的和暴力的方式,铲除在实现现代精神、扩大公民权利、拓展生存机会和自由的道路上的种种障碍。
在整个欧洲熄灭的光明之一就是革命的幻想。它并非立即就熄灭,而是继续闪烁至20世纪30年代,但是,它的亮度早已丧失了很多。有些人肯定宁愿说是“希望”,而不想说是“革命的幻想”。无疑,在1914年和随后年代的事件中,希望之星也已暗淡无光。因此在这里所涉及的是过分的奢望,是那种有害的渴望,期待在最近的将来能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会崛起。希望是行为的一种不可放弃的动力。因此,如果它不应该是一种纯粹的梦想,那么,我们就必须把它与现实的社会力量和政治派别结合起来。我们需要一幅未来的画面和一种如何实现它的设想。与此相反,革命的幻想把对进步的不可阻挡的进军的信仰与乌托邦的海市蜃楼结合起来。它引诱人们脱离现实的世界,因而在实际上——如果不是有意的话——引导人们离开自由。
对于很多人来说,怀抱这种奢望的关键就在于“无产阶级”这个概念。马克思绝不是惟一的一个执着于这种信念的人,不过,很多人以为找到了一条从现实径直通往乌托邦的道路,他首先对此是负有责任的。“这个曾经仿佛用法术创造了如此庞大的生产资料和流通手段的现代资产阶级社会,就像一个巫师那样不能再支配自己用符咒呼唤出来的阴间的强力了。”因此,资产阶级必须试图压制新的生产力,才能生存,但是,要长久这样做,它也是不能成功的。以这种方式产生的危机,或迟或早会转而对准它自身;因为“资产阶级不仅锻造了置自身于死地的武器;它还产生了将要运用这些武器的人——现代的工人,即无产者”。作为对日益神经质的资产阶级的回答,(按照马克思的说法)无产阶级将不断壮大,加强内部的团结和组织力量。正如在封建社会里的资产阶级那样,在资产阶级社会里的无产阶级也是“把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阶级”。但是与资产阶级不同,无产阶级将不是建立一种新的少数人的统治。它将用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去摧毁一切从前的生产关系及其所属的上层建筑。因此,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