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藏于密”,实从释氏。。比类得之。。。“论语”两言以一贯之,。。本义
可得闻欤?曰:“一以贯之”,非言以一贯之也。道有下学上达之殊致,学
有识其迹与精于道之异趋。“吾道一以贯之”,言上达之道即下学之道也。
“予一以贯之”,不曰予学,蒙上省文,言精于道则心之所通不假于纷然识
其迹也。。。一事豁然使无余蕴,更一事而亦如是,久之心知之明进于圣智,
虽未学之事,岂足以穷其智哉?。。六经孔孟之书,。。未有空指“一”而
使人知之求之者。致其“心之明”(按即指观照之火),自能极度事情无几
微差失,又焉用知一求一哉?(“孟子字义疏证”卷下)
戴震的绝对不易之则的真理论,实在和他的自然哲学生化不息的运动
论,相去甚远。这是艰照论在体系上的大危机。所以他在“孟子字义疏证”
结尾处,忽然提出一个“权”字来补救其体系上的裂痕,这个“权”字,在
表面上看来是用“执中无权,犹执一也”,以反对来儒的“执理无权”,实
陈上是以“权”学做了自己学说的缝线,其痕迹显然可见。而且权变与权衡
二义同时混出,也可以看出他在理论矛盾处的牵强揉合。他说:
权,所以别轻重也。凡此重彼轻,千古不易者,常也。常则显
然共见其千古不易之重轻。(同上)
此“权”字作权衡之义解。但他接着说:
而重者于是乎轻,轻者于是乎重,变也。变则非智之尽能辨察
事情而准,不足以知之。。。知常而不知变,由精义未深,所以增
益其“心知之明”使全乎圣智者未之尽也。(同上)
这又似乎以权指权变之权,而混以权准权衡的“心知之明”。故他 不说
事理万变,而反把是非与轻重混同起来了。他说:
古今不之严气正性疾恶如仇之人,是其所是,非其所非,执显
然共见之重轻,实不知有时权之而重者于是乎轻,轻者于是乎重。
其是非轻重一误,天下受其祸而不可救。(同上)
他在讲是(正确)非(错误)方面,似乎以是莽为可变的,故他说:
名其合变谓之权。(“原善”卷上)然而在讲轻重方面,似乎只指“心
之明”的权衡或准裁,故他说:
权所以别轻重,谓“心之明”至于辨察事情而准,故曰权。学
至是,一以贯之矣,意见之偏除矣。(“孟子字义疏证”卷下)
所以然者,他对于变化法则没有以认识的标准基于实践的观点,而仅以
“心之明”的权衡辨察做了主观评判的标准,因此,非圣智者就“未可与权”
了。戴震疏证的哲学,以汉学家的字义疏证开始,而以非汉学家的字义疏解
告终,其原因在于“权”字超出了他的哲学体系,很不自然地高举权变之说,
以弥补其体系中之裂痕,并且因为他的观照论,提高了“心之明”,所以又
在“权”字一节中,否定实践的检证在认识论中的重要地位,而强调知识的
凌空指示性。他说:
凡异说皆主于无欲,不求无蔽,重行,不先重知。。。求其至
当,即先务于知也。。。重行不先重知,非圣学也。(同上)
这显然和颜元的习行之说相反,而为观照论的“旁观者清”的肤浅之谈。
最后,戴震的知识论,在“绪言”初稿与“孟子字义疏证”中,有最大
不同的地方。这就是“理”字在社会哲学上的运用,“绪言”没有说明,而
“孟子字义疏证”才详细论证。戴震理欲不相外之说,在他的“原善”中已
有雏形,所谓“欲也者性之事也,。。欲不失之私则仁。”(卷上)他以人
类的生养,配于天地之生生,上面也已经说明。惟他在“孟子字义疏证”中
才提出社会哲学的“理”论,这一理论是从现实的社会观点出发,在清代中
叶是最难能而可贵的。虽然他的哲学思想一般都是讲抽象的观照,但他在好
多处涉及社会现实的地方,却又冲决其自身的观照论的藩篱。
他在“原善”末尾说:
在位者多凉德而善欺背以为民害,则民亦相欺而罔极矣。在位
者行暴虐而竞强用力,则民巧为避而回遹矣。在位者肆其贪,不异
寇取,则民愁苦而动摇不定矣。凡此,非民性然也,职由于贪暴以
贼其民所致。乱之本鲜不成于上,然后民受转移于下,莫之成觉也。
乃曰:“民之所为不善”,用是而仇民,亦大惑矣。
这段文章,在“原善”一书中最为突出,并不和他前面所讲的抽象理论
有系统的联结,也和这书序言所说的不相贯串。但他慎重言之,且语气之间
甚富于生发的感情。所谓“乃曰:民之所为不善”一句,总是有人说的。谁
说的?我们拿这段话和章学诚的“上执政论时务书”(“章氏遗书”卷二十
九)相比对,就知道戴震是暗示当时的“宫逼民反”(如川陕教徒暴动)的
种种暴政,和岳闯鹈竦牧蛹!K皇前凳径眩С显虼蟮ǖ刂赋�
具体的实情来了。
从现实具体的事物出发,便更富于学术的人民性,便更富于历史价值。
戴震的社会哲学“理”论,颇有人文主义的思想色彩,我们认为在这一点上
才是他真正继承了清初大儒的宏图,而他的考据学则是末节小技。他也说:
“问学。。贵其化,不贵其不化。记问之学,入而不化者也。”(“孟子字
义疏证”卷上)他在社会哲学上的“化”和“权”(同上卷下:“权衡之于
轻重,于仁无憾、于礼义不愆”)是相照应的。因此,他的观照论也就变做
权衡论。这里他顾不到他的重知不重行的命题,而竟以“有为”二字为出发
点。他说:
宋以来儒者。。其辨乎理欲,犹之执中无权。举凡饥寒愁怨,
饮食男女,常情隐曲之感,则名之曰人欲。故终其身见欲之难制。
其所谓存理,空有理之名,究不过绝情欲之感耳。。。天下必无舍
生养之道而得存者。凡事为皆有于欲,无欲则无为矣。有欲而后有
为,有为而归于至当不可易之谓理。无欲无为,又焉有理?(同上
卷下)
从这里看来,他以为人类社会是有欲有为的相互关系的社会,人类的活
动归于至当养生之道,是谓合理。这就不是观照的方法所能辨察的,而只有
由生活实践来权衡轻重的。故他又批评说:
于是讒说诬辞反得刻议君子而罪之,此理欲之辨使君子无完行
者,为祸如是也!以无欲然后君子,而小人之为小人也,依然行其
贪邪,独执此以为君子者谓不出于理则出于欲,不出于欲则出于
理。(同上)
“完行”的生活关系,反成了戴震社会哲学的基础,因此他在行为方面
提出了权乎轻重的道理。他说:
举凡民之饥寒愁怨,饮食男女,常情隐曲之感,咸视为人欲之
甚轻者矣。轻其所轻,乃吾重。天理也,公义也,言虽美而用之治
人则祸其人。。。古之言理也,就人之情欲求之,使之无疵之为理。
今之言理也,离人之情欲求之,使之忍而不顾之为理。此理欲之辨
适以穷天下之人尽转移为欺伪之人,为祸何可胜言也哉?(同上)
故他虽倡言“知重于行”,而在实际上却寻求权衡人类社会的合理的关
系:
人伦日用,圣人以通天下之情,遂天下之欲,权之而分理不爽,
是谓理。(同上)
依戴震所说,合理的行为关系,并不是置身于卢山之外对于卢山真面目
的观照,才可以知道的,而是在人类自己生活的轻重权衡中,才能觉察出来。
这个被人所权衡的合理社会,不仅是圣智才知道的,并且是在一定历史的发
展之下,成了人类的合法要求,那就是近代式的“平等”。因为他既肯定“理
者存乎欲者也”,则市民阶级在其历史任务中皆会看到这一欲中之理,用现
代语讲来便是民主了。这里就超出封建制社会以道德名誉为原则的支配意识
了。他说:
理也者,情之不爽失也。未有情不得而理得者也。凡有所施于
人,反躬而静思之,人以此施于我,能受之乎?凡有所责于人,反
躬而静思之,人以此责于我,能尽之乎?以我絜之人,则理明。。。
自然之分理,以我之情,絜人之情,而无不得其平,是也。。。情
得其平,是为好恶之节,是为依乎天理。(“孟子字义疏证”卷上)
以上所讲的理,是指人与人的平等关系。按“民主就是平等”的意思说
来,虽然他也和其他近代学者一样,仅仅从形式上得出人类近代式的法权思
想,但不能以其形式性而低估他的价值。因为近代资产阶级的支配意识是自
由平等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