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还锹堤岢鲎约核形侍狻!�
杨二堂回答不出;吭吭巴巴半天才说;我们是穷人呀。水滴说;为什么穷人就要挨打。杨二堂说;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水滴说;为什么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杨二堂更是回答不了;长叹了一口气;方说;都怪爸爸没本事。水滴想;或许正是这样。水滴想罢又问;富人怕血吗?那个小孩;又没有挨打;怎么自己就倒地了?杨二堂说;他也可怜。有一回;哦;就是你出生的那年;他爸爸带他去堤街看热闹;不小心被一个杂耍小丑的铁矛头给扎死了。他爸爸身上的血溅了他一身;后来听说他见血就昏倒;脑袋也有点问题;往后你千万不要惹他。水滴有点吃惊;似乎还有点窃喜;说难怪他这么坏;因为他连爸爸都没有。
水滴对有钱人的仇恨虽是从这天开始。而同时;水滴对有钱人的向往也是从这天开始。这让水滴成为一个奇怪的人。一方面;她痛恨他们;另一方面;她却又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种痛恨和向往都成为水滴的力量。她不再想当穷人;而且瞬间就对下河没有了兴趣。
打架的第二天晚上;杨二堂远房表姐菊妈来到看他们。在水滴眼里;她似乎是父亲唯一的亲戚。水滴只知她在一个大户人家帮佣。每次她来;都会带一些吃的;几乎从未空手来过。仿佛她来的目的就是给水滴一家送食物。水滴甚至喝过从大户人家带来的奶粉;有一回还吃过一个鲜肉的包子。尤其年节前后;她还会带一两件漂亮衣服。杨二堂总是说;菊姐;你来坐坐就好;不用拿东西。
菊妈便说;我是来看水滴的。吃的东西是给水滴的;穿的衣服也是给水滴的。我跟水滴这伢儿有缘分。菊妈经常会笑眯眯地说出这些话。每一次她说这个;后面还会跟上一句:是吧;水滴?水滴每次都立即大声回答说;是!我跟菊妈有缘。
菊妈手上照例拎了一纸袋小饼。她看了下水滴身上的伤;长吁短叹半天;方说一个女伢成天跟着下河也不是个事。不如让她上学好了。识几个字;将来嫁个好人家也容易点。慧如说;上学有什么用?哪个好人家会要下河人家里的女伢?
水滴一边听得真切;她心里立即浮起那些背书包的学生在街巷小路上行走奔跑的样子。她急不可耐地大声说;姆妈;我想去上学!
但慧如的脸色却十分冷淡。菊妈说;慧如;要说这伢不是一般的伢。慧如狐疑地望着菊妈;说她怎么就不一般了?菊妈怔了下;忙说;我是说她蛮聪明。将来能学出名堂来;到那时;你跟二堂也算有个依靠。慧如说;穷人家的女伢就是学出来;又有什么用?再说;屋里哪有钱让她上学。
菊妈望着水滴。水滴一副失望的神色;因为她知道;家里恐怕是真拿不出钱来供她上学。
菊妈凝视着水滴。那目光令水滴觉得像是夏天的夜晚河边飞着的萤火虫;她渴望得到它们;却又不知如何将之捕捉在手。菊妈突然说;让她去吧;我来贴她的学费。
杨二堂大惊;说菊姐;这怎么可以?菊妈说;我一个孤老;做了这些年;手上钱不多;但也有点。我留钱怕也没得用。说完;她又笑笑地望着水滴;说水滴;将来你要出息了;得孝敬一把菊妈哟。水滴用她最响亮的声音回答说;菊妈;我学了本事;保险孝敬你;我养你的老。菊妈立即笑得满脸开花似的。
这一年;水滴七岁。
二
汉口有好几所洋学堂。学生伢都穿着制服上学。水滴以前跟着父亲下河时;经常看到他们从里份里来来去去;一个个神气得让人流口水。但这样的学堂水滴上不起。
杨二堂把水滴送到小河边马驼背那里。这是马驼背办的私塾;收有十几个小孩;因学费便宜;所以去的都是穷人的孩子。马驼背是四川人;说着一口四川话。学生跟着他背书;也都用四川话。水滴只去了一个多月;便能用流利的四川话答白。有时在家读书;慧如过来问话;水滴不小心顺口就会冒几句川话作答。这时候的慧如便会劈头盖脑一顿骂;说你本事还没学到;歪腔邪调倒是一下子学熟了。
水滴从很小开始;就知道母亲是不能惹的。如果惹烦了她;便会遭到猛烈的责骂甚至毒打。很久以来;水滴都不明白;她是母亲唯一的女儿;为什么却得不到她的一点疼爱。水滴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被人抱过。父亲杨二堂因为觉得自己身上臭;不肯抱她;带她玩耍;也只是背着她。而母亲却也从来没有伸出手来;将她搂入怀中。水滴很盼望母亲能搂抱着她;轻言细语地说点什么;自己也可像邻家女孩一样跟妈妈撒撒娇。但是;水滴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为这事水滴问杨二堂;说姆妈是不是不喜欢我。杨二堂说;莫乱想;她是管得严;怕你学坏。水滴想;也可能是吧。
上学的日子最是无忧无虑。水滴不愁她的学习。她认字快;马驼背夸她;她写字正;马驼背也夸她;她会背书;马驼背更是赞口不绝。马驼背说;水滴;你得亏来我这里念书了;不然;你就可惜了。你这么聪明。水滴回去说与杨二堂听。杨二堂大声说;我家水滴就是跟别家小孩子不一样!
冬天来了;春节即临。这一年的汉口让人紧张。走在街上;忽忽就会跑过一队军警;哨声吹得紧急;钻进巷子就抓人。隔不几天四下便有传言;说什么什么人是乱党;杀无赦了。春节前夕;街上贴出告示;为防止乱党闹事;过年期间不得放鞭等等。汉口人春节放炮仗已成习惯;非但只为喜庆;也是驱瘟去邪。三十初一不放炮仗;来年有灾又如何是好?街头里巷的百姓纷然悄声骂人;却是不敢不从。
汉口于是很寂静。寂静得让人惴惴不安。华界一家小老板;初一开门迎春;实在忍不住;扯了一挂鞭就炸。邻家闻之;赶紧开门贺年。两个人正作揖;军警就到了。小老板当天便被斩首;邻家也蹲了大狱。落地的脑袋和无底的牢狱吓着了所有人。汉口便更加寂静。
这天夜晚;马驼背摸着黑来到水滴家。抖着手;将水滴的学费退还给杨二堂;说是明天一早要搭船进川。慧如忙问缘故;方知被杀的小老板是马驼背的表兄。马驼背双泪长流;说他表兄本想来汉口发财;不料却丢失小命。早知如此;不如在家种田。就是穷死饿死;起码能落得全尸。说得杨二堂和慧如都唏嘘不已。
水滴的学业;随着马驼背的离开而中止。一年半时间;就是水滴全部的学历。水滴重新回到家里;但她不再跟着杨二堂下河。水滴对做这样的事有了羞耻感。慧如便让她在家里承担起所有的家务活儿。
有一天;杨二堂痾肚子;一夜爬起来好几次;走路有点踉跄。但是;几条巷子还都指望着他去下河;他若不去;就会失掉饭碗。慧如说;水滴;今天你去帮爸爸推一下车。水滴有点不情愿;但见杨二堂脸色蜡黄;便说;好吧。爸爸;你光拉车就行;围桶由我来倒。
于是;水滴再一次跟着父亲去下河。
沿着熟悉的街巷;水滴和杨二堂一路走来。穿越一条小街;行至在街口;被人拦下。说是水家大少爷办喜事;这条路下河的人不准走。于是水滴和杨二堂只能绕道。
水家的门口张灯结彩;隔着街;都能听到响亮的敲锣打鼓。水滴恨这家人;但又对办喜事十分好奇。水滴说;办喜事就必得这样热闹吗?杨二堂说;是呀。这是人生最大的事。水滴说;是不是还会演戏?杨二堂说;恐怕会演的吧。你想看热闹不?水滴犹豫着;没有回答。杨二堂慈爱地笑了笑;说想看就去看好了。远远看一下;莫跟人扯皮呵。水滴高兴起来;说知道了。我等下直接去小河找爸爸。
水滴跑到水家大门附近;倚着墙角;看宾客们来来往往。那些身穿绸缎;脚蹬皮鞋的人们;满面红光;作揖行礼;哈哈声打得震天响。女人们的鞋跟在石板路上发出嘀嘀哆哆的声音;甩动的裙摆;把一条街变得五颜六色。
水滴心里好是羡慕;却也嫉妒;甚至怀有几分恨意。突然间;她看到了上次跟她打架的水家二少爷水武。水武着一套白色的学生礼服;傻呼呼地露一脸笑容;很神气地给一些围观的小孩分发喜糖。水滴想;哼;有什么好神气的;你连爸爸都没有。你连血都害怕。想到此;一个念头倏然从水滴脑海一划而过。像是一道闪电;瞬间激发起水滴的兴奋。
水滴跑到隔街的小饭馆。那里每天要杀鸡宰鸭。水滴寻了一只破碗;过去讨鸡血。水滴对店家老板说;爸爸有点不舒服;要一点鸡血配药方。店家都认识下河人杨二堂;知道水滴是他的女儿;二话没说;便将鸡血倒进破碗里。
水滴端着这只破碗;回到水家附近的小巷。巷口有一个乞讨的傻儿;叫土娃。他天天都坐在那里等人给吃。杨二堂下河时经常还会从家里带一块面饼送给他。水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