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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淳忙回身拉住她,急道:“你怎么……”话刚出口,他看清了女孩眼里的神情,又是如之前一样的恐惧——她并非如自己所猜的,是在怕着述爷;也非如述爷所说,是旧时记忆在作祟,分明有着其他的原因。思及此处,他不由追问道:“你到底在怕些什么?”心急之下,口气不免重了些,苏音眼中骇色愈甚,她瞪大了眼望着他,拼命摇头重复道:“我,我……”却就是说不下去。
已走出几步的述爷突然返回身来,一把抓住女孩手腕,将她与少年分开,低叱道:“你究竟在怕什么?那时你小,说不清楚,现在还说不清么?”
老人的声音雷似地在脑中轰响,一直捕捉不及的影子如骤然浮出水面的岩石,生硬地硌着她的头脑。苏音激零了一下,终于放声哭叫起来:“我,我不想死!再往前,再往前走,我就会死了啊!”她嘶叫着,用力挣动双手。述爷却攥得更紧,几乎是恶狠狠地道:“那你想不想救他的命?”他猛地伸手抓住柳淳,将他硬推至女孩面前。
柳淳猝不及防之下与苏音脸脸相对,女孩脸上已几近崩溃的却又因因述爷的话而僵止的绝望与恐惧在他眼里骤然放大了无数倍,几乎顷刻间就充满了他整个头脑。他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恐惧的真相,就如同那时突然明白了“仙人径”的所在——江湖传闻中极秘的地图在看过一次后,就会因使命完成而自行毁去。作为“持”一脉的拥有者,他们的命运就有如这绝秘的地图。当“讳语”解开,他们完成了应尽的职责,便要死去了……
少年骤地转身出手,骈指急点述爷手腕。
老人一惊,却并未放手,扯着女孩向后飞退。柳淳紧追不舍,喝道:“放开她!”
后面二人见状都是一惊,柳南庭刚要迈步上前却被弋华伸手拉住。柳南庭回头瞥见老者阴郁狠励的眼神,不觉低声一叹,思及前后,终是顿住了脚步。
柳淳那边攻势更猛。述爷叹了口气,将苏音往身后一甩,举掌与少年拍来的右掌硬生生对在一处。内力过处,柳淳向后跌出数步,坐倒在地。他仍不甘,挣扎着要起来,身子猛地一震,却呛出大口鲜血来,随即伏倒地上咳嗽不止。“阿淳!”述爷低呼一声,再顾不上苏音,抢上前来将少年扶起,伸手探他腕脉。
“……伤势侵袭经脉,以至病又复发……”老人叹息着,注意到柳淳依旧锋锐的目光,不觉摇摇头,道:“你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便是我能以内力压伏,可若再发作的话,只怕就,就……”“就怎样?”柳南庭在后面急问。
述爷不答,只轻轻拨开少年费力伸出的手,将右掌按于他胸腹之间,喃喃道:“暂缓一时,一会儿便可解开‘讳语’,到时就好啦!”
老人内力入体,柳淳缓过口气来,猛地挥手推开述爷手臂,向一侧滚离,艰难坐起来,道:“我不去了。”
述爷正欲伸手拉他,被他这一句话惊得一怔,“什么?”
“我说我不去了。”柳淳按着胸膛慢慢道。
“难道你想死么?不要说胡话……”老人大吼道。
“我不想死啊!”柳淳轻声打断他,目光转向愣怔的苏音,“可若是却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换,”他扬眉一笑,“还是算了吧!会一辈子良心难安的。”
话音未落,几乎所有人都呆了一呆。柳南庭终于不管弋华的阻止,直冲到柳淳跟前来,却在看到他的眼神时,猛地顿住了脚步。少年的笑容清澈而温和,漆黑眼仁上竟有一种通透了一切的奇异神采——这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神啊!柳南庭难过地想。后面传来弋华不屑的哼声。柳南庭便又叹了一声。
“那怎么成!都已经到了此处,哪能就这么放弃!”述爷沉声道,探臂向前去抓柳淳。
柳淳自地上弹起,向后避开。老人略怔了一怔,又探手抓出。柳淳勉强避开两招,在第三招被扣中肩头,老人手指压住他肩上大穴,“那可不成!都到了此处,就快到了……”老人念叨着,语调里愈有疯狂之间。柳淳心下一动,疾声道:“你就不怕‘讳语’的禁制?”
“禁制?不会有的!”述爷咧嘴一笑,“你二人又未真正修习过心法,哪里会有什么禁制。不会有的。”他边说着,手下加劲儿,拖着柳淳往苏音处行去。女孩僵立在那儿,圆瞪着眼死死盯着二人,似因怕得狠了,竟忘了逃开。述爷便一手扯住她袍子的前襟,将她拖到身边来。
柳淳反复想着老人的话,脑中猛地一清,颤声道:“没有禁制?那当年,当年便不是她的原因……述爷,令阿爹死于逆力的,原来,是你么?”
老人动作一僵,半晌才叹了一声,哑然道,“是啊!那时候,我还在犹豫,犹豫着……可现在不同啦!”他俯身看向少年,深灰的眼底像烧着了两团火,“阿淳,莫要再闹了。且不说你的病不能再拖下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那是一个王朝的遗物呵。想这偌大中原无数人等百年来寻找不殆,就是他这所谓江湖名宿也难以拒绝……”他转头瞥了眼弋华,目中烈火炙得弋华一窒,“放屁!”老者怒吼道。
“呵呵!”述爷却咧嘴笑出了声,“你便是有千重理由,你也终究是个人!若真是心思未动,自当带了小姑娘离开。你分明也是知道,没有这小姑娘,这秘密是解不开的。”弋华猛地退了一步,面上怒意中已掺了迷茫之色。述爷不再理他,仍向柳淳道:“所以,阿淳哪,听述爷的话。述爷从来不曾害过你,是不是?咱们进去,治好病,再得到……”“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对不对?”柳淳冷冷道。
述爷猛地一扬眉,定定看了他一眼,慢慢转向前方,“不能再等了!”他忽地重重道,扯着少年就往前奔去。
柳淳挣扎不得,目光转过苏音泪痕满布的脸孔,女孩也看着他,眼中有绝望有恐惧更有不知所措的迷茫。少年心内一痛,无力感顷刻间遍布全身,让他直想大吼出来。眼前这时却忽地一亮,有道刀光倏然劈至。
是流火刀法!柳淳抽了口气。
刀劲迫人,述爷只得放开柳淳回身相接。柳淳借机伏身闪至一侧,探臂圈住女孩腰身,同时一掌劈出。述爷反掌相迎,掌风相交的刹那,老人眼中似掠过一丝惊骇,竟陡然放手向后退了出去。柳淳不及细想,胸腹内已是撕裂般的一痛。他勉强将苏音推到身后,便一头往地上栽了去。
柳南庭一刀迫退述爷,本防他再次攻来,却见这老人慢慢坐倒在地,以手按胸,脸色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惨白了下去。他正觉不解,耳边却听得苏音一声尖叫。回头就见柳淳伏在地上呕血不止,女孩跪在他身边,双手徒劳地挥动着,神情慌乱。
要死了么?柳南庭想起刚刚述爷的话,猛可里打了个哆嗦,抢上前去将少年扶起来。他记起述爷为少年抑制病痛的手法,便依势将手按于柳淳胸膛上,却不想一股大力翻腾上来,将他的手硬生生震开了。柳南庭脑中猛地一空,抬头看见苏音圆瞪着哭红的眼睛,越发觉得无措了。“让我来!”述爷的声音自后面传来,一双手伸过来,将柳淳轻轻接了过去。柳南庭转过头,看见老人苍白脸孔上哀伤的灰眼睛,不由微微一叹。
述爷将柳淳扶起,手掌抵上少年胸膛。随真气注入,柳淳果然渐渐平静。柳南庭微微松了口气,却见弋华已走到近前,脸色阴郁得几近凶恶。柳南庭顿时猜到他要做什么,弯刀轻振,已拦在老者跟前。
“混帐!”老者大怒,“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柳南庭重重喘了口气,刀光随即跃起,迫得弋华退出数步去。老者怒极,与柳南庭就在不远处动起手来。
柳淳体内异力渐复,他透了口气,睁开眼睛看见老人苍白憔悴的脸孔,下意识地唤道:“述爷!”
老人张开眼,慢慢看了他一眼,低叹道:“功亏于溃啦!”他身子一颤,竟向后倒去。柳淳一惊,急扶住他。老人抬头喃喃笑道:“老奴小瞧了‘讳语’哪!”他吐了口气,却自口中涌出血来。柳淳急道:“您不是说没有禁制……”“可是力量仍在呵!”老人叹道。柳淳一怔,登时明白过来。他们虽未修习过“讳语”心法,却仍拥有其力量。只要秘密还在,这为守秘的禁制也就存在着。
“到底还是没能看到!”述爷低声长叹,目光向洞道远处投去,“身为‘守’却生出窥伺之心,已是对先祖的违逆,可是看见渊少主的死,我是真的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要一代代的人拿命来守,一守就是千多年……”
——千多年来,不能解脱,不能违逆,甚至不能窥伺。
它将欲望与性命困缚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