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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多年来,不能解脱,不能违逆,甚至不能窥伺。
它将欲望与性命困缚在一处,如同最神秘的人偶师,隔着千载的岁月,遥遥握着名为命运的丝线。任你在生命与欲念之间摇摆选择。而它,便在你的选择中安然传承——这是一场最悠远的赌局,却不曾有人赢过一次。
而自己,是第几个输家?
老人幽幽叹了口气。体内逆血奔腾的声音轰击着耳膜,仿佛这古老的洞道内正有着千百人匆匆而过。有个细微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悄悄地对自己说:后悔么?如果那少年没有来,自己也就不用追来了吧?即便是来了,如果他在被追上时,乖乖地回去,也便不会到这一步了吧?是他一次次甩脱自己,才引得自己一路追到此的!又是他引了一众江湖人进了古道,自己才不得已跟进来,尽身为“守”者的职责!这一切都是……
“述爷!”少年略带哽咽的声音穿过血流的嘈杂响在耳边。
老人微微打了个哆嗦,目光转至柳淳脸上——即便他不来,难道自己真的就没有一窥究竟的欲望么?这欲望,难道不是在当年随重渊到此之前就有了么?如柳淳之前所说,如果自己真想拦下他,他是逃不掉的!
是的,正是自己在无意识中选择了倾向于欲望,才将这只有宫主才能知晓的秘密告诉了逆徒重渊并带他到了此处。虽然那一次,他的理性在最后一瞬生出了犹豫,将重渊推至死路的同时也刹住了他的欲望。然而重渊的死却反而令他的欲望更加凶恶,一点点地吞噬着他的理智。终于在十三年后,他如若无意般地放过了少年,任他一路向北,也便让自己有了北上的借口。
一路上自己也曾许多次试着拦下他,就如同试着拦下自己的欲望,可是却仍一次次地被他甩脱了。直至最后,自己身为“守”者的这份职责,亦成了自己欲望的借口。
就如同刚刚嘲讽弋华的话语,只要是人,便是甩不开欲念的啊!
尽管自己清楚知道,这是一场绝命的赌。
“哈哈——”他纵声大笑,鲜血自口中狂涌而出。他的眼已渐渐模糊,面前少年的脸孔正向黑暗里隐去。他倏然止了笑声,朝那模糊了的脸孔慢慢伸出手去。“可是阿淳,”他喃喃道,“述爷确是想要救你的!是真心的啊!”
没有人来握他的手。少年的脸孔依旧是模糊不清的。述爷在心底叹了口气。黑暗自四周漫卷而来,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老人的手摔了下去。柳淳握了个空。
“述爷?”他低唤了一声。老人微睁着眼,灰色的眼珠凝结成了无光的石头。
“述爷——”柳淳大吼起来。
活下去
四月初时,天气虽寒,却已遥遥觉得出春意。
弋华在返回的当天便离开了图南镇。他没再理会苏音,甚至都不看柳淳一眼,脸色灰败的,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柳南庭说这老者极重声誉,此番下了力气的搜寻非但无功,又搭进几条中原世家子弟的命去,他定然无颜见江湖同道了。就是他将前因后果挑明了,那些江湖人物只怕也不大会愿意承认自己要靠一个小姑娘才能牵制得住天露宫。
苏音是猎户出身,于皮质鉴识上颇有些经验。柳南庭便留她在商行里做了鉴识师傅。
第三天的正午,她冲进柳家内宅找到柳淳,跟他说:“对不起,要不是我……”
“你想死么?”柳淳明白她想说什么,笑着摇头道:“不想的话,就别和我说这个。就是你当时真的不怕死,答应前去了,我也不会答应的。”
苏音吃惊地看着他。柳淳正站在窗边,苍白脸孔上满是清爽的笑意。“为啥?”女孩喃喃地问。
柳淳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慢慢转身倚在窗框上。为什么呢?是因为自己知道活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吧!
“只是,不想你死掉吧!”少年背对着她,漫声道。
苏音在他背后烧红了脸,低低地“哦”了一声,转身冲出了门去。等她隔天再闯进来时,空荡荡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一张白纸。
“不用担心我!至少还有半个月时间可活。我会想法子的!还有,袍子钱算我欠着,以后会还你的!”
苏音捏着那张纸又哭又笑,惹得跟进来的柳南庭一阵阵发愣。
他自女孩手中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却听女孩用还有些颤抖的声音笑道:“好啊,我要给你记上利息。”
柳南庭一愣,就见女孩将纸条揣在口袋里,蹦跳着往门外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