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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从劳动力市场的发育中,人们会问你,说你想发育中国的劳动力市场要做什么?我经常被别人问这样的问题。有的时候,人家是希望说,你要怎样建设,花多少钱。要求国家投入多少亿的资金什么的。后来我就想不对,我们不需要那个东西。因为我们讲市场的时候,我们是指一种机制,不是一个场所。不是我们去的农贸市场,去的某个商城,而是一种机制。这种机制能够帮助你把最稀缺的生产要素,最合理最有效率的配置在不同的部门中。所以我们想说的呢,发育劳动力市场,首先要清除过去妨碍劳动力市场形成的制度障碍。而在所有的这些制度障碍中,我认为现在户籍制度是最大的一个障碍。但是比较庆幸的是,从去年开始,其实早就开始了,去年是一个比较光亮的一年,那么户籍制度进行了比较大的改革。
那么我简单的概括这三种改革模式。一种是以小城镇,两万多个小城镇的改革方式为代表。它就是说,我不再要求什么条件了,很多很多条件都不要了。只要两点,你有稳定的收入,生活来源,有合法的住所,那么你就可以申请当地户口。那么第二种模式,是一些中等城市,甚至一些大城市,他们取消了过去的限额制,说每年我只能进五万人等等这些没有了。只要符合我的某些条件,那么这些条件也大大放宽。比如说石家庄,它的条件最简单一个条件。你有两年以上的合同,劳动合同,一个民工也可以申请石家庄的户口。那么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那么第三种模式,是我们北京和上海这样的大城市。特点是筑高门槛,开大城门。也算是一种改革,它为吸引人才开了一些绿灯。但是针对普通的劳动力和我们广大的流动大军来看,我认为门槛一筑高,城门必然开不大,所以它的改革还是非常的缓慢的。
那么再看看经济增长。因为我说经济增长是就业增长,最终解决失业问题的最重要的一个领域。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经济增长,我们最后能够把剩余劳动力吸收掉。那么我们过去二十年,经济增长靠什么?我们做了一个计量的模型,我们看从1978年到1998年,平均每年的GDP增长率是大概百分之九点几,这百分之九点几都靠什么推动?我们分解以后,我们发现有28%是物质资本,就是投钱、投资造成这种增长。那么劳动力数量,增加劳动力的投入贡献了24%。人力资本,也就是说教育水平的提高,贡献了24%。那么还有21%是靠劳动力从农业生产力低的部门,转到非农产业,生产力高的部门,就这个转移本身贡献了21%。因为就像我们刚才说到的,农村淤积了大量剩余劳动力,城市不让他们进来。那么这种配置,资本和劳动力的配置,是无效率的,是资源配置的低效率。因此有了这个东西,扭曲呢。你让他可以转移出来了以后,他自然就可以提高生产力,因此对经济增长作出了21%的贡献。那么还有3%,我们没法解释。那么没法解释,在经济学家来说,是叫生产力技术进步,改革的效果。其实在其它的方面,也有改革的效果,但是这个3%是纯粹的改革的效果。
那么我们看一看,今后中国经济增长有没有增长的潜力。我们知道,最近国际上有很多学者,甚至有些政府的在说,中国经济增长没有那么快。比较严肃的学者,就是说从你的GDP的数字上,他们提出了一些怀疑。但是呢,我们回答这些怀疑呢,我们可以一笔一笔地跟他去算帐,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想正面的看,说我们中国经济的增长,我们的源泉是不是存在。如果说我们过去二十年的增长的源泉都有的话,今后不会枯竭的话,我们经济增长的高速度,就是继续可以持续下去。所以我们一条一条看。
过去二十年,是28%的贡献来自于物质资本的积累。那么我们现在看,我们的物质资本积累仍然在继续的大幅度的扩大,特别是自筹的这部分。就是说政府可能,要政府来投钱的部分越来越少,但是市场上企业家自己在筹资。那么这个比重越来越高,直到2000年没有任何减缓的趋势。那么物质资本,我想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再看劳动力数量,其实这个是最不用争议的。我们知道中国的问题就是人口非常多,劳动力非常多。直到2010年之前,中国的劳动年龄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会一直上升。那么到了2010年之后,这个比重不会再上升了,但是会在很高的水平上维持十年。所以到2020年之前,中国仍然是劳动力非常非常丰富的国家。所以呢,这是我们的一个头疼,但是也是我们的一个比较优势。所以劳动力资源,我们想像不到会有枯竭。
那么人力资本,我是指教育水平。其实呢,过去二十年,教育水平不断在提高。我们东部地区是在不断提高的,中部地区提高,其实在西部地区教育水平也仍然在提高。当然我并不是说,在中国的教育中,特别是农村和中西部地区的教育中没有问题。我认为问题还很多,但是它的进步还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它作为经济增长的一个源泉,会在未来的几十年内,继续发挥作用。
那么还有一个刚才说了,我们有21%的贡献来自于劳动力转移,从农业转到非农产业。今后还会不会转移?当然会转移。我们知道我们农村还有1。5亿到2亿的剩余劳动力。也就是说,到2000年,农业的比重已经降到蓝色这么低了,但是农业劳动力的比重还仍然是这么高。也就是说,比较多的人生产出比较少的GDP,还是扭曲的一种结果。所以还有转移的余地,所以还有提高生产力的余地。
那么刚才有一个3%,叫效率的贡献。我们知道过去二十年,对中国经济效率贡献最大的,应该说是非国有经济。那么也就是意味着说,非国有经济如果继续扩大,我们的整体效率就会提高,那么我们看一看,这是我们计算的过去各个所有制,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对工业的贡献我们可以看到,这上面其它经济,就是典型的非公有经济,它的比重贡献越来越大。而且我们知道,最近这一两年,我们在意识形态上,越来越为非公有经济的发展开了绿灯。所以我们预期,非公有经济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因此我们就有了更多地提高效率的机会。因此我们看到,从经济增长的几个主要来源上看,我们都看不到任何一点枯竭的趋势。因此我们经济增长一定会继续,保持比较高的速度。那么如果说我们有了这样好的经济增长,我们又能够逐渐发育起一个配置机制。说那儿在增长,它需要劳动力,我们又能够把合适的劳动力配置过去。我们中国的就业问题就不应该是一个昏暗的前景,而应该是一个光明的前景。
谢谢。
主持人:好,谢谢蔡昉先生。下面我们先看一看来自凤凰网站网友对您的提问。
第一位网友叫做〃曾经是高手〃。他说蔡先生是否研究过人口老龄化问题,我认为失业带来的劳动力浪费和人口老龄化要求的劳动力供给增加,这二者共同构成了未来中国的国情特色。如果把经济改革比喻为从计划经济的布口袋里向外突围,那么失业问题和老龄化问题,就好比是一根绳子,绕着这个端口使劲的收紧。一端是庞大的失业大军,经济结构无法消化他,他本来可以创造价值,却因为失业而消耗着社会财富。另一端是老龄化问题滚滚而来,大批上了年纪的人,需要就业劳动力为他们的未来提供储蓄。如此先天下之忧而忧,我已经快哭出来了,蔡先生说一说我们的国家该怎么办?
蔡 昉:因为我们看,首先老龄化是一个必然趋势,任何国家都会走到一个老龄化。
主持人:西方国家也很严重?
蔡 昉:他们非常严重,我们比他们要好得多。但是呢,我们有我们的问题。因为我们第一,是我们在经济发展水平还比较低的情况下,已经进入到老龄化,我们现在基本上也可以叫老龄化社会,所以我们来得比较早。那么第二是说,我们在进入老龄化的同时,我们社会保障体制还没出现,还没有建立起来,新型的社会保障体制还没有建立起来。我们还在探索,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养老保障问题。那么还有一个是说,我们与此同时,我们还遇到了失业下岗问题。因为我们知道,因为我们传统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