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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吉他射击的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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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人疯狂地鼓掌,并喝酒、吃东西。有些人手里拿着香槟酒酒瓶子,有些人手里拿着装四分之一公升的基安蒂酒瓶子。至于吃,从烹调角度上说,就是三明治,他们得以发明的惟一东西,他们该觉得那是多么英明,以至数世纪以来,他们不断地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为其起码的完美而困惑不解。从舞台上开始了最后一串清炖拼盘:《西部故事》,一首难听的《阿马托拉》,悲惨的《明朗的天》,如此等等。不时地跳起来踢一脚:似乎是愚蠢的,但是由那三位唱出来的《蒙·瑞沃》则变成一首巨大的歌。而《重归苏莲托》:本来需要整个儿慢慢地、低声地唱这首歌,用某种走调的乐器伴奏,用那与之毫无关系的一种声音来唱。确切地说,正好与他们所做的相反。尽管如此,她向你扑面而来,正是她,仿佛看见她穿着优雅、漂亮,穿着方式错了,但是漂亮,没有什么好说。 
  压轴戏必不可少的是《我的太阳》,帕瓦罗蒂像通常那样插科打诨,再爬升到那最难听的颤音;其他两位则是配合他。大家都记得这首歌,然而整个文布利笑了,她在那里是为了亲听这首歌,她听到了。无休止的高音。结束。下雨天冷,但是五万人大家都还在那里。热烈欢呼。甚至有一个人挥舞一面意大利国旗。想想吧。要到地铁去,有三百米长的队,数千人。到了某个时候,有一个人坐着汽车过来了,有人说那是马约尔①。谁知道为什么他们把那场鬼球赛叫做〃白马〃。 
  ①约翰·马约尔(1943…),英国前首相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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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条条,蘑菇番茄酱
  唐·乔万尼走千里 



  ①《唐·乔万尼》,莫扎特等作曲家根据西牙传奇故事创作的歌剧译注。考虑到,歌剧院那个庞然大物已经疲劳地在总是虚伪的花招中打转,像湖边一位退休者那样享受着其平淡无奇的思想,因此,必须搞点儿工业化,以便燃起激情,打消永远听之任之的企图。必须由自己来做。于是,在稀汤一样的夏季歌剧节中,你去寻找一些奇怪的交叉点,这些交叉点在某种程度上又使你陷入好奇,使你头脑清醒。例如,你找到了两场《唐·乔万尼》①,二十四小时之内,相隔一千公里,两种完全相反的戏剧思想的产儿《唐·乔万尼》和商业的产儿,甚至在报纸上读到:世界的两个极端。第一个在罗马奥兰吉公园,这是盛大的夏季歌剧节,轮廓像古罗马大剧场,露天演出歌剧,观众数千人,明星在舞台上,什么都有。第二个在里米尼,这是非常小的小剧场,没有乐队,只有钢琴和古钢琴,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歌唱家,一百七十个坐位,像室内乐一类东西,演出各幕浓缩到只剩骨头。我说,世界的两个极端:至少是那个世界的两个极端。在《唐·乔万尼》船上二十四小时走千里,周游世界。你也不会不干的。再说,我们一直在《唐·乔万尼》的船上,而且将永远留在那里。那是一部从未结束的歌剧,我们还可以打赌,它将永远不会结束。如果你想想,总是还有讲述这部歌剧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并不是原先的那种方式,你也从未看到过,然而突然展现在你眼前。仿佛是向你推荐了你周围的风景,或者是你的打瞌睡的时间或某种机制,而在那些音符面前,突然苏醒了。这是一种奇怪的事情。要说说:你习惯于把唐·乔万尼作为一个男人的故事来想。后来有一天,一些暧昧不端的音符背叛了你,而你就会想,那是一个女人的故事:唐纳·安娜。而且全是一个梦,一个女人的梦。我想说,唐纳·安娜在她作为爵士独生女的她的豪华房间里等着睡觉的时候,一个男人暗中爬到她的床上,动作准确、狡猾,并没有强烈到令人害怕,但足以使人发抖,尤其是在黑暗中无法辨认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没有名字,没有面孔,但是有嘴唇、手和生殖器,一种色情的夸张,你从来都没敢想过的那种反常。突然在那里,在谁都看不见的一个深夜里。要问的是,在哪个确切的时刻里,对唐纳·安娜来说,愉快到如此程度,以至使她害怕,促使她不再着迷而提出一个最通俗的问题:你是谁?唐纳疯了,徒劳地叫喊着。我是谁你将不会知道。色情结束,悲剧开始。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拥抱争吵,你不明白谁想抱住谁,而莫扎特的音乐永远不会对你说出这点。父亲来了,他的夜装和软弱无力的老态有点可笑,他手握着剑,思想并不清楚。唐纳·安娜逃跑,唐·乔万尼留在那里,他以奇妙的悲哀不得不进行了假决斗,杀死老人。演唱他的是莱波雷洛,你再也不可能忘记的一段行板,他消失了。唐纳·安娜回来,扑在父亲的尸体上,昏迷过去了。结束。是在唐·乔万尼身上真正发生的一切。其余,其余一切是梦。是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的合乎逻辑的、梦一般的狂热。是一种不自觉的习惯,一个女人的想像以这种不自觉的习惯同对一个不了解的提问你是谁的一种回答相结合,把爱与恨、愿望与恐惧交织在一起,体现在只能是配合她的那些人物的表演之中,最后美化为会说话的塑像、回来的死人、脚下打开的地狱这样一类梦一样的神化。整个儿是一场梦。台上只有唐纳·安娜,由鬼魂来表现其自身爆发的争吵。唐·奥塔维欧的温柔是她的,唐纳·埃尔维拉的不合乎道理的爱是她的,泽尔利娜的坏主意是她的,马塞托和莱波雷洛本身具有的极为需要的喜剧性和轻率态度也是她的。诚然,唐·乔万尼无法控制的色情也是她的:她的道德的空虚画面,她的贵妇人的荣耀阴谋中的黑洞,她的女人马赛克的无耻编织,遭到其他所有人追寻和指责的片断,也是抓不到它的,只有上帝才会有可能杀死它。只有上帝将杀死它。我不愿意哪怕是浪费两分钟来维护类似的一种解释和主张保留《唐·乔万尼》的真正意义。但是这个故事是有的,在那里面。毫无疑问,如果有的话。同所有其他故事一起,比其他故事既不是更加真实,也不是更加虚假。在那里大家都像在电动台球中的球一样在跑,不断地重新构划一部歌剧的轮廓,尽管已有一个最好的歌剧结局,但永远不会完结。
  在奥兰吉公园,歌剧就像一只陶瓷小花瓶摆放在庞大的古罗马剧场的无动于衷的怀抱中:时间和文明的滑稽碰撞。刮着大风,宽大的红色雷蒙迪风衣鼓了起来,看起来倒也优雅。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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