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庄吃午饭的情状:“在厅堂内小坐,张阿姨请吃饭。这里不愧为鱼米之乡,
桌上这几样菜,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一盆盐水虾,几乎只只小指粗细,
红得透亮,说明其新鲜程度之高;一盆酱蟹,黄澄澄地,小虽小,只只饱满;
一条鲢鱼,肉头肥厚,浓油赤酱;一碗清蒸鲫鱼,上铺一层火腿、虾米、笋
干;外加一盆碧绿的青椒、深紫的笳子、大红的番茄;色彩鲜艳,香气扑鼻,
味道鲜美。一问价格,却相当便宜:海虾每斤不超过一元五角,湖蟹每斤仅
七八角,鲜鱼也大抵如此,而且都是集市价格。”看了这一段,真使人想起
前人词中所谓“江南好,能不忆江南”。这是1982 年写的,看看那时虾、蟹、
鱼的价格,对照时下的行情,真也够让人感慨的。
另一是写无锡国专的文章。无锡国学专修学校,成立于1920 年,校长唐
文治。这是一个颇为特殊的学校,专门培养文史研究人才,类似于现在有些
大学中设立的古典文献专业。短短20 几年,这个学校培育出不少人才,有些
已是国内外知名学者,如唐兰、王蘧常、吴其昌、蒋天枢、钱仲联等前辈老
宿,还有不少也是当今学术界的骨干,特别在东南一带。我们认为无锡国专
的办学有一套经验,应当探究。但请谁来写呢?最先曾想请冯其庸同志,他
也是无锡国专出身的,但他谦虚地推辞,说他只是解放前几年在那边呆过一
阵子,又因参加学生运动,对学校情况不熟。由他推荐,请唐史和唐律专家
上海教育学院的杨廷福先生写,杨先生为人豪爽,很快答应,并约上海于近
代日记有专门研究的陈左高先生,合写《无锡国专杂忆》一文,刊载于《学
林漫录》四集。前些年江苏省一些学人据说曾因而拟议重建无锡国专,后虽
因他故未能实现,但也可见这篇文章所引起的效应。
《学林漫录》的文章一般只不过二三千字,希望不要给读者以过重的负
担。有的还仅数百字,如俞平伯先生《德译本〈浮生六记〉序》(八集),
钱仲联先生《重修破山寺碑记》(十二集)。前者是吴小如先生约来的,后
者是许逸民同志和我一次与钱先生一起开会,钱先生随便谈起时向他约的。
两篇都用文言写,俞先生的序潇洒清脱,一如晚明风格,钱先生的记则奥义
丽辞,直追六朝译经。但《学林漫录》所收也有长的,一是曾任上海古籍出
版社总编钱伯城同志。一次我到上海,他说他写了老画家颜文梁先生年谱,
几万字,当时哪家刊物都不能登,颜先生虽然无论人品画品都可称为近代中
国油画界的开拓者,但人老了,知道的人不多了,实在遗憾得很。后来我们
经研究,决定在第六集一次刊出。想要了解本世纪二三十年间中国油画的发
展,此文是非读不可的。
另一长篇是北大吴小如先生的《京剧老生流派综述》。这是吴先生旧作,
比钱伯城同志所作的年谱更长,从谭鑫培一直说到周信芳,共八篇,总计超
过十万字。这样当然不可能一集刊完,于是与小如先生商定,每集刊两篇。
本以为这样的专门记述不易为众人所注意,却不想引起轰动效应,不但像启
功先生那样的大学者赞不绝口,据我的大学同窗白化文同志介绍,北大一位
化学系教师,每集必捧读吴先生的这一长篇连载,寝食俱废。更怪的是,据
他说,有一位肺癌晚期的在我国工程技术界颇有建树的长者,于平静的回光
返照中,对自己的一生是满意的,别无眷恋,只惦记着要看看吴先生对马连
良的评议最后究竟如何(见《书品》1987 年第4 期《读(学林漫录)》)。
我们几个人还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从初集起,每一集的书名(即“学
林漫录”四字),都分别约一些学者或书法家书写,这样集合起来不啻是当
代名人书迹,不但有观赏价值,还有文献价值。初集由我约了钱钟书先生题
签,以后几集则是下列诸位先生:启功、顾廷龙、叶圣陶、邹梦禅、黄苗子、
许德衍、许姬传、张伯驹、李一氓、赵朴初、王蘧常。这在现今的刊物中,
也是别具一格的。
1980 年6 月出初集,到现在已出版了12 集,内容以第八集最佳。目前
还有一集正在排校中,却已是拖了两年,迟迟未能印出,陷入经济危机。从
出版的进度与印数来说,《学林漫录》可以说每况愈下,而特别是1988 年,
出现了大滑坡。我曾就各集作了一个统计,初集1980 年出,印了三万多册,
二、三、四集是1981 年出,五、六集是1982 年出,七、八集是1983 年出,
九集是1984 年出,这几集印数都在一万几千册。1985 年倒也是出了两集(十、
十一),印数已跌进一万以内了,而1985 年以后,1986、1987 两年都是空
档,1988 年1 月才出了第十二集,印数只有二千五百册。这当然要亏本,出
版部的同志不热心,经营管理的同志也提出意见。而相识的朋友,包括不少
作者,是仍然很关心的,见到必问有新出来的否。有的是开玩笑的说:《学
林漫录》的“漫”应该改为“慢”了。我们只有苦笑对之。俗语说,不怕慢,
只怕站,说不定《学林漫录》就得到此为止呢!前途如何,渺不可测,我们
只求在排校中的第十三集还能印出来,希望苦撑一段时期,还能一集一集的
编出来,那怕慢一点。
1989 年9 月
《书品》
——与著者读者沟通的桥梁
时间过得真快,记得1990 年底,1991 年初,中华书局编印的《书品》
创刊五周年时,曾组织过一次笔谈,这些笔谈文章,读来很有味道,印象很
深,好象还是昨天一般,不想一晃5 年又过去了。唐朝诗人李商隐咏金陵在
南朝的变迁,曾有一诗句,说“三百年间同晓梦”(《咏史》),很值得人
玩味。300 年尚且如此,则五年更算不上什么了。但近来翻阅这5 年来《书
品》的文章,使人吃惊的是,中华书局竟还是出了那么多值得人评说的书,
可见,尽管人事倥偬,文化还是能在时间上站得住脚的。
5 周年笔谈,我很欣赏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蔡鸿生先生的文章,他的题
目是:《读〈书品〉,学品书,一乐也》。这真是一语破的,道出不少人读
《书品》后的共同感受。这一乐,乐在哪里呢?据我的体会,一是《书品》
所品的中华版的书,或《书品》的评介文章,大多意趣高雅,不落俗套。中
华书局所出的书,很多专业性较强,大多数人会觉得面太窄,达不到畅销的
商业标准。但就我所接触的文史界朋友,倒觉得这些书是真正有用的。出版
社应有文化学术意识。在目前市场经济的情况下,出版社当然不能忘记经营,
而且要著意把经营搞好。但出版物并非是纯粹的商品,也不能简单地说把出
版社推向市场。特别是我们搞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那么文化与学术应当
是出版社的灵魂。
中华书局是具有80 多年历史的一家出版社,在本世纪,经历过不同的历
史阶段。但无论是哪一个阶段,中华书局总是与文化界、学术界有着广泛而
深切的联系与交往。不同年龄段的著者与读者,一说起中华书局,总会产生
一种带有时代情味的意绪。这是因为,中华书局这一老的出版社,在其80
多年的风雨历程中,并不忘记文化意识与学术意识。也正是这一点,得到文
史学界不少友人的好感与好评。
譬如《书品》1990 年第1 期北大吴小如先生在《读〈游国恩学术论文集〉》
一文中,对中华“不惜冒亏本风险而终于印成此书”,认为“其尊重学术、
尊重前辈学者的远见卓识,实在令人感佩”。杭州大学吴熊和先生在《书品》
1991 年第3 期,写《〈词话丛编〉读后》,也认为中华能再版唐圭璋先生的
修订本《词话丛编》,这实在是“对不久前去世的唐圭璋先生的最好纪念”。
对老一辈学者是如此,对中年学者,正如中国社科院近代史所蔡美彪先生在
评介中华所出陈高华《元史研究论稿》时所说的,“80 年来,特别是近40
年来,中华书局为出版供学术研究之用的古籍和当代学人的学术著作,做了
大量的工作,为我国学术事业的发展,做出了独特的贡献”。蔡先生评许为
这是有“大家风度”(《书品》1992 年第2 期)。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位老编
审、著名唐代文史研究者朱金城,看到中华出版清人劳格的《唐尚书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