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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蔡葵磕磕巴巴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张口才好,他想着自己的话似乎会透露太多对自己不利的信息。
可要是隐瞒的话。。。。。。
正在蔡葵犹豫时,阿仁却转过头对范二道,“二公子,好像是刚才那艘船返回来了,插着白色旗子的那艘船!”
阿仁的一句话,顿时让蔡葵明白了的失误。
范二点点头,高声下令道,“全体都有,调转船头,准备开拔!”
当四艘船一字排开时,迎面来的客船离范二的座船已不足二十丈了。
范二一眼便见着对面小船的船头上,立着一个五十出头的老者,这人头包幞头,身着宽衣广袖,看起来比雷恩加尔更是不伦不类。
他的手拉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孩子眉目如画、一派童真。
两人迎风而立,衣袖翻飞,大有出尘之态。
面对眼前这一对老少组合,范二寻思道,“他们去而复返,莫非是想找回被抢去的财货?可惜蔡葵的船沉入了江中。”
正在范二忖度时,老人还隔着七八丈远便高声喊了起来,“在下顾恺之,不知足下何人?”
顾。。。。。。顾恺之!
范二当时就不淡定了。
尽管顾恺之说的不是洛阳腔,但同样出身吴中的范二岂能听错他那一口地道的吴语?
范二当即命令船队减速,他可不敢将这江左第一艺术家撞入江中。
“原来是顾参军!小子范逸之,这厢有礼了!”范二有模有样地对顾恺之行了一礼,又问,“不知前辈所为何来?还请上船叙话。”
吴中顾、陆、朱、张四姓萌生于后汉,崛起于东吴,鼎盛于东晋。
顾恺之便是吴中四姓顾氏的佼佼者,他博学多才,擅长诗赋和书法;最为人称道的还是绘画,时人亦称之为“三绝”,即画绝、文绝和痴绝。
相比于艺术上的成就,顾恺之在仕途上就有些尴尬了。
早在二十余年前,未满而立的顾恺之便被桓温所重,并被征辟为参军;而二十年后的现在,他依然是荆州刺史殷中堪的参军。
顾恺之在仕途上一直未有寸进,大概与太傅谢安的态度有关吧。
谢安对顾恺之的艺术造诣是很看重的,并称之为“苍生以来为之有”,但他并没有给顾恺之相应的名位。
其中的原因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大概是谢安觉得“凯撒的物当归凯撒,神的物该归神”吧?所以艺术家顾恺之也就只能归于艺术了。又或许是因为顾恺之是出自桓温幕府的缘故吧,因为同样出自桓温门下的王珣当时也得不到重用。
在谢安和桓温之间,顾恺之显然是倾向于后者的,他也因此讽刺洛生咏是老婢声。
面对顾恺之这个任职将近三十年的老牌参军,范二都不知自己刚才对他的称呼到底算是尊重,还是嘲讽。
0086别出声,用心去感受一下()
船速降下来后,顾恺之的座船就靠了过来,范二亲自上前将顾恺之和他身边的童子一一扶上了自己的船。
顾恺之才刚踏上甲板,连脚都没站稳便听蔡葵哭嚎道,“顾参军救我!”
范二一愣,“原来蔡葵还认识顾恺之啊,难道他是刚才悄然离去那艘贼船请来的救兵吗?”
范二转头望向顾恺之,脸上不无询问之意,后者被看得尴尬地点了点头。
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范二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且不论顾恺之到底是否蔡葵的小弟请来的救兵,单是顾恺之承认了与蔡葵相识,这就让他进退两难了。
蔡葵到目前都没有承认过抢劫的事实,范二所能指责的,也就是亲眼所见的,他们对顾恺之的挟持了。
可现在顾恺之却告诉他,他们是认识的!
这么一来,范二还有什么立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抢劫和被抢,自己所做的又是哪门子的路见不平?
顾恺之和蔡葵相识,这就表明范二所想皆是臆测,所做都是捕风捉影。
如果真实的情况正如顾恺之所言,范二真就是狗拿耗子没事找事了,他不但没法向蔡葵继续问罪,还得给人家赔礼道歉!
刚才还稳占上风的范二,因为顾恺之的到来而陷入了被动,事情也变得扑朔迷离。
范二尴尬起来,好一会才对崔北山下令道,“还不快给蔡兄和几位兄弟松绑?完了赶紧去找几套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上!”
崔北山一愕,还是答了一声“诺”。
范二又转向顾恺之,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且到船舱说话。”
顾恺之点点头,拉起身旁孩童的手,先一步往船舱走去。
范二有意落后两步,低声对身后半步的阿仁道,“让崔北山好好看住蔡葵几个,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松绑。”
面对范二的两面三刀,阿仁一时反应不过来,“那换衣服的事?”
“换什么衣服?”范二质问了一句,语气已经显得很不耐烦了。
范二想着待会还要给蔡葵道歉就觉得很没面子,既然要给他们道歉,何不让他们先受受罪?反正表面功夫都已做好,到时候无非是呵斥崔北山几句的事。
副手嘛,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背黑锅的,但范二也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以甜头。
范二紧追几步,赶上已经下了船舱的顾恺之。
登堂入室后,范二便与顾恺之重新见礼,又问起他身边的孩子,才知是他的孙子顾夜尘;顾恺之这一脉都是单蹦儿,这孙子的父亲名叫顾毗,官做得比顾恺之还大,可惜英年早逝了。
比起这孙子和他的父亲来,顾恺之的夫人张氏更为有名。
张氏出自吴中四姓顾陆朱张的张家,她的兄长是与谢玄同被称为“南北二玄”的张玄,她则是可以与谢道韫相提并论的贤媛。
张玄在世说新语中是谢玄的陪衬,同时也是王国宝的弟弟王忱的陪衬,而张氏则是谢道韫的陪衬。
尽管都只是陪衬,但谢玄、谢道韫等人也非等闲之辈不是?
世说新语载:谢遏绝重其姊,张玄常称其妹,欲以敌之。有济尼者,并游张谢两家,人问其优劣,答曰,“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房之秀。”
“林下之风”是这个时代对人的最高评价,谢道韫是出尘脱俗的,比之一般闺阁中人超迈很远,但顾恺之的妻子也是不差,也是闺阁中第一等的。
相比于王谢这两家顶级豪门,顾张这两家吴中土著也有其势力范围。
顾恺之无论是在地位还是在名望上,都是现在的范二无法企及的,要不是他不拘小节、平易近人,估计都不会接受范二的邀请上船。
范二能与这样的人坐而论道,却也只能聊聊艺术、谈谈人生,再扯一扯艺术人生了。
再次听到范二的名字后,顾恺之的眉毛却微微皱了起来。
范二察言观色,马上就意识到顾恺之如此反应的原因,便急忙岔开话题问,“前辈这是从荆州回来,还是要往荆州而去?”
这话明显是废话,如今还在正月里,在路上的人有谁不是刚刚离开家的,顾恺之自然不会例外。
顾恺之点点头,瓮声瓮气道,“顾某是刚离家,欲往荆州而去。安彦是天师道?”
顾恺之刚才微变的脸色,果然是因为瓦官寺被天师道徒烧毁的事。
有了这觉悟后,范二便笑着摇摇头,“我与前辈一样。”
“一样?我可不是五斗米教徒!”
“我知道。顾参军当年画‘维摩诘像’,点睛而筹得百万钱,这样的传说一直是被世人津津乐道的。”
“哎,老夫那时尚未加冠,想不到转眼间便是三十年了。”
“顾参军的义举,自会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不过,你我的名字都是长辈的意思,我与五斗米教其实也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
范二解释起来,但他这话也可算是善意的谎言了,——他不但接受了孙泰的兵字符,而且响应了他的召唤,三天内疾奔三百五十里与之相会,这还叫没有任何实质关系?
善意的谎言,终究是谎言。
但范二说这谎言时,却没有任何心里压力,他总觉得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被现实所迫。
他没有任何继续留在天师道的动机,他一直想做的是叛教。
顾恺之听了范二的解释,脸色果然缓和了下来,愤然道,“五斗米教徒最近闹得实在太不像了!长此以往,定然是要出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