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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已经做好造反的准备。
而这个时代的天选之人朱元璋,还是一个流浪乞讨的和尚。一块璞玉会被厚厚的灰尘遮挡住晶莹的光泽,但只要轻轻的擦拭,它便会显露出本来的面目。
郑晟换了一双布鞋,身上还是破旧灰色布衫,粗长的腰刀随着他走路的步伐摇晃,赤刀像一条小蛇被紧紧绑在背上,从外看不出来。毛三等八个从猎户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护在他的两侧。
离下坪十里,前方传来热闹的敲锣打鼓声,一面猛虎下山旗帜率先在山坡上露出脸来,迎风招展。彭文彬率人来迎接,首次把虎王的旗帜拔离下坪的墙头,以示虎王对弥勒教义军的重视。
一个蔫巴巴的文士和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紧跟在彭文彬身后,是四大山贼中的王文才和黄子希。
从山顶上看去,远处扎着红色头巾的义军像一团团移动的火。他们没有上战场检验,但很容易能看出与一般山贼的不同。
义军前队遇见前来迎接的山贼后,在路边驻扎,义军每五人为一小团,十人为一大队。他们中有许多人以竹篙为武器,另一些人随身携带着称手的木棍,只有小头目或者强壮的汉子才能分到兵刃,但斗志昂扬。
郑晟看很亲切的朝彭文彬迎过去,热情洋溢的笑容像是见到了分别许久的老朋友,“参见小寨主,终于能和小寨主并肩站在对付官兵的战场。”
“虎王正在下坪等着你们,有了你们的这股援军,茨坪指日可下。”彭文彬同样客气的回应。只看表面,没人想到他们暗中把彼此当做必除之而后快的对手。
“我年初出了下坪,没想到过了大半年才回来,这半年发生了许多事,虎王也许对我们有些误会。”郑晟坦然的提到敏感的话题,“我们在山里传教,但许多事情不受控制,今天我来到下坪,正是表示我们圣教绝不会忘记虎王的恩情。”
彭文彬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两条狗一定在仔细的观察他们的举动。
“我们是一家人啊。”两个人大笑着扶着彼此的肩膀,“让茨坪的走狗尝尝我们义军的厉害。”
走向权力巅峰的道路上布满了尸体和伪善,郑晟默默在心中想。
彭文彬在下坪北边划出一片营地,容弥勒教义军驻扎。那里是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房子,进去的时候隐隐有一股鬼气。
红能辟邪,义军不怕鬼。
张金宝亲自巡营指挥部下分割营地,布置岗哨,分派斥候。猎户们带出打猎常用的猎犬,毛大奉命肩负起外围巡逻的重责。
郑晟陪着彭文彬、王文才和黄子希在驻地走动,“我这些部下从袁州逃进罗霄山里,一直没打过激烈的战斗。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我要让他们先看你们和茨坪打一场硬仗,才该安排他们上战场。”
“好说,虎王不会强人所难,今夜虎王在下坪里设宴,请郑军师进坪一晤。”
郑晟看了彭文彬对一眼,忽然笑了,便往前走边说:“按理说前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这次来到下坪,理应当面向虎王请罪。但我来这里是为虎王效力的,不是来喝酒的,无功不受禄,攻下茨坪我才有胆量领这顿酒宴啊。”
彭文彬盯着郑晟的肩膀,脸立刻拉下来,“这么说,是我请不动郑军师了!”
“非也,我初来乍到,军营中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不打一场胜仗,没脸见虎王。”
一张挑不出来毛病的笑脸,拒绝就是表示在防备。
四大山贼在下坪外呆了大半年,从未同时进下坪赴宴。山贼们聚在一起,很难说清楚他们的关系。他们是盟友,也是对手,除非心悦诚服的投降,没人会把性命毫无防备的交到别人的刀锋下。
尤其,那个人是凶名远扬的坐山虎。
就算他们的实力超过茨坪,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打胜仗。
115。第115章 酸儒()
来了新援,只是表面光鲜,那是一颗充满着酸腐味道的果子,彭山康不想去品尝。
“我无法忍受,无法再忍受一天!”屋里传来虎王的咆哮,瓷碗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来人,来人,我现在就要去干掉他们。”
彭文彬站在门外,在老练的盗贼眼里,虎王一点也不吓人。会叫的狗不咬人,虎王的残暴只会吓到那些懵懂无知的人。就像他杀了二十个山民,送了二十颗首级给郑晟,那位郑军师还是和和气气的率部来到下坪城下,就像以前的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那才是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人,他和和气气的笑,但好像随时可能给你一刀。听说他杀死周才平就是这么做的,前一刻还在友好的交谈,然后突然他用一柄窄窄的刀子刺进周才平的胸口,就在他的弟弟面前。
而令人无法想象的是,事后他竟然还能收服周才德,彭文彬打听到许多郑军师的消息,了解的越多,越觉得那个人神奇。
“来人!”屋里传来闷哼声,被打的人无论有多残,绝不能发出叫声,否则就死定了。
彭文彬走到房门外,不说话。虎王会自己冷静下来,否则他不会坐上笔架山大当家的位置上。
“狗东西,不但不去攻打茨坪,还要问我要粮食补给,他郑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彭文彬一个字也不说,这就是当盟主和老大的代价。四条狗听坐山虎的号令来到下坪,这半年虎王就要肩负起几千山贼的吃喝拉撒。没能如期攻占茨坪,笔架山筹划的大计其实已经破产。弥勒教义军此刻来到这里,不但无法帮上忙,反而成为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虎王没有钱财粮食了。
今年由于许多山里村落不听话,笔架山没能从山民手中受到预期的粮食,加上茨坪又处于战火中。笔架山要为自己丢下足够过冬的补给,就没有多余的东西赏赐给盟友。在失去足够的补给后,对茨坪的攻势其实已经结束了,难以决断的地方只是要不要放弃已经到手的下坪。
摔碎两个瓷碗,把侍女踢翻在地爬不起来,彭山康才发泄完胸中的戾气。两个守卫过来拖走重伤的侍女,他们已经习以为常,虎王隔两天不发一顿脾气,就不是虎王正常的性格。
“准备好了吗?”这句话是对门外问的,彭山康早就看见了族弟站在那里。
彭文彬躬身,“准备好了。”
“杀了他,消灭下坪城外的弥勒教军,撤回笔架山,一切回到原点,”彭山康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只是我花几年攒下的钱财全没了,真是年年打雁,今年被雁啄了眼睛,彭和尚也不敢来犯我的虎须,一个败军之将,小小的郎中,竟然把我算计了。”
“寨主英明,茨坪的乡兵不会威胁我们的生存,但弥勒教不一样,他们是要取代虎王在罗霄山里的地位。”
“一切在明天夜晚结束,我们返回笔架山,把下坪还给乡民。”彭山康摸着红木雕花椅子,笔架山上没有这么精致的家具。进入下坪后,一个小小的村寨已经让他感觉到笔架山的简陋,他一直期盼着攻破茨坪那日,杨祝两家富庶的生活让人羡慕。
周王死了,他彭王的梦想也要破灭了。他清醒了,弥勒教人不会在他面前屈膝。
“请虎王等我的好消息。”
“他不进下坪,就以为我对付不了他,”彭山康冷笑,“记住,把他的头颅给我带回来。”
“遵命!”
彭文彬退出杨家大院,轻轻的松了口气。虎王信任的人不多,没把他当外人,所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表现出暴戾,但他实在不喜欢看到那些场面。可怜的女人被打的重伤或者杀死,因为说不清楚的缘由,或者只是因为虎王刻意的嗜好。
笔架山败了,不是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他杀蒙古人的愿望,他抬头看看天,风吹着灰色的云挡住扁平的月亮,阴影在屋顶移动。他们只是盗贼,像老鼠藏在阴暗的洞里,也许永远没机会实现他的愿望。如果下一场战斗,他可能被杀死,希望那是一场对蒙古人的战斗。
郑晟来到下坪十日,只是偶尔带几百人去茨坪附近转一转,没打一场仗,开始命人进下坪找虎王要粮食,要求虎王释放在监牢里被关了大半年的毛四等人。
让彭文彬警惕并决定提前动手的是,郑晟不进下坪,竟然和那四条狗走得很近,并多次进入刺槐的营地。山里人谁不知道,那是虎王看中的女人。四条狗就算是合起来也不敢对抗虎王,但有弥勒教人加入,情况也许就不一样了。
郑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