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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晟并不尊重虎王,耽误不能改变什么,迟早要走到那一天。他一个人走上下坪的城头,茨坪方向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每天夜晚,他都会站在这里往茨坪方向看好一会,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他知道乡民们一定很难熬。
战争,也许是这天下最恐怖的怪兽,它要来时无法阻挡。
郑晟躺在厚厚的草席上,对这窗外的月亮打了个哈欠。来下坪十天了,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眉目。每天都紧绷着弦,尤其是夜晚,片刻不敢放松,远不如睡在山洞里舒坦。明天要去王文才的营中做客,四家山贼各有想法,他们没有虎王的架子,相处起来很融洽。
一个时辰后,他们都盖上厚实的棉被进入梦乡。深秋和初冬没有明显的界限,当北风带着号角从山林上空掠过时,标志着寒冬就要到了。
今夜的风很大,毛大带着猎户躲在土墙后面,风刮透稀薄的衣衫,但他牵着猎狗聚精会神的听着风里的动静。直到天色放明,义军中的许多人才安心,猎户们回到营地补觉,张金宝率领步卒接替了他们的岗哨。
今天郑晟没有出门,继续派出使者前往下坪里讨要军粮和部下。有些举动是做给人看的,他拒绝进入下坪,便知道坐山虎不会提供给他一粒粮食。至于毛四,那个深得他喜爱的山民,他现在不确定能不能救他回来。虎王发起疯来,杀人不需要理由,凭自己现在这般令人讨厌的模样,他有足够的理由杀死自己的亲信。
王文才今日做东,这个喜欢穿文士服的头目在山贼中显得不伦不类。他肚子里有点墨水,能与郑晟说到一块去。
打了一年的仗,山贼们的物资匮乏,小喽啰许久没尝过荤菜。今日王文才不知从哪里弄过来三只羊,在营中宰杀处理干净,给下坪里送了一只,命小喽啰点柴火把剩下的两只羊炖上,膻味很快四处飘散,勾引的许多人暗地里吞口水。
郑晟天还没黑就带着十个随从前往王文才的营地,要在山里对抗虎王,他必须要广交朋友。走进四家山贼的营地与进入下坪一样有危险,他临行前给周才德的嘱咐不是矫情作态。
这天下做什么事都有风险,何况他要做的事造反大计。
王文才远远地看见他,迎出来文绉绉的拱手:“兄台来早了,羊肉尚未烂矣。”
“肉没烂,先稳稳香味也是好的。”
“我还准备了一些酒,可惜客人未到,不能给兄台先品尝。”
酒在山里是个稀罕物,郑晟心中暗骂,不给品尝就别告诉我。
“兄台里面请。”王文才行为举止像个酸儒,但腰上挂着的一幅弯钩,表明此人不像看上去那么和善。
116。第116章 不胜酒力()
“羊肉是个好东西,可以壮阳。”寨门口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李燕子晃晃悠悠的走进来,挂着贼兮兮的笑容。他是王文才营中的常客,进来时可以打招呼。
“壮阳?”郑晟苦着脸,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年多没碰过女人。要山里的女人只能用强,盗贼们没少干这种事,郑晟还不至于堕落到这种地步。传教中会的得到一种特别的快感,不同于从女人身上获得的,但丝毫不逊色,
王文才故作神秘,“等着吧,今夜还有尊贵的客人。”
还有别的客人?郑晟像是没听见这句话,走向敞开大门的堂屋。
客人陆陆续续的到了,黄子希穿着裘衣,打扮的像个有钱的客商。让郑晟意外的是刺槐竟然也来了,男人之间的吃饭喝酒少不了说些荤段子,女人出席会带来不便,但看刺槐的熟络的模样,应该不在乎这些。
“燕子,你的羊肉味道出来了,有酒吗?”她一招手,两个随从各提出一个酒坛。“这是前年留下来的,今天老娘不是来吃白食的。”
她年纪不是很大,脸上光溜溜的没见到皱纹,说话老生老气。在盗贼里摸爬滚打,露怯只会沦为别人的玩物,这里的人在虎王面前都是狗,但相互之间都把彼此看做豺狼。
“郑军师,王秀才,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可别嫌我这个老婆子说话粗啊。”刺槐笑颜如花,命随从把酒坛子放到一边。
郑晟奉承,“哪里是老婆子,你是罗霄山的一朵花啊。”根据他前世得到的经验,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喜欢被人夸赞。
刺槐是虎王看中的女人,三家盗贼头目每天看这个女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心里犯痒痒,但绝不敢出言调戏。郑晟不一样,来到下坪后,他仿佛完全不知道这条忌讳。
盗贼中有笔架山的眼线,有人心甘情愿的当狗。四家山贼相互提防,最终什么动静瞒不过下坪,所以虎王的地位才能稳如泰山。正是郑晟的一举一动走漏出去,才让彭文彬决定动手。
相由心生,一个明面上都不知道敬畏虎王的人,心里绝不会对虎王有多少尊崇。
四方桌子,王文才和李燕子共坐一方,其余三人一人一方。
王文才命小喽啰提出酒坛来。刺槐看见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挥手不屑道:“原来你有酒,先喝我的,你那些酒糟怎么能与我的美酒比。”
女人在男人堆里就是有这点便利,无论说出什么话来,都不会被人记恨。王文才笑着让随从把酒坛放在一边,先把刺槐带过来的酒送上桌子。
“入冬吃羊肉,大补啊。”黄子希在桌子上“得得”筷子,笑呵呵的夹向肉块。
侍从依次给五人满上酒,王文才以主人的身份先说几句开场白:“今天这顿全羊宴,是为了招待郑军师才闹出来的。罗霄山里的当家的在下坪都聚齐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此前久闻郑军师的大名,这几日一见,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见如故。”
郑晟举起酒杯,“不敢,不敢,我们都跟着虎王混一口饭吃。圣教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我们是来罗霄山避难的,多亏的各位当家的不嫌弃。”
花花轿子人抬人,后续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各自说起茨坪的乡兵和袁州城的蒙古人,大声的骂娘。
刺槐不骂人,端着酒杯短短片刻就和郑晟碰了三下。
敢在酒桌上端酒杯的女人就不是一般人,没过多久,郑晟便招架不住,主动求饶:“各位哥哥们可饶了我吧,我酒力有限,别想着把帮我喝晕了。”
黄子希举起酒杯,半笑不笑:“郑军师,英雄好汉不在酒桌上打怵,喝倒了才是虎王帐下的好汉。”
郑氏满脸通红,双手缩在袖笼里,坚决不端杯子,不软不硬的顶回去,“无论喝不喝酒,这里谁不是好汉?都说不以成败论英雄,不以酒量称好汉!”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刺槐忽然主动站出来给他解围,娇滴滴的媚笑:“黄老头,别欺负人,想喝酒么,来,跟我喝一盅。”
“你,算了吧!”黄子希自顾自的放下酒樽。
“怎么,瞧不起我这妇道人家。”
“没有眼力的人会最早丢到性命,你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吗?”
刺槐神色不变,咯咯的娇笑声如银珠落盘,“听上去,我比蛇蝎还恶毒。”
火药味出来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谁也不知道此刻在娇笑的女人下一步会不会翻脸。王文才不得不打圆场,“今天在我这里没有规矩,喝酒,吃肉,悉听尊便。”
“怎么可能没有规矩。”黄子希皮笑肉不笑,“不管在哪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黄老头,你是来找事的是不是,”刺槐的脸色以阴沉下来,“不想喝酒,现在就给老娘滚,老娘就不要你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了。”
黄子希冷笑着,“刺槐,这里是下坪啊。你不要跟我吆五喝六,如果不是虎王,你以为这里谁会给你面子。”
“老娘不要你给我面子,你想当坐山虎的狗,别把我们都拉扯进去。”
“别说的那么难听,虎王是罗霄山的虎王,这名号是郑军师先叫出来的,对不对啊?”黄子希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热闹的场面冷清下令,王文才和李燕子并肩而坐,不劝架也不插嘴,仿佛在等着什么。
郑晟渐渐觉得不对劲,黄子希诡秘的笑容看上去怎么那么像阴谋得逞。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有十个人走进来。郑晟侧过身看向门外,他见一到个人,他的老熟人。
十个护卫守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