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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星公身边坐着一个头戴乌沙的长须中年官员,官员身穿大红色官服,胸前云雀补子,正是本城知府。
八仙桌另一边的座位前用珠帘挡着,珠帘后面隐约可以看出是两位女子,应该是知府的女眷。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倒不严重,不像另一个世界的明清时那么夸张。不过,大户人家规矩相对仍然比较多,这种热闹的公开场合,贵家女眷还是很少会抛头露面的,所以在座位前面挂上珠帘。
台子下面广场上,衙役们隔出一块儿空地,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想要献艺的人依次走进场中展示绝活。而场地一边还摆着十张罩着红绸的椅子,现在坐了五个人,还空着五张椅子。
梁文赋打听得知,原来这十张椅子是评出的技艺高超者才能坐,而最后从这十把交椅中选出最终的头名,才能获得那水灵珠。
这时正有一个艺人走进场中,此人黑漆漆一张麻子脸,整个人瘦不拉几,却长着一个鼓囊囊的大下巴;身穿粗布长衣,背上背着一个木匣子,木匣子上钻着几个小孔。
黑脸艺人向着台上深深一鞠躬,大声道:“小人刘金禅,贺老太爷寿!”
台上知府稍一抬手当做回礼,知府身边站着的一个文士模样中年人走到台边,抛下几枚铜钱,对刘金禅道:“老太爷谢礼,你可有什么绝艺?”
刘金禅回道:“秉老爷,小的要献上一支蛙曲!”
看台上文士没有明白,刘金禅又补充道:“就是让青蛙唱曲!”
台上文士转身看向知府,知府微微一点头,文士一欠身,又回头对刘金禅道:“开始吧!用点心思,演得好了有重赏!”说完退回知府身边。
台下刘金禅道声:“遵命!”摘下背上木匣,放在一张凳子上,然后摘掉木匣盖子。
梁文赋伸头看去,原来匣子里分成了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卧着一只小青蛙。小青蛙安安静静的待在格子里,瞪着大眼打量周围,却没有一个要跳出来。
周围众人轻声议论,不知这刘金禅要怎么让青蛙唱曲。
只见刘金禅从袖中抽出一根草茎,对着一只青蛙头上轻轻一敲,青蛙“呱”的一声鸣叫。刘金禅随意敲了几下,草茎敲到哪个青蛙时候,那只青蛙就张嘴一声鸣叫,然后立刻闭嘴。几只青蛙的叫声虽然都是“呱”地一声,但仔细听来,似乎声调有所区别。
看样子还真有点门道!
周围所有人都好奇的停下了议论,就连端坐台上的知府大人和老太公也坐直了身子,想要见识下这蛙曲。
刘金禅深吸一口气,然后出手如电,草茎对着十几只青蛙噼里啪啦一阵乱敲,众青蛙随击而叫,叫声抑扬顿挫丝毫不乱,竟然真的用蛙鸣奏出了一首欢快喜庆的曲子!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梁文赋真的是惊得合不拢嘴:这首曲子宫商角徵分明,音调过度自然,完全没有一个错音、漏拍!
曲终,刘金禅将草茎停在一只青蛙头上,这只青蛙张大嘴巴一声长鸣,草茎慢慢抬起,青蛙的叫声也由大到小,渐渐寂不可闻,到此,整支曲子就结束了。
众人轰然叫好,梁文赋也使劲鼓掌,弹钢琴他也会,但用青蛙弹钢琴,他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大开眼界啊!
刘金禅向众人抱拳致谢,然后对着台上深深一躬。
台上李太爷激动得击桌赞叹,看到父亲高兴,知府大人一招手,文士连忙一弯腰,把耳朵凑在知府大人身前,并连连点头称是。
知府说完一摆手,文士走到台边一摆折扇,高喊:“老太爷赏——白银一百两!刘大家请入英雄席!”
说罢,便有一名家丁用托盘端着十锭十两银锭上前交给刘金禅,刘金禅赶忙磕头谢赏,然后收起银子和木匣,坐到场地一边的一张椅子上去。
刘金禅退下之后,又走上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背上背着一个约有两尺高的箱子。
女子走到场中,取下背上的箱子放在地上,对着台上一福,道:“小女子给老太爷贺寿!祝老太爷福如东海水、寿比南山松!”女子声音娇糯动听,仿似百灵鸣叫一般,听声音,大概是个二八年龄的少女。
文士照例洒下数枚赏钱,问女子要献何艺。
女子答道:“猴戏!”
众人听了议论纷纷:耍猴儿的见过不少,但貌似还没见过有年轻女子耍猴儿的!而且,也没见到她带着猴儿啊?不过就算如此,耍猴的也无非就是训练好的套路,换着地方来回演,偶尔看一次也还新鲜,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演个两三次,就让人觉得没新意了。
虽说这个女子是第一次见,但耍猴儿的大家平日常见,今日天南海北聚来众多奇人异士,大家都想看点儿平日见不到的,就如刚才那个蛙曲一般,谁想看耍猴儿啊?
果然,台上文士一皱眉,道:“猴戏平日常见,今日就不必了,你领了赏钱下去吧!”
女子却并不退下,对着文士一福,道:“小女子的猴儿戏与众不同,保证在场者无人见过,若有一人见过,小女子甘愿领罚!”
听了女子的话,众人心中好奇:猴戏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呢?
台上文士回身向知府大人请示,知府把头一点,文士转身道:“那好,就由你!不过,知府大人仁慈,如果你的猴戏不精彩,没有赏钱也就是了,不会罚你!”
第七章:绝技()
女子躬身道谢,打开箱子来回摆弄几下,箱子就被搭成了一个小戏台的模样,原来箱子里别有机关。
随着女子打个响指,几只穿着小戏服的小猴子就从箱子里钻了出来,爬到戏台之上,小猴子们一出来就向周围众人做个罗圈揖。
几只小猴子全身只有成人拳头大小,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滑稽可爱极了。
众人交头接耳,互相询问: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猴子?
听到众人的疑问,女子朗声道:“此猴冬日喜欢钻在人袖子中取暖,同时也能给人暖手,所以叫做袖猴;它们又喜欢吃墨汁,文人写完字的砚台,会让它们舔得干干净净,所以也叫墨猴!”
解释完之后,女子对着周围众人一拱手,请求道:“因为小女子的猴儿戏比较特别,希望众位乡亲能够静一静,莫要惊了它们!”
众人闻听,慢慢静了下来,梁文赋也操手静静站在一边。
待周围静下来之后,女子双手操在袖中,深吸一口气。
只听一声锣响,几只穿着衙役戏服的猴子随着“锵锵锵锵锵”的锣声绕着小戏台走起了台步。
小猴衙役们动作整齐威武,而众人的注意力却不在猴子身上,大家都在好奇:哪里来的锣声?
众人循着声音看向女子,虽然她黑纱遮面,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很明显锣声确实发自她的口中。
有见多识广的人已经反应过来:这女子竟然在会口技!
见台下群众议论纷纷,台上文士伸手虚压,示意大家小声点,众人终于静了下来。而这时,只听“咚”的一声“鼓响”,戏台上几只走场的小猴停了下来,分立戏台两侧,而戏台后面一只穿着官服的猴子随节奏迈着方步走到一张小桌子后坐定。
官服猴子带着一张黑色小面具,面具额头上一个白色月牙——正是包公包龙图!
猴子拿起桌上惊堂木一拍,女子口中应势发出一声“啪!”这一声听起来响脆清亮,正如惊堂木排在木桌上一般无异。
猴子一撩袍袖,扔下一根签子,女子口中做木签落地声,并道白:“呔!与我拿陈世美上来!”声音粗旷、声炸如雷,浑然一副猛男子嗓音,令人好奇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怎能发出这种刚猛的嗓音!而扮演包公的猴子也随声作势,人和猴配合默契,女子的声音和猴子的表演完全同步。
接下来女子口中发出包大人粗狂的喝令声、捕快们威武的呼喝声、秦香莲哀婉的诉苦声、陈世美色厉内荏的辩驳声、乐器伴奏声,种种声音对比鲜明,听起来就好比是真的有数个不同的人发出的声音一般!
而随着女子口中各种声音,戏台上的袖猴们随着剧情做出拍桌子、下跪磕头、哭天抢地、打板子、铡脑袋等种种动作,动作形态丝毫不乱,无一不应着节拍。
虽然只是几个滑稽的小猴子在表演,但由于女子声音逼真又极富感染力,竟让周围所有观众的情绪随着剧中情节变化。当秦香莲哀哀哭诉时众人无不泫然侧目,陈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