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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平面容有些沮丧,但是却又隐隐地让人觉得有轻松解脱之感。
“侍郎你?”绯心不解地问。
“哈哈,以后不要叫我侍郎了,现在我已经被贬为郎中,即日便要去郴州上任。”鲁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没想到牵连侍郎您到如此地步,实在是非我们心中所愿。”绯心没想到他们受罚便算了,却又牵连到了鲁平。在云台山中,虽然他们采用那一招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是无论如何鲁平都是一个受害者。绯心心中自然觉得万分对之不起。
“即使没有这一次,恐怕也会有下一次,”鲁平淡然地说,“也许本来将我派去云台山就是已经决定了我的命运了。像我等小人物,又如何能够抵挡这巨大的风浪呢?只能顺水而流罢了。”
“可是终究侍郎是因为我们才受贬的,况且郴州地处偏远,恐怕这一去就再也无法回到祐京了。”绯心纵然没有在朝中谋事当官,可是却也能够猜到鲁平这一去可能的情况。
“经过了云台山之后,在下心中已经隐然生有退意了。也许是我这个人心中太过于娇柔了,不适合这个冷硬的世界。还是找一个风小的地方安安心心地过日子的好啊。”鲁平看着远方的青山说。
“梁将军你的故事我都听说了,按说依照梁将军的才略武力,本可以一路青云,可是临走之前我还是想提醒梁将军一句话,人心难测,高处不胜寒,万望保重。”
“谢谢侍郎大人的提醒,绯心铭记在心。”
“如此,我最后的心愿也了了,就此别过。”鲁平双手抱拳说道。
绯心急于回到乌金屯营中,而鲁平也急于赶路履职,所以二人都没有寒暄太多,便匆匆分别各自走路了。
回到军营,到处都弥漫着颓废的气息。
可是这样也难怪,没有人能够在从生涯的顶峰陡然之间跌落到谷底还能毫无感觉。
曲宁正拿着一壶泥塑的酒壶在仰脖痛饮着,最近几个月来,他饮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而且每次所饮下的量也越来越大了。
“别喝了,留一点给我。”绯心抢过酒壶说道。
“古今天下多少豪杰,纵如浪滔而东逝,放眼天下,唯有饮者长存人心中,咯”曲宁长长地打了一个酒嗝,喷出了一股混合着胃酸和酒气的难闻气体。
“看起来真的不是什么好酒,竟然喝得你都变成了诗人。”绯心闻了闻手中的酒壶,无奈地扔到了一边的草丛中。
“不要看我,你去看汲圆,都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只猪了。”曲宁晃动了下脑袋指着站在一边的汲圆,而那家伙还在啃着一只小小的鸡腿。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们已经离开了阴山那个随时随地都有肉有酒的地方,汲圆和曲宁这两个人总能在什么地方找到酒菜。
而将目光转到一边的汲圆身上,绯心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汲圆前几天奉命去阴山周围巡查,这才刚刚几日不见,汲圆这小子整个人就都胖了一圈,猛一看去就连手上的关节都看不到了,脸上更是变成了一个脸盆大小。
沉痛地走过去,绯心也将他手中的鸡腿抢下来,“别吃了,你看你都吃的比猪还肥了”
“老大,你不要这么说嘛,很伤人自尊的”汲圆闷声闷气地说。
“为什么要吃这么多呢,在军机院的时候你一天只用玉米干粮也活了下来。”绯心咬了一口汲圆手中的鸡腿,发现味道确实很别致,有一种淡淡的腥味在里面。
“只有吃才能让我放松下来,不去胡思乱想啊。”汲圆垂头丧气地说,“所以这次去巡边我就抓了一些田鸡来吃。”
“哦,”绯心将口中的肉咽到肚子里面去,“田鸡是什么?”
“就是青蛙啊,老大。”汲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绯心。
“你哇”绯心觉得自己的肚子里面一阵恶心反胃,“你不早说!”
他从来都是在北方生活的人,从来都没有想过青蛙这种东西还能够吃!一想起来那玩意黏糊褶皱的皮肤,绯心就感觉自己整个胃里都被颠倒了过来。
“这有什么啊,曲宁那家伙还用吃剩下的饭菜拿来酿酒呢”汲圆一指已经醉倒在地,外坐在一颗树下的曲宁说。
“你们两个没救了”绯心已经对这两个家伙彻底放弃了希望了。
难怪不论在哪里他们都能够弄来酒和吃的,原来这两个家伙根本就已经自己能够找到一切吃的东西,甚至还能自己酿酒!虽然味道不是很好,而且显然已经把自己喝成了傻子。
曲宁又打出一个酒嗝,“青山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两把刀!”
“哎”曲宁和绯心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老大,说来,林若依怎么样了?”汲圆问道。
“不好,林明溪对她来说,就是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了,恐怕一时之间也没办法从悲伤里面走出来。杀父弑兄,还有云台山一万多百姓的血债我们就是她的仇人,不共戴天。”绯心眼神有些黯然。
“老大经过云台山,我时常在想,朝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朝廷?”汲圆有些不太确定地说。
第248章 归宿 (四)()
苦笑了一声,寂宁塔三个字又一次跳入了绯心的脑袋里面。
绯心摇摇头,“我从来就不知道它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东西,我也一直都没有想清楚。”
“那它所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姚瑞宁,包括姚彦承这些人所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汲圆的情绪激动起来,“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老人,还有孩子!他们真的就犯了什么罪了吗?难道他们真的该死吗?”
大漠中的那个魁梧男人的身影在闪动。
“这个世界不该死却死了的人太多了,而该死却还活着人更多”绯心嘴角露出来一个残忍的笑意,“他们以为已经把云台山整个从根拔起,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来追究他们所犯下的罪孽了,但是这件事情是不会完结的,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了,我也一定不会忘记。在将来的某个时刻,我一定会回来,向他们讨回云台山一万乡民的公正,冤魂不会永远哭泣的。”
“嗯!冤魂不会永远哭泣的!”汲圆的眼中似乎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别忘了我”曲宁显然是在装睡。
号角声响起,而天色却阴沉起来。
“走吧,我想,想要一个公正的答案的人,不只是我们三个。”绯心看着聚集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的铁甲卫们说。
虽然这些铁甲卫在云台山中是诛杀暗金分舵的主力,也是他们将林明溪逼上了绝路,但是在看到姚瑞宁冷血地杀了云台山一万多名手无寸铁的百姓之后,他们的心中开始对自己握刀的手感到了恐惧。也对之前在云台山脚下绯心的所作所为更加感到的认同。
从军机院到阴山鬼旗营,绯心在这些铁甲卫中的威望已经无人可以撼动,而经过云台山一战,他们也都认识到,朝廷只是把他们当做随时可以抛弃的小卒来用,根本就不会去理睬他们的生死和所做下的罪孽,而这恰恰是这些心中满怀为皇上和朝廷效力的人所无法容忍的。所以即使朝廷这次将他们征讨云台山的功劳完全消解,这些人依旧没有对绯心产生半分不信任,反而更加以绯心为他们的首领,聚集在绯心周围,俨然成了一个独立的团体。
“与其听从朝廷那帮玩意去四处乱杀无辜,还不如听你的”一个铁甲卫站出来说。
“这里周围眼线密布,不是说话的地方。”绯心瞥了一眼走过来的千总,对铁甲卫们使眼色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那个千总厉声问道,左手自然地垂下,毫不着意地放在腰间的刀柄上。
“没什么,只不过是拉拉家常而已”汲圆笑嘻嘻地凑上去,从怀里掏出来一些还温热的田鸡腿来,“这是孝敬您的。”
千总将信将疑地在众多铁甲卫的注视下将田鸡肉塞入了嘴里,“嗯味道很特殊啊”
“还有还有,这些都给您了!”汲圆从怀中掏出来更多烤熟了的肉块,一股脑都塞到了千总的手里,弄得油渍吐沫得到处都是。
“哼你们最好都老实点,别整天乱想着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也别在我这里耀武扬威,老子知道你们是什么路数,也知道朝廷对你们是什么态度,别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大爷,在老子地盘混,就要遵照老子的规矩”那千总又将他军营里面的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