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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渊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冷看她。
杜聘婷见状,索性舀起一勺倾身上前,道:“如若表哥不愿动手,那表妹我喂你可好?”
冯渊心下烦躁,又不好当面驳斥,急急往后退了一步,道:“表妹果然贤淑,定是这段日子伺候姨父已养成喂饮的习惯。只我身体康健,又手脚齐全,着实不须表妹代劳。表妹还是早些回去,照料姨父吧。”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目如画,虽目光温和,姿态闲雅,周身却已透着若有若无的冷峻。
那杜聘婷长年生在小县城,哪里见过冯渊这样的美男子,当年便已对他一见倾心,奈何他却是个好男风的,只能抿了心思,然如今他重好女色,让她怎能不欢喜?
“哎呀,我爹自有我娘照顾呢!”她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紧跟着上前了几步,恨不得贴在他身上,曼声道,“表哥,这是人家亲手熬的,费了好些功夫呢,你好歹尝一口嘛?”
声音娇媚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冯渊吸了一口气,语气更显凝滞:“我已说了,我还有事要忙,表妹请回。”
“表哥,就喝一口,一口就好嘛!”那杜聘婷不依不饶,已举起勺子送到冯渊唇边,冯渊身后便是书桌,想要再躲也无处可退,正欲推开她,不想目光却触到门口那个纤瘦身影。
“九儿。”冯渊脱口而出,忙抽身大步跨到她跟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站在门口不出声呢?”
英莲见那杜聘婷正在冯渊身后,一脸怨念地看她,不觉微微一哂:“刚想出声,就看见杜姐姐在里面,恐扰了你们说话,便稍站了一会儿。”
那杜聘婷见她手里也端了东西,一脸骄矜地看她:“哟,九儿妹妹也给表哥送东西来呢,不知是什么好东西啊?”
英莲淡淡道:“说不上好东西,只是一杯花茶而已。”
杜聘婷挑眉道:“居然是花茶,真可笑。你不也想想,表哥可是个爷们儿,怎么会喝这么娘气的东西呢?我今日可是特地煮了乌鸡汤,还在里面加了党参、灵芝等补品,调理身体再好不过的了。”
英莲目光一敛,暗自冷笑,她用的那些东西不还都是从冯渊铺子里出的么,倒真会借花献佛。
只听一旁冯渊冷冷道:“春季主生发,又多雨潮湿,最适宜饮花茶。倒是乌鸡汤,自古以来都是女性滋养佳品,尤适合体虚血亏的产妇。要说娘气,依表妹看哪个更甚呢?”
杜聘婷一怔,姣美容颜神色陡变,两只水眸泪光闪闪:“表哥,你怎么……”
冯渊却没心软,道:“想来表妹不通药理,不知道也算不得什么。只这乌鸡汤,若我喝了倒是浪费,不如表妹留着自己喝了吧。”
杜聘婷闻言愈发狼狈,恨得银牙紧咬,只凄然看着冯渊,道:“表哥,你难道当真不明白我的一片真心么?我为熬这鸡汤,亲自在厨房守了一宿,手都烫起了水泡,纵然不合你胃口,表哥也该尝上一口,也算领了我的好意,如何能让我再端回去呢……”
说着,两行清泪便已从眼角落了下来,使得这番告白听起来委实深情了不少,英莲深毁不该此刻出现在这儿,真心碍眼啊。
但现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少不得只乖乖端着盘子垂头而立,把自己想象成一根木桩子。
冯渊因见杜聘婷竟当着英莲的面如此孟浪,心头十分不悦,只冷笑道:“你若有半点真心,岂会不知冯府如今尚在守制,人人都着素色,不沾荤酒,而你今日却打扮得如此鲜艳,还要逼我喝下那乌鸡汤,是何道理?”
杜聘婷哑然,愣在那里。
杜家近年来一直对冯家心怀芥蒂,连冯老爷去世也未曾吊慰过,又如何会将孝期放在心里呢。
“表哥,你听我说,”杜聘婷心下慌乱,急得口不择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以前都是这样穿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软软酱投的地雷,这章算是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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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奸计得逞()
“表哥;你听我说,”杜聘婷心下慌乱,急得口不择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以前都是这样穿的……”
呵,好个不知道!
冯渊闻言,目光一凛:“想你全家入冯府如今也已半月有余;如何连这个都不知道,可见你们压根半点也未将我冯府放在心上!”
“不,不是的。都是、都是因为我爹病得厉害,所以才未将……”杜聘婷本还欲解释;却被冯渊身上的怒气震慑;顿时心虚不依,嗫嚅道,“表哥,你莫要生气,是聘婷错了。我马上把东西收走,马上走……”
说着,便手忙脚乱地收拾了汤品,逃也似的离了这屋子。
英莲见她着实狼狈,吓得脸都白了,倒心有戚戚起来,刚刚看她的神情,竟是真的对冯渊很是恋慕的。有生以来,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情敌呢,只是她如今这副还不满十二岁的身子,又该如何呢?
“九儿?”忽见冯渊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在想什么呢,竟这般出神?”
英莲忙收回心思,樱唇微嘟,俏然道:“我在想,少爷不能喝杜姐姐的乌鸡汤,真是可惜了。想那里面放了那么多名贵药材,定是绝顶美味吧!”
“是么?”冯渊斜眼看她,脸上已换上了三分柔情七分笑意。
英莲眨眨眼:“当然了。刚刚我瞧着少爷虽未尝到,然杜姐姐不是都将汤送到少爷唇边了么,想必那香味少爷定是闻到了吧?”
“香味?”冯渊唇角缓缓荡出一个笑来,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夺过英莲了手中的托盘,剩下一只长臂顺势一拉,便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下一刻已埋首在她颈项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幽幽道,“嗯,远不及你身上香。”
英莲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唬得三魂去了两魂半,良久才知伸手推他,冯渊却只不动,自顾垂眸看她脸红挣扎,嘴角含笑道:“九儿,你醋了的模样,我甚是喜欢。”
英莲被说破心事,更是羞恼,急急将他一推,竟挣开了。
冯渊也不阻拦,悠闲端起刚刚那杯花茶,徐徐饮了一口,缓缓道:“茶亦甚香。”
英莲咬唇觑他一眼,真想对着他好看的下巴狠狠咬一口才解气。
是日,西苑。
杜聘婷在冯渊书房受了气,回房后一直哭哭啼啼,又抱怨起杜姨妈:“都怨你,竟给我出了这般馊主意,叫我去送什么劳什子乌鸡汤,犯了表哥的忌讳,还害我在那九儿面前被表哥如此数落……”
那杜姨妈自知失策,又见女儿哭得伤心,少不得上前认错道:“这事儿确是我疏忽了。我想着那冯子宁已过世多年,谁料想还没出二十七个月呢。下次咱们注意些便是!”
“下次,您还道有下次呢?”一直趴在桌上哭泣杜聘婷忽抬起身,哽咽道,“我看表哥今日的神情是生了大气的,想我们如今这般赖在人家里,若他真一个不高兴将我们赶出去都有可能,他如何还肯娶我?”
一旁的杜天应不悦道:“放心吧,有钱人家都是顾脸面的。如今冯家在这金陵城也混得不错,又是开药铺的。哪有姨父病重上门来求救,还被赶出去的道理?传将出去,你看他们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杜姨妈暗自掂量了一下,心里也忐忑起来:“那也说不好。毕竟咱们现下在这儿是白吃白住,恁凭是亲戚时间久了,人家自然会厌弃的。如今之计,必须让你妹妹快些嫁给那冯渊才是。”
杜天应翻了一个白眼,道:“您说的好听,那冯渊又不是傻子,今儿咱们又得罪了他,他如何还肯娶妹妹?保不齐还会去姨妈那里告一状,到时候只怕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呢!”
“这倒不会,我虽不十分了解我那侄子,却很是了解他娘。”杜姨妈摇摇头,道,“你姨妈最是个心软的人,如今你爹病才刚好些,纵然她心里有不满也决计不会对我们怎样的。”
杜娉婷委屈道:“那又如何,如今表哥心里只有九儿那狐媚子,根本不把我放心上,若是他不答应,我如何能嫁她?”
杜姨妈忍不住骂她:“光嚷嚷有什么用,我不正在想法子么?现在看来,竟是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子。古来都是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竟是我糊涂了,才叫你去迷惑冯渊。”
杜娉婷眸光一闪:“那依妈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