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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幕后的动作,微妙的迹象第7节 《金文明又“咬”》
8月12日,上海《新闻晨报》发表记者陈海妮的报道《金文明又“咬”》。转录如下: 金文明又“咬” 陈海妮
晨报讯 金文明继出版《石破天惊逗秋雨———余秋雨散文文史差错百例考辨》一书,考辨了余秋雨先生三部散文中的126处文史差错之后,最近又新发现了其中的十余处硬伤,并写成了考辨文章。如《登峰造极的移山术———余秋雨篡改史料一例》、《藏在数字游戏里的差错———白莲社创立年份小考》、《“三祖寺”是由三位禅宗之祖得名的吗?》等。同时,全国各地的学者也陆续指出了余秋雨散文中的十余处差错。还有一些读者也给书海出版社写信,指出余秋雨散文中的若干文史差错。 (记者 陈海妮)
金按:这篇报道中提到了我新写的三篇纠错文章,已收入台湾版《石破天惊逗秋雨》,并将补进2004年出版的大陆增补新版。
8月13日,《新民晚报》发表周修睦的随笔《夜航船现象》。短短的一篇千字文,却用了三分之二以上的篇幅来掉书袋,说话拐弯抹角,文词诘曲晦涩,充满着旧式文人的酸气和戾气,实在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奇文。现摘录其主要片段,由 加以批驳。 夜航船现象 周修睦
……多年前知道他(张岱)写过一本《夜航船》,以为那大概是散文集。夜航船,天上明月,水上清风,近有桥影,远听钟声,那是很美的。最近看到《夜航船》,原是一本小型百科全书。但和别的百科全书不同,作者似凭记忆,信手写来,简约清奇,并不枯燥乏味。出过《陶庵梦忆》、《 文集》的散文家、思想家,为什么要花力气写这样一本居然涵盖古往今来,天文地理,三教九流,诸子百家的百科全书呢?夜航船,在那时候常作旅人客舍,是读书人和普通老百姓容易凑到一起的地方。张岱在
《夜航船序》上说,“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人服帖得不得了,大气也不敢出,脚也不敢伸,但慢慢地却听出了破绽,说道,“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说“是两个人”,僧人又问,“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说,“自然是一个人!”僧人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张岱感慨说,“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村夫俗子,他们心目中的学问大都是“云台二十八将,瀛州十八学士”之类,如错漏一个名字,便认为“可耻孰甚”,会把你大大奚落一番,他们不知道,即使失记某个姓名,某些细节,“实无害于学问文理”,但世俗如此,于是,死记硬背,两脚书橱,“便成博学才子矣”。张岱蔑视当时这等风气,却又未能免俗,便写了这本小型百科全书,自序说,“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可已矣,故即命名曰《夜航船》。”
中国历史源远流长,学问浩如烟海,在这里出现夜航船的文化冲突,也许是不可避免的。直到现在,“夜航船现象”仍屡屡可见。中国读书人在自己的文化苦旅中,仍不免有时投宿夜航船,有时仍不免遇“僧人伸脚”的尴尬。所谓“咬文嚼字”,找破绽者有之,不服被找破绽者有之,才学虽胜于“士子”,气量却未及“僧人”,且双方多恨恨地磨墨,小题大作,不能以平常心对待,既无益于“学问文理”,又有劫掠读者时间金钱之嫌。“夜航船现象”!可悲可叹!…… 不要歪读《夜航船》
———评周修睦的《夜航船现象》丘
从极其崇拜、津津乐道明末学者张岱和他的《西湖七月半》来看,周修睦先生显然是一位晚明小品的迷恋者。张岱的不少文言散文确实写得很好,值得吟味诵读。但周修睦似乎忘记了,张岱除了写散文,还是个治学极为严谨的学者。他曾经写过一部历史巨著《石匮藏书》,前后历时二十七年才完成全稿,“事必求真,语必务确,五易其稿,九正其讹,稍有未核,宁阙勿书”。正是由于这种长期实践养成的严谨作风,才为他后来的散文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学问功底。从他那部脍炙人口的散文名著《陶庵梦忆》中,你能找出一两个人名、地名和文史典故的差错来吗?好像还没有听到过。周修睦拉大旗作虎皮,想要把张岱抬出来,为时下那些不学无术、错误百出的文化明星辩护开脱,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污搞”!周修睦在文章中连篇累牍地大掉书袋,好像对张岱和他的《夜航船》很有研究,其实完全把人家的书给读歪了。看过《夜航船·自序》的人,只要智商不是太低,就不会不知道,张岱对于那些《性理》、《纲鉴》烂熟于胸的“两脚书橱”与不知尧舜为何物、喜欢高谈阔论的“士子”,都是瞧不起的。常识常识,就是常人都应当懂得的知识。作为读书种子的文人,怎么可以连基本的常识性问题都搞不灵清呢?别人给你指出,即使带点调侃,至多脸红一下,赶快记住,以后就不会再出洋相了,何必耿耿于怀,定要反唇相讥呢?你看有哪个学生对指出自己作业差错的老师白眼相向的?
对于忘记或误记古人姓名的问题,周修睦借张岱之口,用夹叙夹议的方法,说了下面一句话:
即使失记某个姓名,某些细节,“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这里,张岱的原话只有引号中的8个字,引号外面的都是周修睦塞进的私货。他这样做,就是要用偷梁换柱的手法,歪曲张岱的原意,愚弄读者,迷惑论敌,达到战而胜之的目的。
“失记某个姓名”,真的都“无害于学问文理”吗?这种含混的说法,显然不是张岱的意思。我们且看看他在《夜航船·自序》中是怎么写的:
姓名有不关于文理(者),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徐夫人是也。原来,张岱的意思非常明确,他把古人的姓名分成两类:无须记住的,不记无妨;需要记住的,不可不记。周修睦所说的“失记某个姓名”,究竟“有妨”还是“无妨”,那就要看它属于哪一类人的姓名了。如果是必须记住的常识,那“失记”便理所当然地会遭到人们的取笑和责难。被台湾高中生捧为“伟大的历史学家之一”的余秋雨,在它反思和拷问历史的“大散文”中,将五代的历史名人、吴越忠懿王钱 误记成“钱 常”,清末民初的历史名人、金石学家叶昌炽颠倒为“叶炽昌”,就是同样典型的例子。周修睦割剥张岱的原话,歪曲他的意思,企图古为今用,强词夺理,这能帮得了余秋雨忙吗?也许有人会问:周修睦没有明帮余秋雨啊,你是否有点强加于人?这里就需要谈到这位“文、法”高手暗度陈仓的技巧了。关键在“细节”一词。张岱的文章中根本没有说过“细节”,是周修睦在节引张岱文字的时候,偷偷地把它塞进去的。他说:“失记……某些细节,‘实无害于学问文理’。”众所周知,2003年6月以来发生的“金余之争”,就是被七零八落的保爷们称之为“文史细节”的“无谓”之争的。在金文明先生指出的“秋雨散文”100多处文史差错中,确实多数是“细节”,但也有不少属于整篇文章立论基础的“大节”。例如《文化苦旅》中那篇《寂寞天柱山》,其所有的论据纯属子虚乌有,余秋雨是通过曲解、附会甚至篡改史料的手法来证成自己荒谬的观点的。这种文章,无论描写技巧再花哨,语言辞藻再优美,只能起误导读者的负面作用,属于不可救药的次品,必须忍痛割爱,彻底废弃。而其他文章中许多所谓的“细节”问题,并非全是鲁鱼亥豕的排校疏漏,虽然不至于动摇其立论的基础,但却真实地反映了余秋雨文史功底多方面的欠缺。例如上文提到的“钱 常”、“叶炽昌”,此外还有对阴阳历日转换的蒙然无知,古今地名译解的不守规则,“致仕”、“见赠”新用法的随意“创造”,等等。这些都是学术界的大忌,也是他们多年来对余秋雨“历史散文”颇有微辞、不屑一顾的原因。此类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