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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梧桐叶落时-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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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的四本将出版的线装书增色。他说———第三册的第一枚闲章为“海若无边天作岸”;第二枚印章为“山至绝顶我为峰”。也是一联,最早见有林则徐写过,后人再写每有改动,我又改了。我喜欢这两句所传达的“绝境提升”的精神,真可谓气吞山河。    
    在福州市马尾罗星塔山门坊上有副对联,上联是“海到无边天作岸”,下联是“山登绝顶我为峰”,横批是“石塔凌霄”。这对联出自少年林则徐之口。他十多岁时曾随老师游鼓山。此山巍峨,处处墨绿。若晴天,从山顶远眺,可见大海浩淼。老师见景生情,要学生们以“海”和“山”字开头,说出一副七言对联来。林则徐出口不凡,说出上述对联。王安石曾有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的名句,林则徐的对联与王安石的名句有异曲同工之妙,又无因袭套引之弊。这对联不仅气魄宏大,而且对仗极其工整,早已被公认为对联中的精品、上乘、经典之作,如改动其中任何一个字,都会破坏它的完美。余秋雨为什么自鸣得意地改动林则徐的对联呢?答案只能一个:他自认为比林则徐高明。把原联中的“到”改为“若”,把“登”改为“至”。余秋雨改得好吗?“到”变“若”,由实变虚了;“登”变“至”,原有的动态感消失了,出现了一种呆滞感。这不是狗尾续貂,而是狗尾异貂。余秋雨是有才能和成就的,但他经不起名气的考验,逐渐变得目空一切,屡出错误,但死不认帐,因此迭遭非议。林则徐天赋极高,14岁(虚龄)中秀才,20岁中举人,26岁中进士后在翰林院10年之久,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给后人留下了300万字的文化遗产。而且他尤善诗词和楹联,有些诗句和对联早已家喻户晓,它的古文水平和古典诗词、对联的水平岂是你余秋雨可望其项背?骄傲自满的人,往往不知天高地厚。余秋雨胡乱改动林则徐的名联,已是病态的狂妄了。余秋雨在这篇短文中还说———第四册的第一枚闲章是“老将当风,万夫气短”;第二枚是“清弦一曲,列座无言”。这是一副旧联,有一种自求孤独的英雄美。前些年我毫无理由地受到大批中国文人长时间围攻,妻子拿着上联来开玩笑,而我则把下联送给她。前不久河北作家梅洁来索字,我也曾以这几个字见赠。梅洁看了哈哈大笑,说要挂在客厅正中央。    
    在这段酸溜溜的文字中,自吹、狂妄、委曲和阿Q情结兼而有之。他说:“前些年我毫无理由地受到大批中国文人的长时间围攻”,又自喻为“清弦一曲”,把他人的大量批评硬说成是“列座无言”,有如凤凰飞来,鸦雀无声一般,大概是热昏了头。这个文化不离口的人竟然把自己送给他人的字说成是“见赠”。请翻看一下连中学生都熟悉的《唐诗三百首》,其中有“酬程近秋夜即事见赠”一首,何谓见赠?如弄不清楚,请看注释。如果你怀疑《唐诗三百首》的注释错了,那就请再看一下《刘禹锡集》,里面至少有十处是对他人“见赠”的酬答。这难道又是“死文字”,被余秋雨错用而变成“活文字”了吗?如果说,上面的例子还不足以说明余秋雨的狂妄,那就看下面这一段。余秋雨在《千年一叹》中有一篇“阅读大地”,他把佛教、印度教、伊斯兰教作了极简单的对比后写道———    
    说到这里我想概括一个图谱,佛教是一种智者文明,印度教是一种土著文明,伊斯兰教是一种外来文明,三者最终的顺序是:土著文明第一,外来文明第二,智者文明第三。这顺序令人深思。写到这里,已经傍晚,霞光下的山岭变成了一道道的剪影。当年附近那些高等学府,也会有不少人凝视过这个剪影吧,他们有几个预见到了这样一个文明顺序?这是多么奇妙的立论?这是多么奇妙的逻辑?本来不过是主观地、极简单地排了个第一第二第三,就被他说成是概括出来的“图谱”。且不说他这“图谱”是否科学、正确,只要看看他那无比狂妄的心态就够了。余秋雨在这个异国异地只呆了一天一夜,就悟出了千百年来全人类都没能悟出的真理。而且,他一说出来就不容置疑,就是定论,就“令人深思”。最狂妄的是他质问历史,当年有“几个”人能预见到“这样一个文明顺序”?这种狂妄,不仅表现为欺负古人的霸气,更多的是一种叫卖狗皮膏药的江湖气,却打着“文明”的招牌!余秋雨经常抱怨中国的文人和他过不去,说穿了,只要批评了他的错误,就是嫉妒。他要么“漠视纷争”,要么摇唇鼓舌,喋喋不休,如同四川那种一扭头就变脸的戏一样变来变去。最近,金文明先生出了一本书,指出余秋雨文章中一百多处错误。余秋雨说读此书是“抬举”了作者,所以不看此书。其实呢,明眼人一看即知,余秋雨是既不肯认错,又无法否认那些明显的错误,所以采用“鸵鸟政策”,把脑袋扎进沙子里去,能保全面子就不顾屁股了。    
    自《文化苦旅》出版后,余秋雨暴得大名,我也曾很钦佩他,并在8年前发过两篇文章,赞美他的成就与才能。不料,自《山居笔记》之后,他自己并无江郎才尽之感,却迫不及待地再出书,以至错误百出,又不肯接受批评。这样一来,为了尊重历史事实,为了中国语言文字的规范化,非但笔墨官司无法避免,余秋雨的修养与文德也愈露馅愈多。余秋雨写“小人”的心态入木三分。1999年,我曾私下写信给余秋雨,指出他关于马寅初的一段历史全说错了,他在回信中撒谎不脸红,委过于人不手软,我至今还不认为他是小人。但不能做到闻过则喜,反而闻过则气,虽非“小人”,属于小家子气则是无疑的了。后来,又有一位柳叶先生读了拙文,写了一篇《既生余,何生金》的随感,发在9月1日香港《信报》的“上海通讯”栏内,文笔诙谐,妙趣横生,读来令人忍俊不禁。特连类选录于此。 既生余,何生金 柳 叶    
     余秋雨遇到金文明,好像前世冤家。    
    八月初余秋雨在上海《新民晚报》上发表一篇文章,又被金文明咬了一口。也怪余秋雨自己不争气,短短千字文,居然有多处破绽。这篇题为《风尘三尺剑,天涯一车书》的文章是为他自己的《文化苦旅》线装版写的序言,文中说到他为新书刻了几方闲章,其中一枚闲章为“且食蛤蜊,安问狐狸”,并解释说这八个字来自两部古籍,《南史·王弘传》:“不知许事,且食蛤蜊”和《后汉书·张纲传》:“豺狼当道,不问狐狸”。金文明纠正说:前一句《南史·王弘传》里根本找不到,正确的出处应当是《南史·王融传》。王融是王弘的曾孙,两人相隔三代,余先生张冠李戴了。后一句原文应该是“豺狼当路,安问狐狸”。两处引文有差错,只能说明余秋雨写文章不够严谨,但金文明指出的另一错误却真叫要命了。余秋雨在文中说,有一个作家向他索字,他就写了几个字“见赠”。这“见赠”二字,“实在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低级差错”。在古代汉语中,“见赠”的“见”不能理解为“看见”,而是用作表被动的虚词,动作的受者是“我”。“见赠”就是“赠送给我”,只用来表示别人对自己的馈赠,赠送给别人东西,怎么能说“见赠”呢?这可能又是余秋雨运用“古词变义”理论活用“致仕”的另一例子。金文明的文章被贴到网上后,有几个网友的跟贴很有意思,其中一位说:“饶了余秋雨吧。人家皮再厚,哪经得住这么一回回揭!”另一位说:如果余秋雨作檄文讨伐金文明,肯定要引孙权写给曹操信中的八个字:“足下不死,孤不得安。”再有一位代余秋雨感叹:“既生余秋雨,何生金文明!”    
    这位金文明也真不是省油的灯,得理不饶人。前几天在上海的一次编辑会议上,金文明离题大谈批余“战绩”,还称他手上另有骇人听闻的“重磅炸弹”,将在《石破天惊逗秋雨》增订时补入。(2003年《信报》“上海通信”)    
    同日,《解放日报》发表杂文名家陈四益先生《“咬”家》一文,后经《报刊文摘》摘要转载,迅速传遍南北,深得读者好评。照录如下: “咬”家 陈四益    
     因为有了个刊物叫《咬文嚼字》,专为文章挑错,也确实挑出了不少名家与非名家文章中的错误。原其初心,大概也如《文章病院》,无非叫人写文章要注意取字用词的正确、文法的规范,兼及内容的准确等等。在文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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