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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其书》第四部分论《华盖集》及其“续编”(2)
从反对文化侵略到强调实力反帝
大革命时期,鲁迅一边揭露帝国主义分子打着考古的旗号,大量盗窃我国古代文物的行径,一边抨击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他愤慨地指出:“中国废止读经了,教会学校不是还请腐儒做先生,教学生读《四书》么?民国废去跪拜了,犹太学校不是偏请遗老做先生,要学生磕头拜寿么?外国人办给中国人看的报纸,不是反对五四以来的小改革么?而外国总主笔治下的中国小主笔,则倒是崇拜道学,保存国粹的。”《华盖集·忽然想到(五至六)》。帝国主义别有用心地推行封建奴化教育,反对中国改革,竭力宣扬中国的“固有文明”,目的就是要让中国永远变成一个大古董,以供他们的赏鉴。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说的:“帝国主义文化和半封建文化是非常亲热的两兄弟,它们结成文化上的反动同盟,反对中国的新文化。”《新民主主义论》。
血染南京路的“五卅”惨案,擦亮了中国人民的眼睛,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帝爱国风暴,席卷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惨案发生后,中国共产党发表了《为反抗帝国主义野蛮残暴的大屠杀告全国民众》的宣言,强调由“英日帝国主义之大屠杀而引起的全上海和全中国的反抗运动之目标,决不止于惩凶、赔偿、道歉等‘了事’的虚文,解决之道不在法律而在政治,所以应认定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推翻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一切特权为其主要目的”。《向导》第一一七期,(1925年6月6日)。党所指出的反帝斗争的方向,引导着运动迅猛地向前发展,沿着或背离这个方向,是“五卅”运动中两种思想斗争的集中反映。
其时,正在“女师大风潮”中与北洋军阀、陈西滢之流酣战的鲁迅,也把注意力集中到这场伟大的斗争中来。面对帝国主义的血腥屠杀,已经不是谈论文化侵略的时候,所以他在《忽然想到(十至十一)》等杂文中,深入揭露帝国主义的反动本质,旗帜鲜明地阐明自己对反帝斗争的认识和态度。首先,鲁迅揭穿了帝国主义文明的假面具,指出帝国主义屠杀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的暴行,那是“向来如此的,并非到现在才将假面具揭下来”;“公道和武力合为一体的文明,世界上本未出现”。帝国主义依仗武力,横行霸道,我们反帝就不能依靠“空手鼓舞民气”,“必须同时设法增长国民的实力”。对帝国主义讲公道,乞求,都是无济于事的,因此我们“早该抽刃而起,要求‘以血偿血’了”。其次,反帝不仅要靠实力,而且要准备长期斗争,这次“对手又是坚强的英人,正是他山的好石,大可以借此来磨练”。反帝斗争是艰巨的任务,要准备“共同抗拒,改革,奋斗三十年。不够,就再一代,二代”的干下去。几十年,从历史发展的长河上说,只是一瞬间,“此外实没有更快的捷径”。第三,反帝斗争要分清敌友,不要盲目排外。对帝国主义分子和帝国主义国家里的人民,应该区别开来,不能一锅煮。他对帝国主义分子——“捕头,商人,和看见学生的游行而在屋顶拍手嘲笑的娘儿们”,表示了极大的憎恨,但是,“英国究竟有真的文明人存在”。国际工人后援会为声援“五卅”惨案在《致中国国民宣言》中说:“现在我们代表全体会员,……同你们一致抗争。”我们跟“掠夺中国人民并且亦就是掠夺我们的那班东西毫无关系”,“你们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你们的战争就是我们的战争,你们将来的胜利就是我们的胜利。”鲁迅特别指出,在宣言上签名的有英国著名戏剧家、批评家萧伯纳和法国进步作家巴比塞,这些人“现在都出而为中国鸣不平了”!在“五卅”运动高潮中,很容易产生盲目的排外情绪,他及时提出了这个问题,是很有意义的。
反帝思想是鲁迅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发轫于青年时代。经过二十多年的革命实践,随着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斗争的发展,随着“五四”以后无产阶级登上政治舞台和马列主义思想的广泛传播,鲁迅的反帝思想也不断地向前发展。南京路上帝国主义屠杀中国人民的枪声,黄浦江畔卷起的反帝怒潮,预告着一个新的反帝高潮已经到来。这时,鲁迅的反帝思想已经把重点从反对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转到要求“以血偿血”,强调把反帝斗争不妥协的长期进行下去,直至推翻帝国主义在中国的反动统治。
从驳斥“赤化”烂调到揭露诬蔑者嘴脸
十月革命后,北洋军阀跟在帝国主义屁股后面,把马列主义和共产主义诬蔑为“过激”、“赤化”,并往往把它作为排斥异己、迫害革命者和镇压群众运动的一种口实。北洋系各派军阀,不管反动的或开始倾向革命的如国民军,都害怕跟“赤化”沾边。吴佩孚为了宣传“讨赤”,甚至“考证”出“赤化”的祖先是史书上作为邪恶代表的蚩尤。他在北京怀仁堂一次宴会上大放厥词,说:“赤化之源,为黄帝时之蚩尤,以蚩赤同音,蚩尤即赤化之祖”《赤化过激都是国粹》;《向导》周刊第一六一期(1926年7月7日)“寸铁”栏。。对于这种恐“赤”病、仇“赤”症,以及荒谬绝伦的“赤化源流考”,鲁迅在《马上支日记》里给以辛辣的讽刺:“今年春天,张之江督办明明有电报来赞成枪毙赤化嫌疑的学生,而弄到底自己还是逃不出赤化。这很使我莫明其妙;现在既知道蚩尤是赤化的祖师,那疑团可就冰释了。蚩尤曾打炎帝,炎帝也是‘赤魁’。炎者,火德也,火色赤;帝不就是首领么?所以三一八惨案,即等于以赤讨赤,无论那一面,都还是逃不脱赤化的名称。”“三一八”惨案后,段祺瑞竟然在“通缉令”中制造谣言说,共产党“率领暴徒数百人,闯袭国务院,泼灌火油,抛掷炸弹,手枪木棍,丛击军警”。当时,在南方革命形势推动下,国民军开始倾向革命,北京人民反帝反封建的群众运动日益高涨,北洋军阀的反动统治面临覆灭的危险。在这种形势下,直系吴佩孚和奉系张作霖消除前隙,勾结起来,妄图消灭国民军,以巩固其对北方的统治。“讨赤”,就是他们发动战争所竖起的一面黑旗,也是段祺瑞屠杀群众的一种藉口。虽然,直、奉、皖各系军阀都视共产主义为洪水猛兽,阴谋镇压,但所谓“讨赤”云云,无非是他们政治斗争的手段和维护统治的权术而已,受害的却是广大群众。对北洋军阀玩弄的这一套反革命把戏,鲁迅洞若观火,他在《如此“讨赤”》中尖锐地指出:“京津间许多次大小战争,战死了不知多少人,为‘讨赤’也;执政府前开排枪,打死请愿者四十七,伤百余,通缉‘率领暴徒’之徐谦等人五,为‘讨赤’也;奉天飞机三临北京之空中,掷下炸弹,杀两妇人,伤一小黄狗,为‘讨赤’也。”这确乎是入木三分的讽刺,揭示了张作霖、吴佩孚之流“讨赤”的反动本质。
英、日帝国主义在“五卅”惨案中,为了给屠杀寻找理由,编造了中国“赤化”、“暴动”的神话。意大利公使翟禄第(领袖公使)在访问段祺瑞时,竟以罢工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