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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丽地亚的帮助下,王起明和黄先生很快见了面,见面的地点是在北京国际俱乐部。黄先生非常重视这次相见,特意在国际俱乐部的西餐厅里,订了个豪华的贵宾房。
王起明和艾米准时到达了国际俱乐部,在贵宾房里坐了没一会儿,丽地亚就领着黄先生进来了。
黄先生长得眉清目秀,举止行为显得相当斯文,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就连说话间轻声的咳嗽一下,都会先用手挡住自己的嘴,然后再向各位说声对不起。
黄先生不会喝白酒,也不喝啤酒,丽地亚不好意思地向王起明和艾米介绍,黄先生从来不沾含带酒精的饮料。虽然黄先生自己不饮酒,但是,他却为王起明点了一瓶法国上等的葡萄酒。黄先生也不会抽烟,不过,对王起明一根接一根抽烟并没表示反感,不仅不反感,还特意为他要了几盒软包装中华。
酒席上显得有些沉闷,为了打破这种沉闷,王起明打趣地说:“如今像黄先生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多见了。”
“不像个男人,缺少阳刚之气,惭愧,惭愧。”黄先生很幽默地自嘲着自己。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现在像您这么有教养,这么有风度的人,实在是不多了。”王起明解释着。
“有教养谈不上,就是自幼家教比较严格。”
“黄先生出自什么样的家庭啊?”
黄先生用拿着筷子的手摆了摆说:“还是不提这个吧。”
丽地亚接过来说:“什么样的家庭?你看他爸爸给他起的这个名字,叫黄拥军,叫这种名字的人,还能出自什么样的家庭。”
王起明心里有数了,据他的判断,黄拥军的家庭背景不错,父亲在军界的地位不低。他还感觉,黄拥军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人,他知道在这批人当中,也出现了不少优秀的科学家、商人和知识分子。黄拥军给他的感觉当属后者。
饭桌上,黄先生问了王起明一些问题,问的问题都很在行,他除了问总预算外,大部分的问题都是有关剧本的话题。并且,他还给剧中的男女主角的塑造提了些建议:“我是外行,班门弄斧了,见笑,见笑。”最后,黄先生礼貌地说。
“哪里,哪里,黄先生不仅生意做得好,而且还是文学创作的行家里手。”王起明谦虚地说,不过,他不是假谦虚,他对黄拥军在文学上的见解,真是有点刮目相看。
“不敢当,只是喜欢而已。”
“黄先生,您在大学里读的是什么?”
“跟文学艺术是扯不上关系的,研究的是钢材,钢管,带有来复线的钢管。”
王起明听了就没有往下再问了,他知道,他学的这个专业,以及他现在所做的生意,是有严格保密性质的。黄拥军最起码也是军事工业大学的高才生。
黄拥军喝了口茶说:“文学影视艺术,要在塑造人物上下工夫,王先生的作品很具这方面的潜力,这不是个平庸的作品,它一定会获得成功,我决定投资了。”
王起明和黄拥军成了朋友,应该说是成了知己,甚至是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王起明很赏识黄拥军的聪明、敏锐、办事果断。黄拥军佩服王起明的魄力和文采,两个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起明,这么办吧,电视台那方面的投资你先不要去管它,他们分阶段,一部分一部分地入资,对你的整体计划也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一旦开始拍摄,剧组转动起来,资金跟不上会出大问题。再说,整个的摄制又都在海外,万一出现意外,资金不能及时到位,你的麻烦可就大了。这里还有个调换外汇的问题,国家对外汇的管理相当的严格,我倒是有个比较合适的做法。”
“拥军,你说吧,这几天我也正在为此事发愁呢。”
“起明,调换外汇不必在国内解决,手续繁琐,时间又长,还不一定就批给你,就算批给你了,在汇率上和手续费上,也会流走一些没必要的花费。依我看,不如我一笔打给你全额拍摄资金,资金从我香港公司的账号走,那边有充足的外汇,又是合法的。至于电视台所投的人民币,先放在你剧组的账号里,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跟我结算。”
“那当然太好了。”
“不过,你得赶快飞趟美国,在银行开两个账号,一个是以剧组名义开的,一个是以我个人名义开的。”
“两个账号?”
“这也是为你的剧组好,你知道,美国是个重税国家,我先把钱打到我个人的账号上,因为我不像你一样是美国人,在美国的外国人,从本土以外打进去的资金是不上税的。如果直接进入剧组的账号,那你就得按美国的公司标准去上税。你的拍摄资金是经过精打细算的,一旦被美国的税物局盯上,抽走你百分之三十几的税款,不要说赚钱,就是拍摄计划都很难保证完成。”
黄拥军虽然没在美国生活过,但是,他是天生好研究的人,他对美国的税法了如指掌,比王起明这个在美国呆了二十年的人还明白。这不得不让王起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就按你说的做,明天我就飞趟美国。”
王起明很庆幸自己这次结识了黄拥军。在飞回美国的路上他不断地这么想。他向空中小姐要了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看着窗外,欣赏着机舱外面的蓝天白云。他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每次遇到了困难都会有贵人相助。凯瑟琳,这个漂亮的美国女人也是其中一个,上飞机之前,王起明给她打了个电话。凯瑟琳不仅答应他要到机场来接他,还提醒他最好把鲁露的英文成绩单一起带来,所有入学需要的材料就差这一份了。当然这次是来不及了,因为这次突然回美国为的是开那两个账号,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要说让崔步成和他的上级鲁影知道了。
突来的气流,使飞机上下剧烈地颠簸起来,机上的乘客都有些不安。这趟线王起明跑的次数太多了,甚至他都能猜测出飞机飞到什么地方,必然会出现这种不稳。不必惊慌,不必紧张,不稳之后一定就是平坦和顺利。他认为这就像他的生活,无论是在美国或是中国都差不多。他喜欢在这两个国家中间来回跑,他喜欢这种生活方式,
大型的747客机上,每个座位的前方都有一个小电视,飞机一起飞,电视里就会不断地指示出飞行的速度和高度,机舱内和机舱外的温度,以及飞机所到达的位置。过去每当飞机飞到白令海峡时,王起明的五脏都会颤动一下,因为这里是划分地球东西方的界线,他总会不由得问自己,你到底是哪头的?他很痛苦,因为他答不好这个问题,回到中国吧,老家人虽然没把你当老外,可也不会把你当做贴心人。回到美国吧,虽然人家并不见得处处歧视你,可你会处处排斥它。成了两边都很难融进去的孤魂野鬼了。
王起明现在这样的感觉少了,他认为他如今已经飞越了孤魂野鬼的阶段,他在两边都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在美国他有个凯瑟琳,尽管凯瑟琳和他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可实际上也跟美式的两口子差不多,两个人共买了一套舒适的大房子,任何时候回到美国,他都能走进这个坚实可靠的大本营。在北京他的文化事业也基本有了一个雏形,他坚信只要这部片子拍出来,未来他在北京的前途将无可限量。
几年来在中美两国之间跑来跑去,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必须得知道自己脑子的开关在哪,还得知道怎么去开怎么去关,什么时候去开什么时候去关。麻烦是麻烦点儿,但是你必须得这么做,因为用美国的思维在中国做事,将必败无疑,用中国的思维在美国做事,将处处碰壁。你得学会换脑袋,到了中国你必须关掉美国脑袋,立即打开中国脑袋的闸门。到了美国你必须关掉中国脑袋的闸门,马上打开美国脑袋的开关。错一点都不行,错了,轻者是吃亏,重者是失败。王起明自认为自己已掌握好了这个闸门,而且是运用自如。
王起明快步走出旧金山机场大门,见凯瑟琳已在那里等候,他脑袋里的闸门换了,扑上去紧紧地拥抱凯瑟琳,旁若无人地在人群中狂吻起来。狂吻过后,凯瑟琳把王起明带到了停车场,一坐进车里王起明看了看表就说:“现在还来得及,你带我马上去银行。”
“去银行?不回家吗?”凯瑟琳睁着大大的眼睛问。
“不,这次不能回家。”
“为什么?”
“你先发动车,时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