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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我孩子都仨了。”丽地亚说。
尽管丽地亚在香港生活了六七年,一张嘴还是满口的京腔京韵。不等王起明坐下,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像是多少年没见着娘家人似的:“瞧瞧你们,一个个活得多开心,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的。我可倒好,这些年,除了生孩子就是养孩子,再不就是带孩子,真成了给他生孩子的机器了。”丽地亚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她的境遇,抱怨自己的命运不好,特别是当说到她和那个香港厨师的感情时,还掉下了伤心的眼泪。
丽地亚从茶几上揪出了一块纸巾,抹干了眼角的泪花,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儿接着说:“跟这没文化的港过倒是也踏实的,他在饭店里抡了一天的大勺,回到家里就知道伺候我一个人。我倒希望他在外头搞点儿花花肠子,省得一回到家上了床就折腾我。艾米,你给劳拉打个电话叫她赶快过来,咱们四个也好凑一桌。”
“她一会儿就到。”艾米说。
“今儿我见到你俩特高兴,你们俩也不是外人,就告诉你们我的秘密吧。”丽地亚忽然神采飞扬地说:“他没什么花花肠子,我倒是有个相好的。他姓黄,是内地国资企业驻港机构的小头目。你别看他官不大,权力可大了,他说他们公司在海南、深圳以及北京都开发了大片的地产。几个亿、几十个亿的在他手上出入是常事,这话我相信。他出手可大方了,艾米你看我手上的这些东西,全都是他给我买的。”
艾米瞄了一眼她手上的钻戒,中指上一个食指上一个,每一个都得在两克拉以上。
“老黄说他就只爱我,对他的太太就从来没真正的爱过。说实话,我也很爱他,他是那么有男人的魅力。”丽地亚陶醉着,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王起明抬头看了看她。
“当然了。”丽地亚接着说:“我也帮他办了一些事,他在香港开的几家个人公司,都是用我的名字起的执照。”
艾米问丽地亚:“这次你怎么没把孩子们一起带来?”丽地亚说:“这次是特意陪老黄来的,老黄说他到北京是找投资项目的,我带孩子和他住在饭店里不方便。”王起明接着说:“我在你的这个屋子住了那么长的时间,真得谢谢你,你回来了何必去住饭店?这是你的家,你和老黄就回家住吧,”丽地亚说:“别说这些客气话,他怎么肯住在普通的居民楼里,我得陪他住在中国大酒店。”
他们正聊着,忽然有人敲门。
“牌搭子来了。”丽地亚叫道。
果然不错,艾米一打开门,劳拉冲进来就抱住了丽地亚。
三个多年不见的姐们儿碰到了一起,眼里都闪动着泪水。什么你更瘦了,你更女人了,什么你更丰腴了,你更迷人了。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王起明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返京,在北京机场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情景,那时三个年轻活泼的女孩,三缕轻轻的长发飘在一起,嬉笑嘲弄着他。那时多好!现在她们都变了,变得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岁月使得她们有着如此的变化,还是她们的阅历使她们变得如此?王起明也说不出来。
“来,支桌子。”丽地亚喊。
“最少四锅。”劳拉叫。
“我去拿牌去。”艾米也疯了。
清脆的麻将声,立即在这间屋子里,稀里哗啦地响了起来。
北京的交通变得越来越复杂,由于立体交叉的高速公路增多,交叉公路的路口又统称为什么什么桥,因此,找个稍微生一点的新桥,得跟王起明说半天他才能听明白。就算是老一点的桥,你要是不跟他讲明了怎么绕,他肯定也会走不少冤枉路。虽然他该属于出生在北京的老北京人,可是,现在的北京,处处对他都有点儿陌生。
崔步成叫他务必在七点以前到达航天桥,签约的地点就在航天桥下,靠东南角的一个高级海鲜酒店。
王起明驾着他那辆新买的小富康,在航天桥上绕了足有二十多分钟,死活就是绕不到航天桥下的那家酒店,眼看着已经过了七点,急得他脑门子上挂满了汗珠。他非常明白今晚按时赴约的重要性,他认为这他对来说是个重要关头,今晚电视台的老台长和总编都出席,而且还是跟他们第一次见面,如果第一次就给人家一个不守时、不规矩的印象,那几百万上千万的投资,怎么能放心地交给你。急得他一个人坐在车上又骂脏话又砸方向盘。
其实,这两天王起明一直都在偷着乐,合同的草案是崔步成拟定的。也巧了,就在王起明和崔步成讨论合同书的同时,凯瑟琳把崔步成女儿的材料寄到了北京,一份是加州大学的入学通知书,一份是她进入美国读书的银行担保。崔步成收到了这些材料,也把双方投资的比例改动了一下,他在原合同草案的投资数额上,做了一点儿小小的修改,在电视台一方所要投的数目里,他多加上了一百五十万。王起明当然是偷着乐了,心想,这么容易做的事,这么简单的两张纸,怎么就能换来这么多钱?王起明非常怕由于这次的迟到,给电视台领导留下一个坏印象,老台长由此而改变了投资的方案。
终于,王起明绕下了航天桥,左一拐右一拐开到了海鲜大酒店门前。崔步成满头大汗地正在门口等他。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车堵得太厉害。”王起明给崔步成鞠了一个大躬。
“什么话都别说了,赶紧进去吧。你要记住,今晚不许谈合同书的事,只许你敬酒,要真喝,懂吗?”
崔步成带着王起明走进一个单间,几位领导已在那里等候。
王起明严格按照崔步成的教导,上来就向各位领导敬了一杯,接着又分别和台长、副台长、总编、副总编单独干了几杯。
崔步成也不示弱,他借着这次各级领导都在场的机会,向领导们大表忠心,对领导们的工作有方大加赞扬,向各级领导对自己的信任表示感谢。当然,只说空话是不行的,他还得要有行动,酒是一杯都不能少的。他说的比王起明多,自然他的酒就比王起明喝得多,以至到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崔步成都溜到了桌子底下,他在桌子底下说开了胡话:“台,台长,您,您就是我的亲爸爸,总,总编,您,您就是我的亲妈。”
王起明知道崔步成喝得太多了,生怕他说出些不中听的话来,让领导感到不顺耳,使这次合同签不成。可领导们并没介意他说的这些胡话。老台长关怀地说:“喝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开车,等会儿叫我的司机把他送回去。”
王起明抢着说:“我喝的少,又顺路,还是我送他回家吧。”
“别急着走,正事还没办呢。”老台长说着,叫身边的人把合同书拿过来放在餐桌上,他工工整整地在合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后又请王起明签。
围在餐桌上的人都热烈地鼓起了掌。
在送崔步成回家的路上,王起明一边驾着车一边对崔步成说:“步成,今儿晚上谢了啊,真亏了有你。”
崔步成斜靠在座位里,脑袋无力地向前耷拉着。
“为了这事,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
崔步成大口大口地喘着浊气,车里充满了酒味。
“真想不到会这么顺。”王起明自言自语地说。
“这么顺有这么顺的道理,签约这玩意儿你不能太把它当回事,约是约,情是情,你别以为约签了,按约办事就成了。我告诉你,签了约忘了情,按约办事也不成。再者说,这些都是过场戏,最终说了算数的人,还是我的顶头上司鲁影,没有她的点头,他们也不敢随便就签,他们虽然和鲁影算是平级,平级归平级,谁管着谁,谁什么时候管谁,你可得放明白了。”崔步成说了一大堆,脑筋显得很清醒,一点也不像是刚从桌子底下拉出来的醉人。
第十八章
王起明和电视台的协议签是签了,可绝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就可以招兵买马建立摄制组开拍了。因为电视台并不是全额投资,只是投了预算金额的一半,另一半仍得由王起明自己去筹措。不过,有了电视台的介入和一半资金的投入,另一半就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了。事情果然像王起明预料的一样,没过两天就有人找他要加盟。提出加盟的不是别人,就是和丽地亚相好的那个黄先生。
丽地亚是个热心肠,得知了王起明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还知道他仍有一半的资金没着落,就主动为王起明四处张罗着,没想到她的那个相好黄先生,却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