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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马车冲撞,跌落泥沟。若是这般,马车应该就停在这条道上的某处,在黑衣人出现后才行驶的,否则啼哭声多半会被马车的声响冲淡,三月亦不会被啼哭声勾去全部的注意力。如此看来,马车和黑衣人多半是有关联的。
既然有了些眉目,展昭打算即刻沿着黑衣人可能去的方向前往毛庄镇。当即抱拳向三月行了个礼,道:“多谢姑娘相助,展某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三月一惊,急忙张开双手拦在他身前,嚷道:“贵人,你这是要去哪?我随你一块去可好?”想到他打听黑衣人的事,又说传家宝被盗,猜想他是要去追回宝物,急忙表示:“说不准我能帮上你的忙呢。”
展昭浅浅一笑,缓缓道:“三月姑娘,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何来贵人一说?展某眼下有要事在身,时间紧迫,实在不容耽搁,还望姑娘海涵。改日若有缘再见,定当好好答谢姑娘今日仗义相助。”说罢绕过三月径直离去,三月咬了咬唇,急急追上去,跟在他身侧,“我夜观星象,测算生辰八字,查阅黄历,又特意去寻了有名的神算半仙,这才寻到命中贵人你,你就不必自谦了!”
自谦?这种事何来自谦一说?展昭不禁摇头失笑,若不是时间紧迫,他倒是能好生劝解,奈何有要务在身,容不得拖沓。见她紧随身侧喋喋不休,他索性跃上房顶避了她。三月见状不服气,在底下叫嚷着:“贵人,就算到天涯海角,你都是我的命中贵人!我是一定要跟着你的!你从屋顶上走,我也能跟上!”
展昭顿住脚步,低头俯视着在底下跳脚的小姑娘,只见她离远了些,小跑着跃离地面往屋顶而来。却只是堪堪扑上屋檐,双手费劲地巴在屋瓦上,不上不下地挂着,双脚蹬了几下,终是不支地四脚朝天摔落在地。展昭微微瞪大眼探头望去,这姑娘未免太过花拳绣腿,这样矮的屋子都跃不上来,还敢孤身行走江湖?简直匪夷所思!
三月穿得多,只是挂在屋檐上掉下来,离地面也就一人多高,地上又有积雪,故而摔得并不重。一骨碌翻身起来,又退得更远些打算再上屋顶。展昭饶有兴致地蹲下身看她要如何上来,要他说,她不如搬把梯子来反倒快些。
如他所料,她仍是挂在屋檐上,只不过这回多挂了片刻,最终还是摔了下去,更扯落了两块瓦片,险些砸在脸上。展昭被她的笨手笨脚逗得发笑,难得地调侃道:“三月姑娘,你且回去再练练功夫,展某在天涯海角等你,不见不散。今日就先在此别过,再会!”
待三月自地上起身,屋顶上哪还有展昭的身影,不禁挫败地踢起一团雪沫。可恶!好不容易才寻到贵人,眨眼的功夫就让他给跑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寻到他。唔……没关系,师傅说了,有志者事竟成。就算是天涯海角,她都要追去!
他不是说了吗?不见不散。
☆、迷尘宫
作者有话要说: 2分,2分!永永远远的2分!
贵人,你懂的!
展昭抵达毛庄镇时暮色已沉,择了间客栈暂且住下。多年查案的经验告诉他欲速则不达,心浮气躁只会自乱阵脚,查案有时候还需要一点运气。他在角落落座,要了一壶酒几个小菜,静静自酌。在人声鼎沸的大堂中坐了有小半个时辰,却并未听得有用的消息。最后一杯酒下肚,他才缓缓回了客房。
推开半扇窗户望着外头清冷的街道,兀自发着愣,思绪不可避免地又转到案上。此案始于六个月前,陆续有一周岁以下的幼儿被窃,却被地方官员压了下来没有上报,直到事态严重,才爆发出来。失窃的幼儿至今生死不明,且线索实在太过稀少,他甚至觉得自己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找不到头绪。
忽然一阵马蹄声打断他的思绪,循声望去,是一辆马车。引得他注意的是拉车的是白马。白马?他蓦地想起三月所说的马车,立即自窗户跃出,无声地尾随马车而去。马车在一处铺子前停下,车上下来两个穿着一样的白衣姑娘,捧着几个盒子进了铺子。展昭自暗处走出,抬眼看了看铺子的招牌——迷尘宫?再瞧里头,分明是胭脂水粉铺。
他所知的迷尘宫是江湖教派,眼前这铺子是其产业?迷尘宫教徒清一色全是女子,经营胭脂水粉倒也说得通。若那夜的马车是迷尘宫的,那三月闻到的香气便是脂粉味了。思及此,他特意从马车旁边走过,却并未嗅到任何香气。压下心头疑惑疾步远去,在事情未明朗前不宜打草惊蛇。
接下来两日展昭都在镇上探听迷尘宫的消息,迷尘宫在毛庄镇有几家胭脂水粉铺子,还有几家首饰铺子。其中最大的那一间铺子似有活动,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留心听了几句路人的谈话,摸清了来龙去脉,原来是迷尘宫的铺子开业十年庆贺。提及迷尘宫,展昭也略知一二,听闻宫主柳忘尘长相美艳动人,甚为爱惜容颜。这样爱美的一个人,怪不得会经营胭脂铺子。
正待要离去,一辆华美的马车缓缓而至,瞥见拉车的白色骏马,展昭不由驻足。一个身穿白色裙装的美艳女子自马车上缓缓下来,引得围观的人惊叹,无一不为女子的美貌倾倒。展昭混在人群中自然也瞧见了女子摄人心魄的美貌,从她的样貌和阵势来推断,应该是柳忘尘。这样一个女子,这样一个一追求美貌为宗旨的教派跟劫婴案会有牵扯?她们似乎毫无理由去窃取婴儿。然而,从三月提供的线索来看,迷尘宫确实有可疑,这当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柳忘尘娉婷地进了店,人潮也随之涌入。展昭夹在其中,也只能身不由己地随人流而动进了店。店内宽敞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幽香。他原本没有进来的打算,眼下既然来了,转一圈再离去也好,不想却被热情的店员唤住:“公子,可是要给心仪的姑娘买钗饰?那您可来巧了,刚好有时兴的新样式,你可要瞧瞧?”
展昭心中一动,停在柜台前,目光一一滑过托盘中的钗饰,店员机灵,笑问:“不知公子的心上人喜静还是爱动,左手的钗饰典雅柔美,最适宜文静的姑娘,右手边的这些则讨活泼姑娘的喜爱。”展昭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随意道:“不知迷尘宫在别处可有分号?”目光却落在右边的托盘之中,相较而言,这边的钗饰透着一股活泼劲。
“自然是有,太康县就有好几家分号呢。”店员眼尖,顺着他的目光将一只迎春花造型的发钗取了递给他,赞道:“公子好眼光,这发钗可是费了工匠诸多心血才打造出来的,统共就这么一支。”展昭微微转动手中的发钗,但见花瓣细腻逼真,花蕊里的细珠活泼生动,花拖下垂着两道寸余长的流苏,末端上还坠着两粒水滴银珠,转动间摇晃碰撞,好不热闹。不由令他想起在太康县遇见的三月姑娘,也不知那迷糊的小姑娘如何了。
兀自笑了笑,道:“劳烦替我包起来。”店员欢喜地应下,手脚麻利地包装妥当送回他手中,还附赠了一盒胭脂。展昭随意地将东西收入怀中,道了声谢,径直离去。
出了铺子,天色又开始泛沉,透着一股压抑。然而这并不影响市集的热闹,展昭穿梭在其中缓步往客栈方向去。忽然,道旁的算命测字摊上的争吵声引得他侧目,那清脆的嗓音听着像极了那个迷糊的三月姑娘。回头一瞧,还真是她!她是追着他来的?还是误打误撞地蒙对了方向?左右无事,他不禁隐身在树后听着那头的争论。
“你这丫头还讲不讲理?我刘半仙在此地算命测字三十余年,谁不说我神机妙算?算个吉神方位还能出错?就是西南方向!你可以不信!可这推算定位的银子姑娘可以别想赖!”刘半仙气得山羊胡直颤,这丫头是来砸场的吗?一会儿说他算的不对,一会儿说他算的不准,现在好了,居然想赖账!
三月也极为气恼,蹭得站起来:“我就是从西南方向的太康县来的,贵人早就离了那,你少哄我!算不准我是不会给银子的!”刘半仙气结,也站起身来,中气十足道:“你也说你那贵人两三日前就已离了太康县,他难道不能折回去吗?你又是测展字,有是测昭字,姑娘若是要找展昭,大可直接前往汴京开封府!在这胡搅蛮缠个什么劲?”
三月一愣,眼里的恼怒立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激动,急切地抓住刘半仙的衣袖道:“你知道展昭?你认识他?”刘半仙拂开她的手,冷哼一声:“南侠展昭声名远扬,谁人不知?”三月立时眉开眼笑,若知晓贵人的底细,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