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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心中那一丝因她娇憨模样而生出的亲切之意因这一声贵人荡然无存,直觉这姑娘古里古怪。然而,萍水相逢,他不欲多事,欲直接询了昨夜之事离去,清了清嗓子,道:“三月姑娘,在下昨夜偶然听闻姑娘同小二提及黑衣人和……小猫,能否劳烦姑娘详细说说?”三月偏头狐疑地看着他,他打听这个做什么?不过,既然贵人想听,说给他听便是了。
不多时,展昭同三月便在大堂落座。三月姑娘大约是真饿坏了,吃了两个大肉包之后又开始喝粥。思及她昨夜关于吃素的言论,他嘴角微抿,昨夜她真的没有吃肉包里的肉?三月喝了半碗热粥,身子暖和了起来,圆润小巧的鼻头甚至微微冒出汗珠子,双眼晶亮地看着展昭:“贵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尊姓大名?”唔,命中贵人生的好俊,眼睛炯炯有神,又大又亮。
展昭淡淡一笑:“在下展昭。”他不知她为何称他为命中贵人,亦不想知道,打听过消息便要分道扬镳,不必深究。见她喜欢吃肉,他将那碟酱牛肉往她面前推了推,道:“姑娘昨夜在哪遇见黑衣人的?”三月轻声念着展昭二字,心想贵人不但长的俊,名字也好听,但是展昭是何人她并不知晓。至于展昭后头问的问题,她有些为难:“我昨夜才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遇见黑衣人。反正,那黑衣人背着一个袋子,里头不知道是装了小猫还是什么的,叫得跟孩童哭声一样,好吓人。”
展昭不觉锁了眉,原本她能提供的线索就有限,眼下她连在哪遇见都说不清,这真是雪上加霜。外头的日光自窗子撒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冬日里的阳光即便灿烂也并无多少暖意,反倒更衬得天气冷寒,犹如他此刻的心境。这两三个月来失窃的幼儿不计其数,各地皆有,且都是一岁以下的幼儿。随着调查的深入才发现幼儿失窃案并非这两三个月才有,偏远地区早就有不少案例,只是被压了下来。真细算起来,盗窃幼儿案件最早是始于半年前,粗略统计出来数据都叫人心惊,竟有一百余名幼儿下落不明。
三月见他面色凝重久久不语,不由好奇道:“贵人你找那黑衣人做什么?他是你的仇人?还是说他偷了你家的——小猫儿?”展昭的思绪被她打断,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自腰间摸出一块碎银搁在桌上付了饭钱,执剑而起,淡淡道:“多谢姑娘告知黑衣人一事,展某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天涯海角之约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夜观星象,又有祥瑞如梦,知道今日定又贵人来访。
贵人,跪求2分!!!!如果您看的还顺眼,就收了我吧!
诶?这就走了?三月赶忙跟着起身,欲拦住他,“等等,我虽说不清是在哪遇见黑衣人,可我能带你到那去。”展昭收住脚步,似是在思量,复又旋身落座,道:“那便待姑娘吃好了一道去瞧瞧。”三月多少能看出他心急,匆匆几口将粥喝了,又叫小二打包了余下的酱牛肉,这才同展昭一道出了客栈。
下了一夜的雪,四处皆白茫茫一片,地上的积雪有寸余,踩上去沙沙作响。展昭步伐稳健,动静也小;三月跑跳着在前头领路,每一步都带起雪沫来。她边走边辨认方向,嘴里直嘀咕白日里的景色和夜间不一样,叫她分辨不清东西南北。展昭见她如此,心想多半要无功而返,却强迫自己耐着性子跟在她后头。这巷子他们已经走过第二回了,这姑娘到底有多迷糊?
在三月即将第三次拐错方向之际,展昭忍无可忍地出言提醒:“三月姑娘,左手边的方向我们已经走过两回,是不是该走右边才对?”三月左右瞧瞧,恍然大悟:“对呢!难怪总找不到地方,原来是方向错了,那我们走右边。贵人,你好聪明呢,就好像知道在哪一般。”
展昭对她的夸赞置若罔闻,只留心四周的景物。这一片民宅稍显破旧,越往前越稀疏,已是城镇的边缘。经过一夜的雪,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掩盖,不留蛛丝马迹。那黑衣人会将孩子带去哪儿?连夜出城还是窝藏在某处?下次他又会在哪作案?失踪的幼儿如今可还安好?一连串的疑问压得他胸口沉甸,吐了一口气,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三月身后前行。
渐走渐偏,房屋稀疏起来,也更显得破旧残败,且路上连个行人都难见着。三月突然惊呼一声,往前头跑了几步,四处张望着自言自语:“好像就是这儿。”展昭亦驻足观望,这里?这里僻静,且由这条道一路向外不多时便可出城,从这脱身倒是方便。这个方向是前往毛庄镇,那黑衣人若是从这脱身,会是往毛庄镇去吗?
正沉思着,又听见三月兀自言语:“昨夜我就跌在这个泥沟里,今天都被雪盖住了。”展昭偏头见着她正用树枝拨着沟中的积雪,露出底下的冻土。缓缓踱到她身后看着泥沟,又侧身回望着屋顶,在心中勾勒着当时的情形,忽然道:“道路如此宽阔,姑娘为何会跌下泥沟?”
三月抓着树枝比划着:“我当时从那边过来,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突然听到既像小猫儿叫唤声又像婴儿啼哭的声音,还以为遇见鬼怪,可把我吓坏了。战战兢兢地找了一圈才发现有人在屋顶上疾行,可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迎面有来了辆马车。马车驶得急,为了避让,我就跌了了下去。”
马车?展昭在心底暗自琢磨,这一带皆是普通民宅,多半是没有财力购置马车的,那马车可是接应黑衣人的?看来花一早晨的功夫等三月姑娘不算冤枉。赶忙抓住这重要线索追问:“姑娘可看清了是什么样的马车?”三月皱眉,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呢。当时天那么黑,又飘着雪,她的注意力全在屋顶上,马车突然冲过来,她躲都来不及,哪里有功夫细看?
看她的表情便能预测答案,展昭抿了唇,这姑娘或许是瞧见了什么,可要问她的话实在太难。早先他就让她将昨夜的情形详说,可她就提了黑衣人在屋顶,若不是在现场看出疑点,她压根就不会告知马车一事,脑子还真是一根筋。
三月愁苦纠结了一阵,她是真没瞧清马车什么样,可贵人眉头紧锁,一幅事关重大的模样,她又不忍让他失望,讷讷道:“我回过神时马车都快到跟前了,来不及细看就跌了下去……”果然!展昭几不可闻地叹口气,遥望大道尽头,线索又要断了吗?三月见他这样,绕到他身前,抬头望着他,小意讨好道:“我虽没看清马车,可拉车的马匹我看得真切,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漂亮得很。”
展昭顿时觉得胸中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不知该恼还是该喜,简直哭笑不得!这姑娘说话怎么一半一半?他的心情因她的几句话跌宕起伏,就不能给给痛快?面对展昭阴晴不定的脸色,三月无辜地眨眨眼,嘟嚷着:“当时那么黑,白色马匹最显眼不过了,我记得真切。”展昭点点头,虽还不能确定马车与黑衣人是否有关,但好歹也是一条线索,不过,“姑娘再仔细想想,除了白色马匹,可还有其他的不同寻常?”
听他这么问,三月又开始仔细回想,过了半晌,她忽然问道:“贵人,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展昭这回是暗中查访,不便暴露行迹,随意扯了个家中宝物被盗的理由搪塞。三月不疑有他,立即斗志昂扬,贵人的事就是她的事!这回不必展昭细问,一股脑儿地将疑点如数倒来:“马车从我身边经过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姑娘家身上的脂粉香味。”
脂粉香味?莫非驾车的是女子?展昭下意识地嗅了嗅,并未闻到香气。他离她不过三步之遥,却丝毫闻不到她身上的脂粉味。呃……他定睛细看,她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不似涂了胭脂水粉。目光再触及她额头上的伤,依他看,以她的迷糊性子怕是不会涂脂抹粉。但就他以往同姑娘家接触来看,也极少闻到对方身上的脂粉香气,除非是用了大量的香粉。她是如何闻到马车上的香味的?故而他再向她确认:“你确定是脂粉的香气?”会不会是马车上装着香料?
三月嘿嘿一笑,得意地揉揉鼻子,道:“我的鼻子可灵了!唔……我也说不准是不是脂粉的香气,闻着怪舒服的,应该是姑娘家才会用的东西。”展昭思忖着梳理线索,她说她被啼哭声吸引才留意到屋顶的黑衣人,而后险些被马车冲撞,跌落泥沟。若是这般,马车应该就停在这条道上的某处,在黑衣人出现后才行驶的,否则啼哭声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