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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颺怒道:「大小姐,飞的时候谁打得到啊!」青岚默然。
他不死心,又击出好几道剑气,箭上仍是连道裂痕也无。天颺急怒交加,发起狂来,双拳死命地搥打箭身,直到拳头红肿,完全麻痹为止。
真的??不行了吗?天颺将头靠在追日箭上,全身冰冷。
回想起昨夜的缠绵。跟以前不同,没有羞辱,没有压迫,只有无尽的深情。很美,很幸福,却如此短暂。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也就是说,今晚就是翔弟的死期。
正在万念俱灰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昨夜,天翔在耳边呢喃著,最後的话语:「我爱你。」
──我爱你!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以前就想过,翔弟杀孽太重,想必是难以善终了。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他们两个还没跟师父谢罪呢。
仔细想想,兄弟两人二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依著自己的个性,随心所欲地过日子,比起世上大多数人来说,已是大大地幸运;而在最後,更尝到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两情相悦的滋味,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好伤心、不满的?
咬破指尖,在原先天翔的那行字上,写上:「慕天颺。」血很快地被吸进去,跟天翔的血溶在一起。天颺微笑了。
──已经??够了。
──这样就可以了。
──从此我们两个,再也不会分离。
──就算是下地狱???
太阳西沈,天空逐渐转暗。天颺独自坐在洞中,盯著追日箭。这可是千载难逢,观看追日箭起飞的大好机会,要是错过了,不是死得太不划算了吗?
偏偏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喉头发乾了起来,决定趁月亮还没升起,先去弄点酒来,走出没两步,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你在这做什么?!」竟是天翔。
「你又来干嘛?」
「我是想,既然要等死,来这边等比较乾脆??等一下,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还有,你干嘛笑得这么奇怪?」
天颺笑道:「不愧是我弟弟,在这种时候的反应就会跟我一样。」
「什么反应一样?」天翔彷佛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些什么:「难道??」脸色大变,冲到箭架旁,看到天颺的字迹,愕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被姓谢的骗了。被箭吸血的人必死无疑,发什么誓都一样。」
然而天翔在乎的并不是这个:「你明知道,还在上面血书?你疯了是不是?」
天颺耸肩:「像我这种天下无敌的人,就是要这样死才过瘾啊。」
「过瘾个头??现在怎么办哪!」
「很简单,先去弄点酒来,最好再来几盘小菜??」
「你去死啦!」
「可以啊,马上就要死了。」
天翔坐在地上,紧紧抓著他美丽的头发,苦恼不已。因为自己的愚蠢,弄到现在命在旦
夕,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拖累最心爱的人,想到这里,真恨不得把这脑袋在山壁上好好撞一撞。
天颺只是一派轻松地看著他。不想劝他,因为自己下午也发过狂,知道那种心情是劝不动的。
重要的是,现在两个人终於又在一起了,可以并肩去另一个世界。真的,他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天翔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天颺:「听好,这支箭应该会先来射我,你就趁这时候快跑, 跑得远远地??」
「多远?像郑州城那么远?还是像师父闭关的山洞那么远?没用的!明明你也知道,被这箭瞄准就一定没的救不是吗?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你就别再懊恼了。两个人一起走也比较有伴呀。」
天翔怒道:「我要是想有伴,昨天半夜里我就把你给杀了,还等到现在?」
「对不起,当我没说这话。」天颺仍是十分平静,只是看他这样激动,忍不住有些心疼。
其实天翔也没精神跟他呕气了,仰天大叫:「难道天底下就没有这枝箭头射不到的地方吗?」
「你死了心吧。就跟你说了??」话讲一半,忽然心念一动:箭头射不到的地方??
有!
念头在心中骤然成形,两兄弟面面相觑。
「要试试吗?」
明月升起,洞穴慢慢亮了起来,皎洁的月光由通到地表的缝隙渗入了洞中。地上的小光
点缓慢移动著,逐渐地移到了追日箭之上。然後越来越亮,终於变成一道强力的光束, 投注在箭身上。
追日箭起了变化,四周的绿光加强,忽然间光芒大作,整个洞都是绿色,刺眼无比。追日箭开始摇动,在绿光的包围中,飞离了箭架。它缓缓上升,锐利的箭头泛出寒光,令
人胆裂。
照理,它本该火速飞出去戳穿天颺或天翔的胸膛,然而现在追日箭遇上了千百年来从未
有过的诡异状况。
它今晚要取命的两个目标,正贴在它自己身上。
天颺和天翔拿了坚固无比的天蚕丝,把自己牢牢地捆在箭身上。长两丈五的箭身,上面 捆两个年轻男子是绰绰有余。
箭头永远射不到的地方,就是箭身。
追日箭受了血咒的趋使,无论如何都要射中两人,偏偏箭头又没法弯过来射箭身,强大
的力量无法宣泄,竟使得这枝箭好像忽然活过来似的,在空中左摇右晃,努力想甩掉两
人,但是两人捆得非常之紧,连手掌心都涂了黏胶,牢牢贴在箭身上,因此虽然被摇得 头昏眼花,却没有半点脱离的迹象。
箭发了狂似地在山洞内四处乱窜,两兄弟就好像骑在疯马背上,只得使尽全身力量抓紧箭身,眼看双臂双腿都要一起抽筋。
「到底是谁出这种馊主意的啊?」天翔扯开喉咙大叫。
「又是谁说『姑且一试』的啊?」天颺同样吼得声嘶力竭。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乖乖等著被射死!」
「闭嘴啦!」
这时箭头一转,沿著甬道一路冲了出去,速度有如闪电,两人紧闭著双眼,根本看不见身在何处。
忽然箭身立了起来,笔直窜上了高空。
「啊----!!!」
只觉迎面扑来的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身上发疼,耳朵也被尖锐的呼啸声逼得差点炸开;
眼睛虽然闭著,仍是直冒金星,呼吸困难,几乎停滞。
完了完了,这下难道真的要飞去射太阳??天颺心想,不对,现在应该是射月亮。才想著是不是快碰到月亮了,箭身又猛然回转,朝地面俯冲而下。
「天哪~~~~!!!!」叫声凄厉,著实大伤男子气概,聊可堪慰的是,到了这种地步, 两人根本搞不清楚是谁叫的。
想必这支箭射不到我们,打算直接把我们摔死。两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显然这支箭没他们两个聪明,快撞上地面时居然又陡然拉高,往上冲了一阵子又回头往
下;足足反覆了七八次。此时两人已经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在五脏六腑全搅成一堆,连脑浆都快给晃出来的时候,人的脑力要不报销是很难的。
然後箭又玩起空中翻滚,先上下转四圈,再左右转四圈,转完又回旋而上;速度之快,
动作之多,连旁边的鸟雀都目瞪口呆。
就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天颺奇迹似地恢复了神智,想到再这样下去天蚕丝一定会松脱,
两人早晚会被甩离箭身,落得一死的下场。忽然青岚的一句话窜入脑中:「只有在它飞 的时候才有办法破坏。」
它现在不就是在飞吗?
将全身真气集中在掌心,用力贯入箭身内。箭将真气全吸了进去,但是它并没有停下 来。
失败了吗?才这么想,忽然感觉眼前光芒耀眼,勉力睁开眼睛,发现箭身上出现许多小
裂纹,从裂纹的缝隙中渗出刺眼的光芒来。裂纹越来越大,忽然「碰」地一声,追日箭整枝炸裂了!
天颺被爆风刮得老远,忙著伸手遮著脸免得被碎片打到,然後惊觉到他的处境:爆炸的冲力将他跟天翔弹开,两人相隔十来丈,天翔在他眼中几乎只剩一个小黑点;此外,他们身在约万丈的高空上,正在笔直下坠当中。
「翔弟!」使出全身力气大叫著,但是声音被风吹散,完全传不到天翔耳里。天翔好像也张口喊了些话,他同样听不见。
拼命划动手脚,想向天翔靠过去,可以看见天翔也努力地想过来,但是高空的风太强
劲,反而将两人越吹越远。不管再怎么拼命伸长了手,还是碰触不到对方。
不要,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容易才一起走到这里??
天翔忽然一个转身,一掌朝身後凭空击出,强劲的後坐力立刻将他朝天颺推进了一些。
天颺会意,也依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