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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容易才一起走到这里??
天翔忽然一个转身,一掌朝身後凭空击出,强劲的後坐力立刻将他朝天颺推进了一些。
天颺会意,也依样画葫芦,一记剑气射出,飞快地将他送到天翔身边,两人紧紧地拥抱 在一起。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逐渐逼近,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两人都是全身僵硬,四目交
投,同时看见彼此眼中的恐惧。然而过了不久,不知是哪一个人的眼神先稳了下来,接著在下一瞬间,两人心中便生出了奋斗到最後的决意。
天颺开口:「听好,待会我数到三,我们就同时朝地上发掌,懂吗?」天翔点头。
离地面只剩约一百丈了。
「一!」
七十丈。
「二!」
十丈。
「三!」
各自伸出一只手搂紧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全力朝地面击出。
两道掌风如炸雷击中地面,撑住下坠之势,又将他们弹高二丈。从七八丈高的地方摔落,虽然很痛,以他们的功夫毕竟是死不了的。
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天翔压在仰卧的天颺身上,两人都是惊魂甫定,险些忘了怎么呼吸。
等到终於平静一点,天翔开口:「拜托,你要把箭打坏也先选一下地方好不好?吓得我腿都软了。」
「你当是在看风水啊?还选地方!我眼睛都张不开了怎么看?」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要是我脑袋又摔坏了怎么办?」
「早就没救了啦,摔不摔都一样!」
「什么话!我刚才以为死定了,还真的来个回光反照,一生的往事全部浮现眼前??」
天颺一楞:「你的意思是,你全想起来了?」
天翔顿时也呆了一下,随即笑颜逐开:「对哦,你不说我倒忘了!我现在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比如说??对了,你有一次打架输我,被我点穴,结果差点被熊吃掉。」
「喂??」
「还有还有,我跟聂隐娘联手去杀刘悟,你却中途跑出来搅局,把刘悟屋顶打破一个大
洞才发现找错人,真是丢死人了!」
「喂喂喂??」
「对了还有,你有一次过独木桥,脚下没留意掉进河里差点冻死,害得我还要整晚照顾 你??」
天颺一把揪住他领口:「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
「故意跟我装疯卖傻!」
「胡说,这是事实!」
「你??你乾脆再摔一次算了!」
「才不要哩!」
看来以後可有得吵了,搞不好得吵上十几二十年。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目前最重要的
是??
「现在别提这个,先看看我们在哪里,再想想怎么出去!」
这时天翔才真正注意到,他们身在一个陌生的山谷中,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壁,而且陡
峭无比,高耸入云,连月光都差点照不进来。
「哟,麻烦了。」
「麻烦了你还这么轻松?想办法呀!」
「办法当然是要想,不过现在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先亲热一下再来想吧。」
「去你的!??喂,你??」他的唇被堵住了。
此时天颺再度深刻体会到,不管有没有记忆,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其实这也不是件坏事,习惯了就好??唉!
满月高高地挂在空中。
尾声
在那个中秋节之後,世事仍然照旧运行,只是多少有了些小变化。
聂隐娘投入田弘正麾下,有了她的护卫,一代名臣因此多活了十几年。
京城长安出现了一名神出鬼没的怪盗,全城的官差没一个抓得到他。
智德山庄由於欧铁城数度丢人现眼,不久就再也没人理会。
裂风谷众人在谢长江死後,没多久就做鸟兽散,只剩谢青岚一人。几年後,聂隐娘跟她偶遇,邀她加入隐湖派,她决定郑重考虑。
至於骤雨狂颺和妙手空空儿这两个武林怪杰,竟像烟一般地消失了踪影。
聂隐娘得到消息,立刻火速赶往山洞探视,结果非但找不著他们两人,连追日箭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率领隐湖派众弟子四处查访,仍是找不到两人的踪迹,找了半年後,不得不宣告放 弃。
她决定要相信两兄弟平安无事地活在世上,反正也没找到尸骨。
其实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预感,早晚会变成这样。因为在月岭峰上,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天颺的颈子上有吻痕,之前在陈州可没看见。
早知这两人胆大妄为,可真没想到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想想真有些佩服。
这种结局,应该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吧?
这个扰攘、混乱却又紧抓著道德礼法不放的世间,对眼中只有彼此的人而言,一定是非常碍眼。况且两人的仇家都是一箩筐,要是三天两头上门吵闹,岂不大煞风景?
领悟到这一点,聂隐娘心情好多了;只是想到从此少了两个抬摃的好对手,不禁怅然若失。
过了很久以後,她才知道,原来某两个小孩把自己绑在追日箭上,一路被带到了滇缅交界的深山中,不但差点摔死,还险些被山里的部族拖去做祭品。
要逃过追日箭的攻击,若不是人间少见的大智大勇,只怕是万万做不到。但是不知何故,当她听到这消息,脑里浮现的只有两个字:「笨哪!」
至於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有空的人猜猜看吧。
(全文完)
雨霁 (背德之剑番外)killer
虽然不是清明时节,深山里的雨还是下个不停。滴滴答答的声音把破木屋里的沈默衬得更加响亮。
屋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只能坐地上;虽然费心清理了半天,还是掩盖不了这屋子早该报废的事实。
两人隔著远远地坐著,其中一个在沈思,另一个默默凝视著他。
天颺的心情很不好。从扫完师父的墓以後,不,打从他们上山开始,他的话就越来越少。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没说话,只是一直望著窗外发呆。天翔感到一股淡淡的不安,还有不满。
从怒山的深谷回中原的路上,天颺也常常忽然沈默不语,或是跟他隔一段距离走路,每次总是让他非常疑惑,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有好几次他忍无可忍,几乎要跟天颺吵个落花流水;一回头却见天颺嘻笑如常,根本什么事都没有。日子久了,他也释怀了,明白了天颺并不是存心找碴,只是需要独处而已。
每个人都需要独处的时间,尤其是他老哥。
然而这次不同,他很明确地感觉到天颺有心事,而且是他无法介入的心事。这情况勾起当年天颺莫名其妙躲避他的那段回忆,让他加倍不快。
当然他也猜到了,跟他们回到故居有关。虽然天颺从未提起,他也知道,他们两人在这屋里曾有过很大的不愉快,而且还害死了师父。现在天颺正在忍受著愧疚的折磨,而另一个祸首,也就是他本人却毫无记忆。
天翔四处张望了一下,是有些熟悉没错,但是天底下这种破屋多得是,任谁都会觉得眼熟。
想想真是讽刺,当初他还大言不惭地说,只要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见了师父的墓,他的记忆就会恢复。然而现在已经过了一年,人是到家了,也祭拜过师父了,脑子里还是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也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天翔有些沮丧。总觉得天颺心情不好是他的责任。
他是在气我吧?气我到现在还想不起来?
一定要想起来,这样才能分担他的痛苦。
既然这样,就来努力回忆一下吧。不过得向另一个人求助才行。
「以前下雨的时候,我们都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像现在这样。」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听不出他的情绪。
「就这样?两个人对坐著发呆?十几年都一样?」
天颺点头。
「是吵完架才会这样吧?」
「怎么吵?你都不跟我讲话,哪吵得起来?」
是你不跟我说话吧?天翔心想。
「那是都用打的吗?」
天颺摇头:「我们从来不打架,练剑也只是点到为止,而且是用木剑。」
「没有好好比过?」
「没有。」
「那多无聊啊!」
「没办法,刀剑无眼,要是自己兄弟弄出什么损伤,岂不是终生遗憾?」就为了这层顾虑,虽然真的很想跟他好好打一场,天颺还是拼死拼活地忍了下来,忍到一看见天翔便手痒难熬。直到某件离谱的事发生以後,他才终於找到理由跟天翔正式开战。虽然手痒治好了,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划算。
话说回来,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