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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瓦德摸了摸鼻梁上的一条旧伤疤,“我想,你指的是我们发给你的电报。”
“对。”
“呃,其实,严格说来那封电报是不应该发出去的。”
“你们没有找到他?”艾伦只觉一阵灰暗而寒冷的失望袭来,就像大西洋上
的大浪。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为你找到了汤姆。克瑞里,这没错,只是……”
“嗯?”
“呃,我们做得很好。可以说是太好了。我们不仅仅找到了一个汤姆。克瑞
里。我们找到了六个。”
“六个?!”
平克顿侦探社确实表现得太过出色了。他们在阿尔伯克基附近一个小棚子里
找到了一个失业而且贫困交加的汤姆。克瑞里。他们在华盛顿州找到了一个富有
的苹果农场主汤姆。克瑞里。他们在北卡罗莱那州找到了一个既是父亲也是儿子
的汤姆。克瑞里,他经营着一个微不足道的捕虾业。就在前几天他们又找到了两
个汤姆。克瑞里,一个在芝加哥,另一个是加拿大人,现在正在俄勒冈州的波特
兰从事非法文件制造业。
“他们中有人是……?他们中有人会是我的汤姆。克瑞里?”
奥斯瓦德又摸了摸伤疤。
“所以说他们不该把那封电报发出去。惟一一个符合你给出的出生和成长细
节的就是北卡罗莱那州那个捕虾的克瑞里,那个年轻的家伙,那个儿子。”
艾伦点点头。他已经听出言外之意。他用空洞的声音说,“我明白了,但那
不可能是我要找的人,因为……”
侦探点点头,“对,我们派了个人过去调查。他父亲没问题。我们查出那是
真正的父子关系。”
“有没有可能你的人弄错了?难道用不着再派个人过去吗?去核实一下?”
“一点都用不着。我们派过去的是我们最好的人,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寻常的
调查。对不起。”
艾伦点点头。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在平克顿侦探社花了五万五千多美元。他们
登广告。他们核查电话本。他们核查选举登记本和警察记录。他们把从加拿大到
墨西哥的石油业都捋了一遍。有时候他们就好像是把整个美国都用一个细密的筛
子过滤了一遍——虽然如此,他们还是毫无结果。
艾伦被彻底打垮了。他想到家和洛蒂。他伤害了她,伤害了儿子,结果换来
什么?什么也没换来。他又一次看到汤姆的影像在他面前融入阴影。他真想知道
自己今生是否能够再次见到汤姆。
他用空洞的声音说,“这么说,没有什么办法了?一点都没有?”
奥斯瓦德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得说没有办法了。除非……”
艾伦猛地抬走头。
“嗯?除非?”
“应该就在沿着这条路的什么地方,”巴德说,这时他的德索托车右前轮猛
地陷进一个坑里,而且好像要花很长时间才会下定决心重新爬出来。
“伙计,真高兴我们开的是你的车!”汤姆说。
“对,不过公司要付——见鬼!——费的,包括——天啊,你能看看那块石
头吗?——买个该死的新悬挂的钱。”
“还需要两个新车轴,我得说,只不过我在公司手册上从没看到过这方面的
开支款项。”
“啊!”巴德吼出他对这条尘土飞扬、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公路的俄克拉荷马
小道的憎恨。威奇托山脉在他们前方隐隐现出起伏的黑色山形。一阵微风沙沙地
吹过干草。“他妈的谁会在这种地方钻井?”
他们沉默地开着车,惟一的动静就是汽车的剧烈颠簸声和巴德滔滔不绝的低
声咒骂。汤姆坐在那儿想着丽贝卡。他现在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居家男人。他喜欢
视察自己的石油工厂,但除此之外,他只喜欢呆在家里。和她一起呆在家里。谁
曾想过他会变成这个样子?浪子回头。这个想法让他微微而笑。
小道终于变得平坦,路面状况也有所提高。
“跑这一路就为了去见一个烂意大利人!”巴德说。
“你确定他会说意大利语吗?”
“不,朋友,他的名字好像叫马里奈里,他说瑞典语,吃……我不知道,就
是他们在瑞典吃的无论哪种鬼东西。鹿肉。
“而且他很可靠,是吗?”
“我跟你说过,他可不是一般的那种意大利人。是我见过的最熟练的扩井工。”
“莱曼,拜托!我不是要让他给我扩井,我是要知道他会不会把我当傻子玩。”
他们来到一个岔口,两边都没有路标。巴德愤怒地一踩刹车,从后座抓过地
图。
“他很诚实,我告诉过你。”
“好,这很重要。”
巴德冲着车窗外啐了一口,然后伸手去拿一包烟。他的头、脸和肩上都落了
厚厚一层灰白色的尘土。就在他拿起烟盒的地方,仪表板上留下一个黑印。
“好了,伙计,我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他很诚实的。作为交换,也许你可
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需要一个意大利人。”他点着烟,然后把火柴通过窗户扔
到尘土中。“1925年的时候,我们在俄克拉荷马开挖一种新发明的电力油井。没
有锅炉。没有蒸汽。只有电力。我们憎恨这玩意儿。我是说,这玩意儿很不吉利。
它看上去不对劲,听上去也不对劲。那口井的主人是某个笨到家的纽约财团,他
们可能是从书上看来这东西的。三千英尺深的时候出现了天然气外溢。我们得把
防喷装置弄到位,而且动作得快。我们有点心惊肉跳,不过一切很顺利。然后发
动机滑脱了。它温度很高。擦出了火花。蓝色的巨大火花在空中噼啪作响。我们
就像傻子一样看着火花。然后——砰!——在这最糟糕的时候,天然气全都冒了
出来。真够壮观的。石油,泥泞,水,天然气。以前我也见过油井爆炸,但这一
次简直是耸人听闻。”他啐了一口,“还是应该用蒸汽。砰-砰-然后―下-地
狱。”
“嗯,”汤姆哼了哼,伸手去拿巴德的烟,“但是马里奈里活下来了,是吗?
我可不需要一堆讲意大利语的木炭。”
“对,他没事。他身上着了火,我跑回去,把他拖了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我那么做了。这就是我为什么知道他很诚实。他欠我一条命。这些天主教徒
总会牢记这种事。”
“很好,”汤姆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黑色的光芒,“你救过他的命,而他记
得。”
“对。”
巴德继续愤怒地跟地图做着斗争,但是汤姆拍拍他的肩膀,伸手指了指。山
谷更深处,高高竖立在矮小橡树之间的绝对是一个木制石油钻塔的形状。
“那肯定是马里奈里,那边。”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个意大利人,”巴德说着,发动汽车。
“我有份工作要让他做。”
“什么样的工作?”
可汤姆摇了摇头。他不会再多说,目前不会。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并没有很多公司能够满足那份意大利合同所提出的要求。
在竞争者之中,诺加德石油公司处于领先地位。艾伦汤石油公司也是。正面交锋
的汤姆和艾伦。争夺霸权的汤姆和艾伦。
汤姆又微微一笑,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温暖的微笑。那笑容是残忍的,甚至是
残酷的。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他一定要赢。
/* 78 */第六部分 1932 年6 月第77节埃利斯岛
埃利斯岛。
也许现在他们已经把它打扫干净。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去北大西洋借来一阵海
上狂风,让它呼啸着穿过旧时移民大楼的大厅、墙壁和过道,直到整个地方都亮
得好像被海水和海盐冲洗过,直到从前的所有气味都被永远清除。
也许。
更有可能没有。更有可能这个地方的气息仍然充满希望和紧张;贫穷和抱负
;被废除的旧时压迫;猪肉肠、硬饼干和黑色欧洲烟草的臭味。
艾伦僵直地走在走廊里,觉得既不协调又很困窘。他仍然记得他跟洛蒂的争
执,而且他几乎是觉得自己必须找到汤姆以便证明她错了。他终于找到正确的门
:上面写着“詹姆斯。F。高尔斯顿,移民档案官”。艾伦抬手敲了敲门。
高尔斯顿是个狡猾的小个子男人,有着锐利的眼睛和神经质的嘴巴。
“对,当然,进来。关上门,你介意吗?别,别担心。再想想的话,还是算
了……不,最好还是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