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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在石油价格仍然坚挺、石油狂热仍在上涨时,汤姆大喊暂停。
“暂停?”丽贝卡惊讶地问,“我们的钱还可以再挖九口井。等我安排好下
一期贷款,还能挖更多。”
汤姆弯腰亲了亲她美丽的额头。“暂停,不再挖井。我们应该开始出售了。”
“出售?”丽贝卡皱起眉头,“你在开玩笑吧,我猜?”
他冲她微微一笑。她说话的方式有时候听上去就像刚刚乘船抵达的移民。部
分原因在于她的口音,汤姆认识她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口音从未改变。部分原因在
于她的英语,她一直很奇怪地使用正式用语,有时甚至是过时的语言。
他弯下膝盖,低语道,“想想怀俄明。”
“怀俄明?……啊!”她的眼里出现了恍然大悟,“那你想什么时候出售?”
她悄声道。
“明天,我们明天开始。”
他确实这么做了。
他悄然而快速地出售了。他出售土地。他出售租约。他出售钻塔。他一售而
空。
在市场仍然强劲的时候,在人们仍然想着尽快从地下抽出石油的时候,他一
售而空。他卖了个好价钱。事实上,因为石油狂热仍然如此强烈,他卖出了疯狂
的价钱。
但石油大潮持续泛滥。等到过于泛滥时,市场开始崩溃。汤姆记得,1926年
的时候,在得克萨斯西部一桶原油的价格高达一块八毛五。四年后,当他在黑色
巨大油田挖出石油时,价格仍在一桶一块钱左右。到了第二年年中,市场如此饱
和,以至于价格跌到了一毛五、六分、有时甚至是两分钱一桶。在怀俄明,油价
之所以狂跌是因为没有办法让石油从油井进入市场。在得克萨斯,油价之所以狂
跌是因为石油多得全世界都无法用完。
“那下一步呢?”
丽贝卡的问题很简单。汤姆的回答也同样直率。
“我们买进,当然了。”
汤姆并不是为了在价格下跌时将它全部卖出才在石油业干上一辈子。所以在
卖出之后,他立刻收购。他收购精炼厂。他收购管道。他收购钻探设备的制造商。
他收购加油站。
事实上,到了这时,1932年年中,诺加德石油公司在石油业各个方面都有大
力投资,它惟一没做的就是制造石油。同时,因为石油厂商们正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以平均每桶八毛钱的本钱将石油抽出地面后,只以平均每桶一毛五的价格出
售。在丽贝卡的大力支持下,汤姆正飞快地赚着钱。
**
汤姆把松针从裤子上拍掉。说实话,这种天气不穿外套是一种解脱。他走到
树荫更深处去看电报。这跟艾伦看过的电报完全一样,用的是一样拗口的英语。
“考虑到前一位承包商(壳牌石油公司)的无法胜任,工业和对外贸易部管辖下
的燃料秘书处诚邀一位新的承包商进行投标……”
莱曼。巴德静静地注视着汤姆看完电报,然后往地上吐了口烟草汁,“你觉
得所有的意大利人都是这样吗?”
汤姆耸耸肩,“我们需要在乎吗?”
这份电报简直是从天而降。这是对一个石油商的祈祷的回答——尤其是一个
门前泛滥着得克萨斯东部石油的石油商。汤姆是如此兴奋,实际上他的双手因为
急切而颤抖着。
“嘿,他们不可能这样。如果他们一直是这么做生意的话,那这个匪帮简直
就是一群小猫咪。‘飞行非商业飞机’——天啊!”
大概就在汤姆开始出售钻塔的时候,他碰到了莱曼。巴德,当时巴德正作为
一个受雇钻工在休斯顿附近乱逛。两人在一起喝了一晚上酒之后,他们的友谊又
变得很坚固,于是汤姆提供了而巴德接受了诺加德石油公司的首席经营官一职。
汤姆坐在地上,指着茶壶状的精炼厂,那是他最近花了两百块从它破产的主
人那儿买来的。
“你觉得我们能把她修好吗?”他问。
“我们什么都能修好,”巴德,“但我看不出有这个必要。”
汤姆点点头,“好吧,拆了它或者烧了它。哪样便宜就哪样。”
巴德哼了哼表示赞成。当地的精炼工业设备过剩——而且很多都质量低劣,
就像他们面前的这堆破烂——所以购买设备只为了让它关门也变得有利可图。
“意大利人,”巴德说,“我们怎么做?”
汤姆看了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兴奋,然后他抬起头。火焰在他深蓝色的眼睛
里跳动。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握成拳头,将电报揉成一团。他将右手轻轻地敲了一
下左手。
“我们必须赢得这份合同,莱曼,”他说。
艾伦没有放弃。他没有忘却。
他雇了一家名叫平克顿的美国侦探社,请他们详细搜查美国大陆寻找他失散
的兄弟。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收获,但艾伦没有一天不想到这件事,虽然之
前他从没想过两人在这么多年后还有可能重聚。
有一天消息传来了。
它是在早餐时候以电缆电报的形式从纽约传过来的。“告知目标找到更多细
节随后就到。平克顿”。艾伦的脸因激动而泛红。
“汤姆!”他大喊道,“终于!”他把电报从桌上推到洛蒂面前,“我找到
他了!”
洛蒂看完电报,抬起头,“亲爱的,恭喜你!真是好消息!”
艾伦已经站起身,摁着铃,“对,没错,不是吗?我这就过去。”
“这就过去?去哪儿?”
“嗯?当然是去纽约。我坐下一班船走。”
一个佣人走进来,艾伦吩咐他收拾一个行李,并订上下一班驶往纽约的船票。
艾伦说话的时候洛蒂静静地等着。佣人出去了。
“亲爱的?”
如果艾伦机敏点的话,他应该能够听出警告的口气。可他没有。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哦,天啊,对!我最好告诉雷诺兹我要去哪儿。他正忙着意大利石油合同
的事呢。”
洛蒂的声音绷得更紧,“明天晚上医院有个募捐宴会。两天后还有汤米的生
日派对。我们的汤米。”
/* 77 */第六部分 1932 年6 月第76节他一定要赢
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但艾伦仍然听而不闻。自从洛蒂的医院完全建成
之后,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她跟家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呆在医院的时
间越来越多。这一变化让艾伦觉得很不舒服。年轻未婚的洛蒂在国家危难时机照
顾那些重伤者是一回事;而一个妻子和母亲在和平时期的伦敦也这么做那就是另
一回事了。他不喜欢战争和苦难的气息。他不喜欢想到洛蒂出现在病房。他试着
表现得很礼貌,但结果却谁也欺骗不了。
“哦……”艾伦的语调带着轻视,“又是募捐?真的吗?我确信你能应付得
来。我会从美国给汤米带点礼物回来。”
“或者你可以再等上几天。你甚至都没有跟平克顿侦探社的人通过话。这样
不是更合适——”
餐厅的门又被打开了。是艾伦的男仆拿来从南安普敦出发的客轮时刻表。艾
伦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如果我现在出发,应该能赶上卡罗琳号。转眼之间我就会抵达纽约。”
“亲爱的,你在这儿也有生活。我真的很需要你参加我的募捐宴会,这你很
清楚。还有小汤米——”
艾伦没有听进去,“对不起,亲爱的,我现在得走了。如果有时间我会在码
头给你打电话。”
“艾伦!”
但是已经太晚了。
艾伦已经走了,留下洛蒂坐在餐桌边,气得脸色发白。事后他觉得很愧疚。
愧疚到匆匆在南安普顿给她写了封信,并在开船之前将它寄了出去。愧疚到给汤
米买了份愚蠢的小礼物,并连同信件一起寄了回去。
但还没有愧疚到耽误他的启程。没有愧疚到盖过他对终于找到汤姆这一前景
的兴奋……
**
七天后。
艾伦风尘仆仆地来到了纽约,外套上还有海水水迹闪着微光。平克顿侦探特
的高级侦探彼特。奥斯瓦德对他的客人微微一笑。“可以看出你一点时间都没有
浪费,”他说。
“没有,当然没有,”艾伦说,“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奥斯瓦德摸了摸鼻梁上的一条旧伤疤,“我想,你指的是我们发给你的电报。”
“对。”
“呃,其实,严格说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