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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资又拿出第二封信,以严谨的表情呈现于众人面前。
「——心愿已于先前信中表达,幸蒙回音。我一向自诩通情达理,因此必须对贵方有所奉赠,才算符合做人根本。很幸运,此番我奉派出兵三河,因此决定当贵方与我军作战时,率军由信长的背後发动奇袭,一举攻下本阵,取得信长首级,然後再到贵营地去。届时,无论如何请两位务必为我美言,好让我得以为胜赖公効劳……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尔反尔!毕竟我佐久间也是织田家的重臣啊!先前在岐阜城发生之事,想必都已知悉。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我著实再无法忍受借长的屈辱,故而再度修书,望能助我完成为贵方效力之心愿!」
听到这裹,胜赖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此次的军事会议大势已定了。
「胜资说得不错,既然我们有御旗、楯无保护著,何不放手与织田势在设乐原一决胜负呢?」
武田家有个特殊的傅统,只要一搬出御旗和楯无,绝对没有人敢再提出异议。所谓御旗,即是八幡太郎义家所博下来的源氏白旗。至于楯无则是新罗三郎义光所用的鞋具。武田家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一且在这两样傅家之宝面前发誓,那么事情无论对错,都没有人敢再表示意见。
「既然如此,我们只好遵从主君的决定。不过,这一仗必定十分艰难,各位必须有所觉悟……」
尽管重臣们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但是既然当家主君胜赖如此决定,他们也只好听命行事了。
穴山玄蕃头暗忖——
(或许这就是导致武田家灭亡的原因啊!……)
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从医王山的本阵返回营地的途中,他神情木然地不发 一语。
回到营地之後,玄蕃头很快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等在一旁的侍卫,并吩咐道:
「传令下去,命所有兵士密切观察敌城的动静。还有,织田势已经进入三河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只要城内的人不知此事,那么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竖起白旗投降了。更何况,现在长筱城内已经粒米无存了!」
说完,他慢慢举步朝帐内走去。
就在道时,站在玄蕃头身旁的侍卫河原弥六郎突然叫道:
「咦?这里怎会有陌生人呢?你是哪裹的百姓?」
听到他的叫声,玄蕃头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他看到一个身著草衣、体格魁梧的百姓,磕头如捣蒜地说道:
「我是有海村的百姓,名叫茂兵卫。请你们放了我吧—」
弥六郎将缰绳交给身旁的小侍卫,扯住茂兵卫的衣领。
「这个人的行动鬼鬼祟祟的,一定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快拿绳子把他绑起来。」
话声甫落,就有五、六名侍卫上前将那名百姓团团围住。
「啊……」
玄蕃头低声叫道,接连向後退了几步。
这名百姓的动作相当机敏。当弥六郎准备出手抓住他的衣领时,他却一转身脱出了六郎的手中,接连跃过两名侍卫的阻挡,朝玄蕃头的方向直奔而来。
突然,他的手中刀光一闪。
「啊,有刺客—不要让他跑了!」
「快把他围起来,要留下活口!」
侍卫们全都举起刀枪,对准了那人。
未能及时抓住对方的弥六郎半怒半笑道:
「你这笨蛋!难道还不明白吗?凡是我方的人,脚上一律梆著橘红色丝线,唯独你是浅黄色
的啊!」
「啊……」
那百姓低头望望自己的脚。
「完了!」
「已经太迟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而且,我看你也不像普通百姓,因为你有一股杀人不
眨眼的锐气。」
眼见自己已为重重人墙所包围,百姓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没错!我是一名武士。」
「好了,既然你已经有所觉悟,那就放下武器,乖乖地束手就缚吧!」
「悉听尊便!谁叫我饿得浑身无力呢?」
「好,来人哪!快把他绑起来。慢着,你到底是谁的手下?」
「我是奥平九八郎贞昌的家臣鸟居强右卫门。要不是已经饿得没有力气,我也不致落入你们
手中……」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兵器,双手自动伸到背後,一副视死如归般地闭起了双眼。
二、强右卫门被捕
穴山玄蕃头对手下的包围行动视若无睹,只是目不转睛地紧盯著强右卫门。
太阳逐渐西斜,而武田方的阵营也和隔江相对的长筱城一样,完全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下。
「你说你肚子饿了?」
「没错!」
「你说你叫鸟居强右卫门,是奥平九八郎的家臣?请问,你是如何在严密的守卫当中,潜逃出城的呢?」
听到玄蕃头的话,被夕阳映红了双颊的强右卫门不禁失声大笑。
「你弄错了!我不是出城,而是正要回城去哪!」
「什么?你说你是要回城裹去?」
「正是—如果你不想让我方出城的话,那么最好连河庭也张起网来吧—」
玄蕃头闻言不由得摇头苦笑。
「原来你是要回城裹去!不过,长筱城在这一、二天内就会被攻陷了,为何你还要回去呢?」
「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既然你已经成为阶下囚,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间题,否则只会自讨苦吃,知道吗?」
「大将!睛问你是穴山先生吗?」
「正是!我就是穴山梅雪。」
「难道连你这样的大将,也看不出这城是否会在这一、二天内被攻陷吗?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在长筱城被攻陷之前,织田和德川的大军就会到了。」
穴山玄蕃微微地摇晃著身子。
「这庆说来,十五日早上在雁峰山升起的狼烟是?」
「哈哈哈……你到现在才明白啊?那时我早巳由城裹逃出来了。」
「那么,你是去请求援军的喽?」
「也差不多啦!…不过,正确的说法是,我是去看看援军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嗯!」
「你知道吗?大将—我还看到了织田殿下和德川大殿哩!如今两家的大军正连袂朝此而来,
所以我说,怕这城绝对不会被攻陷的。」
听到这里,穴山玄蕃颤抖着声音叫道:
「弥六郎,立即备马!我要赶到医王山的本阵去。还有,把这像伙绑在马上,我要带他一起去。」
「遵命!」
小侍卫们手忙脚乱地将强右卫门绑在马上,跟著玄蕃朝胜赖的本阵疾驰而去。
反观强右卫门,则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被绑在马背上。
(到头来还是被捕了……)
然而,他的心中却了无遗憾,毕竟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事实上,在返回长筱城的途中,他有办法,也有时间可以奸好吃顿板,但是——
一城内的人已经没有东西可吃了……
想到这里,他宁愿忍受饥饿,也下愿独自一人求得饱餐一顿。
在强右卫门想来,如果一切顺利的括,那么他就可以一身草衣的百姓装扮来到川原,乘夜渡河回到城裹。不过,虽然不幸被捕,他却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我已经完成份内之事,而且援军也快到了……)
思及於此,这位谨守义律的武者顿时感到安心不少,对死生更有一份置之度外的廓然气度。
到达武田势的本阵之後,胜赖亲自审问强右卫门。
事已至此,强右卫门不认为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只见他如同恶作剧被人发现的小孩一般,以不肯服输而又佯装淡然的神态回看著对方。
「你倒是个很乾脆的家伙啊—鸟居强右卫门。」
「正是!」
「你和鸟居元忠有无血亲关系?」
「远祖时代我不知道,伹现在我和元忠并无任何血亲关系。」
「你肯临危受命,潜出城外充当使者,又在事成之後回到城内与同胞共生死的气魄,真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大将!」
「什么事?」
「我不会因他人的褒奖而得意忘形,更不会因受到敌人的称赞而降服。我看你还是趁早杀了我吧!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