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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全岙似乎已经疲累不堪,只有眼睛仍然活泼地动着,正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信长。
一看到这个人,信长立即知道他必然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这种为了义理而不顾肉体劳苦的精神,真是三河武士之中的佼佼者啊!想到这里,信长心中一热。
“你就是鸟居强右卫门?”
“是的!”对方以微微颤抖的声音反问道:“你就是织田殿下吗?”
“正是!我就是信长。既然我来到这里,就一定会解救长筱城的将士!”
“是的!”强右卫门的眼中浮起一层泪光,两行泪水滑下了他那满是污泥的两颊。
“织田生先有话问你,你就尽你所知回答他吧!”
家康说完之后,强右卫门依然呆立着。对于信长的到来,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根本不知道自己正流着眼泪呢!而信长也了解这一点。
“粮食还可以支持两天,也就是到十八日才会吃尽,对吧?”
“是的。但是即使没有粮食,我们也不会停止战争,一定继续抵抗到底的。”
“没有粮食怎么能抵抗下去呢?九八郎真是一个倔强的人啊!”
“虽然没有粮食,但是我们还有赤土、野草,再不然我们也可以割下大腿上的肉来吃啊!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继续作战,我家大将就是这样的人。”
“真有你的,我真是服了你们。对于这种难得的大将,我信长怎能见死不救呢?你放心吧!绝对没有问题的。”
“你是说绝对没有问题?”
“是的,现在我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呀!”
强右卫门咧嘴一笑:
“来到这里并不表示我们就可以完全依靠你啊!像你这种大将,不见得就会依约行事。以前在高天神城时,你不就没有来吗?”
“哈哈哈,真是非常抱歉,但是那时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我不听你说明理由,因为那只不过是你的藉口罢了。”
信长不禁摇头苦笑。这时他才发现这个人并不笨,只是达过朴实了。对于对方能够很清楚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这种气魄、正直,不由得人对他刮目相看。
“我之所以迟迟不出兵,一方面是由于我相当信任九八郎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贯彻我的战略。”
“哦,你的战略就是要使我们痛苦?”
“正是!如果我一开始就出兵相助,那么不就会让武田乘机逃走了吗?一旦他们回到甲州,我们岂不是又要等待很久才有消灭他们的机会吗?”
“原来如此,这倒是真的。”
“就是因为我知道九八郎一定会坚持到底,所以才迟至今日才出兵啊!”
“是吗?”
“正是!而且这么一来,敌人也一定会误以为我不会来了,所以他们的攻势应会减缓。但是我一直到现在才出兵,所以对方必定会与我们决一死战。”
“你真是很会说话!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像真有其事。我完全明白了。那么,你要马上来救援我们喔!”
“好的。我明天早上立即出发,后天就可以抵达设乐原了,你放心吧!”
“谢谢你!那么。。。。”
“唉!你要做什么呢?”
“我要马上回去将这消息告诉城内的人。”
这时家康连忙制止道:“这万万行不得!你就留下来吧,我已经命人准备稀饭了,你先喝一碗,再好好地休息一下,好不好?”
强右卫门的眼中再度浮现泪光:
“这个,我很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不能照办!”
“为什么?家康先生已经允许你留下来了啊!”
“不!我身为一名武士,绝对不能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
“这、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强右卫门并不是因为爱惜性命才受命来到这里,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希望能为我方的人尽一份力量。”
“这点我们非常明白,你看,连织田先生都深深被你感动。”
“正因为如此,我更必须立刻赶回去与他们共生死,否则一定会被人们误以为人是因为受不了守城之苦,才答应担任使者的。如今城内的每一个人都濒临死亡的边缘,我怎么能不顾他们而只为自己打算呢?我不能做这种可耻的事啊!对于你们的好意,我心中十分感激,但是现在我必须马上回去了。”
听到这里,信长的眼眶不由得红了。
他实在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形容这个人的情操。也只有这种人,才能打动信长的心。
“我明白了!”信长说道:“德川先生,你就让他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是真正的武士就必须这么做。强右卫门!回去告诉城里的人,就说我信长的大军马上就会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谢谢,谢谢你!”强右卫门两手俯伏在地。
“来人哪!赶快为强右卫门准备一些饭团来。”
家康的话声末落,强右卫门就已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朝门的方向走去了。。。。。。
卷五 本能寺之卷
主战论
天正三年(一五七五)五月十七日,武田家的重臣穴山玄蕃头(梅雪)离开位于医王山的武田胜赖本阵,向右朝武田逍遥轩的阵营疾驰而去。
由于长筱城久攻不下,致使武田势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时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对应之策。
问题的症结在于信长是否真会派出援军。对于这点,重臣们各持已见,丝毫不肯妥协。
「——一定不会来!」
持这种看法的人认为:
「——既然信长至今尚未派出援军,即表不一定有不能来的理由。」
他们的结论是,如果信长果真派出援军,那么武田势就立即引兵退回甲州。
没想到这个结论却引起了强烈的反对。
「——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有今日这种局面,怎能轻言放弃呢?更何况,一旦攻下了长筱城,不就等于控制住家康了吗?」
这是主战派所持的论调,而情势也似乎对主战派有利。
主张引兵退回甲州的主和派系以穴山玄蕃头为首,其他尚包括山县三郎丘(昌景)、马场美浓守、内藤修理亮等重臣。主战派则以迹部大坎助胜资、长坂钓闲为主力。由於主战论正合血气方刚的胜赖之意,因此武田军士无不磨拳擦掌,准备与敌力决战。
为了统一内部的意见,胜赖特地连夜召开军事会议,希望能对此作成决定。
由潜伏在织田势中的密探甘利新丘郎所傅回来的消息得知,信长巳经由岐阜出发,因此信长援军是否会来,早已不是争论的重点了。
这证明了主和派的见解是正确的。
然而,胜赖说什么也不甘就此引兵回去。就在这时,迹部胜资以强硬的口气说:
「即使信长来了,我们也要与他一决死战。」
他在主张撤兵的重臣之前拍著胸脯道:
武田家自先祖新罗三郎义光公至先代的信玄公为止,已有二十代之久,从来不曾有过畏敌而逃的事,所以绝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使先祖蒙羞。如果我们不战而退,那么胜赖公将有何面目见武田家的历代祖先呢?
原本即有意一战的胜赖,此刻更是振振有辞。
「正是如此!我怎么能让人说我一看到信长的大军就吓得逃回去了呢?」
就在这时,马场美浓守信房提出一个折衷的办法。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避开织田、德川的联军,尽全力攻下长筱城,以便让主君进驻城内。
一旦我方成为守城军,不就可以使对方陷於持久战而兵疲马困了吗?」
然而这个方法根本不被采纳,因为他们认为这么懦弱的做法将会有损武田家的威名。
「好吧!找还有事报告!根据我的属下甘利新五郎所传回来的消息,我发现织田势根本不足为惧!」
迹部胜资缓缓地由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向众人展示。
原来那是一封由织田大将佐久间信盛写给胜赖和长坂钓闲,表明愿意当武田方内应的书信。
「——自从攻打石山本愿寺以来,主君信长似乎对我相当不满,经常当着重臣面前羞辱我,致使我忍无可忍、况且,即使我忍气吞声,最後终究难逃一死,因此我有意为威名远播的胜赖公效犬马之力,希望两位能为我美言。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所以……随信……献上黄金十两,聊表寸心,敬祈笑纳。」
胜资又拿出第二封信,以严谨的表情呈现于众人面前。
「——心愿已于先前信中表达,幸蒙回音。我一向自诩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