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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顺治二年(1645),史可法在扬州殉国,清兵渡江,相继攻下南京、苏州及杭州;马士英、阮大铖临阵脱逃,钱谦益投降,弘光帝则做了俘虏。刘宗周在绍兴听到这些不幸的消息,决意自尽明志。黄宗羲得知宗周绝食,立即徒步200余里,赶去见老师最后一面。当时宗周水米不进已有20来天,看到宗羲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微微点头;宗羲强忍眼泪,与老师诀别。
这一时期,江南烽烟遍地,各处士民纷纷揭竿而起,组成抗清义军。闰六月,举人张煌言(字玄箸,号苍水,浙江鄞县人,1620一1664)在台州(今浙江临海)拥立鲁王朱以海(朱元璋第十子朱檀之后,1609—1662)为监国,前支科给事中熊汝霖和前九江道企事孙嘉绩(字硕肤)也在余姚举起义旗;宗羲马上积极响应,与宗炎、宗会“纠合黄竹浦子弟数百人”驻军江上,被人们称为“世忠营”……在这几支势力的拥戴下,监国移驻绍兴。不久,马士英、阮大铖等率其残部,也来依附监国。
第二年二月,监国授予黄宗羲兵部职方司主事之职,宗羲推辞再三,请求仿照“李泌客从”'注'的前例,以平民身分为国家效力;然而监国不同意,还给宗羲加上一个监察御史的职衔。面对采取包围战略的清军,宗羲曾多次建议应主动出击,他写信给将领王之仁,希望之仁“沉舟决战,由赭山(在浙江萧山县,为江海门户)直趋浙西”,才有可能取得战场上的主动权;或者以小股兵力进逼崇明县(今属上海市),亦足以打乱敌人部署,减轻绍兴一线所承受的压力。王之仁深以为然,于是上流鲁王说:“……臣为今日计,惟有前死一尺,愿以所隶沉船一战”(《明季南略·王之仁请战》),可惜鲁王拒而不纳。
前景是极为黯淡的——稍早于鲁王以海监国绍兴,皇室的另一成员唐王聿键(朱元璋第二十三子朱松之后,是以海的叔辈,1602—1646)在福州被总兵郑芝龙(字飞皇,福建南安人,郑成功之父,1604—1661)等人拥立为帝,年号隆武。大敌当前,危若累卵,即使齐心协力,至多也不过苟延残喘于一时,而朱家这些不肖子孙竟囗囗于争“正统”,加之马阮等小人挑拨其间,以至闽浙叔侄之间势同水火,甚至不惜同室操戈、兵戎相见;文武臣属之中,虽不乏宗羲、之仁等忠勇之士,更多的人却贪生怕死、心存观望,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武将如方国安辈,他们“未建寸功辄封侯伯……平日骄横,卑视朝廷,一闻敌至,莫不逃降”(同上),在这种局面之下,无论宗羲等一班孽子孤臣如何呕心沥血惨淡经营,其必然的结果都将注定是枉费心力。应当说,宗羲对这一点早就看得相当清楚,40年后,他在为孙嘉绩撰写的墓志铭中写道:“血路心城,岂论修短?……从未亡社,虽加一日,亦关国脉”,就算国脉只能延长一天,他也认为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宗羲和他的同志们不愧是令人肃然起敬的殉道者,对他们所作的一切,如果用“成败利钝”之类的字眼加以简单评估,则未免过于冷漠。
在宗羲极力鼓动下,熊汝霖率所部渡江,攻占海盐,终因军力单弱,不得不仍撤回余姚。到得五月,孙嘉绩将其麾下的火攻营拨交宗羲指挥,宗羲又与兵部主事兼余姚令王正中(王之仁之侄,字仲伪,宗羲友人)合军,共3000人,渡过杭州湾,在坛头山会同浙西各军,准备由海宁再攻海盐,而此时清军统帅博洛已开始动作。二十五日,清军分水陆两路进兵;二十七日,拥兵20余万的浙江总兵方国安挟持鲁王南逃,除王之仁所部外,其余各军皆不战而溃。六月初一,博洛渡过钱塘江,王之仁退兵漂泊海上,浙东全线瓦解。宗羲收拾残部,率500余人遁入四明山结寨自守,然后独自下山探寻鲁王行踪,临行,宗羲告诫部将“联络山民”,与附近群众搞好关系。不料下属违背节制,就近取粮,激怒百姓,当宗羲回山时,寨子已被山民焚毁,部众也或死或散,而清军又正在到处搜捕他,于是宗羲只得奉母逃难,避居位于四明山北麓的化安山雨舍(黄尊素墓园所在),第二年才返回故居。
顺治六年(1649),鲁王由闽返浙,驻跸健跳所(今浙江三门以东),宗羲得知这一消息,又渡海追随,升为左金都御史,不久又晋左副都御史。其时,大权尽归定西侯张名振(宇候服,南京人,1601—1656),而名振自恃功高,开始变得专横跋扈起来,其余诸将也骄蛮无比,“文臣稍异同其间,立致祸”(《年谱》);宗羲手中无兵,难以有所作为,只好每日与鲁王的礼部尚书吴钟峦(字峦囗,号囗舟)谈论学问,再有闲暇,便注释《授时》、《泰西》、《回回》三历。不久,由于清廷伤令各地将前明遗臣中不降顺者的家属登录上报,宗羲担心累及老母,忧心如焚地叹道:“主上以忠臣之后信我,我所以栖栖不忍去也。今方寸乱矣!不能为姜伯约(按即姜维,三国时蜀将)矣!”(《神道碑》)于是陈情监国,请求归家,获得准许。吴钟峦亲驾三板船送出20里,波涛声中,两人呜咽而别。宗羲改名易姓,从小路潜回故居,时为本年八月。
九月末,张名振火并听从隆武帝号令的将领黄斌卿(字明辅,福建甫田人,隆武政权封其为成虏侯),攻占沿海最大岛屿舟山;十月,监国移驾舟山,再召黄宗羲还朝,并派他和兵部左侍郎冯京第(字跻仲,号簟溪,浙江慈溪人)为澄波将军阮美的副手,以万历年间李太后颁赐给普陀山的藏经为礼品,出使日本求援'注'。抵达长崎后,知道日本不肯出兵,宗羲等人失望而归。大约自此以后,宗羲就不再在鲁王政权中任职了。
当时,清廷在浙江的地方长吏严厉镇压与鲁王集团有联系的人,黄宗羲、冯京第等的姓名被公布于通衢,他们都在缉拿之列。但宗羲并未因此而脱离抗清复明事业,他与抗清义士的联系仍十分密切,“江湖侠客,多来投止”,与在四明山中坚持抗清的冯京第、王诩之间也常有信使往来。顺治七年(1650)三月,宗羲至常熟拜访故人钱谦益,以在钱氏绛云楼读书为掩护,与谦益密谋策动清“婺中镇将”马进宝起义,以为鲁王声援。九月,清军大举围剿四明山各寨,冯京第兵败遇害,宗羲弟宗炎也被逮捕,关在死牢中,于是宗羲冒险潜入宁波,与好友万泰等人计议,利用种种关系,在处决前夕才将宗炎救出。顺治八年(1651)夏秋之交,清闽浙总督陈锦计划分三路进攻舟山,宗羲侦知这一消息,立即派人入海告警。顺治十一年(1654),张名振造使与宗羲联系,来人在天台(今浙江天台县)被逮,宗羲又遭指名拘捕。顺治十三年(1656),慈湖(在浙江慈溪县东)义军首领沈尔绪被人出卖,牵连到黄氏兄弟,官府认定宗羲为首谋,被指名严拿,这次宗羲的处境十分危险,好不容易才“脱死毫厘间”;宗炎则又被捕,宗羲顿足长叹,说:“这回大概死定了!”幸赖亲友尽力营救,宗炎始得出狱……这以后,宗羲处于官府严密监视之下,轻易不敢有所活动。
前明各股抗清势力的复明斗争也时起时伏:顺治八年(1651)九月,清兵攻陷舟山,张名振护监国由海道往依郑成功(本名森,字大木,福建南安人,1624—1662。1645年,隆武帝赐姓朱,并为改名;1658年被桂兰朱由榔封为延平郡王;1661年收复台湾),于第二年正月抵厦门。然而郑成功以永历帝(朱由榔,神宗孙,思宋堂弟1623—1662。1646年,广西巡抚瞿式耜等人在广东肇庆拥由榔监国,不久由榔即称帝)为正统,故鲁王处于寄人篱下的境地;顺治十年(1653)三月,鲁王以海自行取消监国称号,不过张名振、张煌言仍听命于他。顺治十三年(1656)年底,张名振在舟山去世(据说为郑成功手下投毒致死),遗言以所部归张煌言节制。顺治十六年(1659)五月,张煌言、郑成功大举入长江,七月底煌言兵临南京观音门外江上,待郑成功赶到,煌言又由芜湖取池州(今安徽贵池)、徽州(治安徽歙县)、宁国等地,一时江淮震动。可惜顿兵坚城之下而又懈怠轻敌的郑成功却被清军击溃,南明此次行动仍以失败告终;郑撤回厦门,煌言孤立无援,几至全军覆没,他本人迂回潜行2000余里,方抵浙东沿海。局处西南一隅的永历帝也无法立住足,于同年亡命缅甸。康熙元年(1662),永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