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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太虚即气”的观点,将心看作是气。他们在道德纲常中特别推崇孝,认
为“孝”是道德之本,无时无孝,无物无孝。而“孝”又以太虚为本。“孝”
即是“良知”的核心,“良知”即元气之精灵,天地万物非元气则不生。从
而就确立了心是万物统宰的观点。此说的出发点和结论都与王阳明相同,而
论证的基点则放在形而下的“气”上,就与王阳明有区别了。这可能也是注
重实务,不尚空洞思辨的日本民族精神的体现。再譬如关于“知行合一”的
观点,王门后学做两种发挥,一是说“行”是“知”的体现,知而不行,不
得称为真知;二是说“知”本身就是行,“一念发动之处便是行”。前者强
调“实行”,后者重在“致良知”。日本的阳明学派着重发挥了前一种解释,
强调“实行”的重要性,反对读书讲学,徒为空言,不及当世之务。他们认
为,如果只是空谈圣贤之书,好比观人剑术,一旦较量格斗,唯败逃而已。
所以,日本阳明学并不看重类似“坐禅”的心性修养工夫,而提倡“有用之
学”,在实用中发挥自己的良知之本心。于是,阳明学派对于传入日本的西
方近代自然科学知识取欢迎态度,认为西洋所发明的新学术,其要都是实理,
可借此充实阳明学说,斥责反对西学的人都是庸人,不知穷究事理。这在日
本被称为实学,是为日本跨入近现代历史做了舆论准备的。
日本的阳明学派并不把阳明学当做纯学术,而是力求将其化为社会生活
的实践,特别将它运用到人格塑造和政治实践上去。
在人格塑造方面,日本的阳明学派特别提倡自尊无畏和立志上。王阳明
① 参见中国文化书院编《日本文化概论》,第37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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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核心是“致良知”,这是他的宇宙观、认识论、道德哲学的基点,也
是在人格上安身立命的根本。譬如历来有“人言可畏”的说法。对此,王阳
明认为,“人言”是自外来的东西,不用将它看得过重。“依此良知忍耐做
去,不管人非笑,不管人诽谤,不管人荣辱。任他功夫有进有退,我只是这
①
致良知的主宰。”很有点我行我素的味道。日本的阳明学派就很看重这种人
格,即使身陷囹圄,只要心无愧怍,内心仍平静如故。在立志方面,阳明学
派发扬王阳明的“心外无物”观点。既然宇宙万物都在我心中,“万物皆备
于我”,合乎逻辑地就要引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结论。阳明学派中人
在实践上也确实将此作为人生目标,声称有志者要当以古今第一等人物自
期。这种精神确是深入日本国民的人心。
王阳明既然以“致良知”为第一要义,就包含以“我心”作为判断是非
标准的意思。阳明学发挥了这一思想,强调心贵自得,不做经典的思想奴隶。
他们认为,“为学之义,当就我心上理解,朱注委实细备,然靠其注而理解,
②
则朱子之奴隶,非学之真义。”这与王阳明的下述说法极相似。王阳明说:
“夫学贵得之心。求之于心而非也,虽其言之出于孔子,不敢以为是,而况
其未及孔子者乎。求之于心而是也,虽其言之出于庸常,不敢以为非也,而
①
况其出于孔子乎。”阳明学派的这一思想在日本社会的大变革时代,确是起
了思想解放的推动作用。
阳明学派的唯我主义在江户幕府时代的时运很不济。幕府确定朱子学为
官学,给思想界规定的任务是为幕府森严的等级秩序服务,为确立幕府的绝
对权威地位服务。阳明学派发挥的思想似与此不甚合拍,因而屡遭幕府的迫
害。中江藤树的高足熊泽蕃山(1619—1691年),就是被德幕府幽禁至死的。
(3)古学派
儒学中的古学派既反对宋明新儒学,也反对汉唐经学,主张直达孔孟。
这也是与德川幕府树朱子学为官学的政策相违背的,因而受到幕府的镇压。
古学派儒学的代表人物有山鹿素行(1622—1685年)、伊藤仁斋(1627
—1705年)伊藤东涯(1670—1736年)父子、荻生徂徕(1666—1728年)。
山鹿素行9岁起就随林罗山学朱子学,后来认为朱子学埋没人才,窒息
社会,不足以救世,便对宋明理学采取批判态度。他排列一个中国古代圣贤
的道统序列,有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为十
大圣人。其后是孔子。孔子之后,一代不如一代,道统之传到宋明就泯灭了。
在他看来,战国诸子,汉唐训诂,宋明理学,说的都不是孔子的正道。于是,
他明确表示自己师周公孔子,不师汉唐宋明诸儒。
山鹿素行不同意朱子理学的“理在气先”的观点。他认为,充斥天地之
间,行造化之功能的,只是阴阳(即气)。“理”是“气”的条理,“理”、
“气”相对,不可论先后。这是其他古学派的儒学家都坚持的基本观点。山
鹿素行的重要特点之一是尚武。他将儒学与兵学结合起来。他认为,“士”
必须具备文武之德知。他说,“士”的职责就是专门卫道的。得主而尽忠效
命,交友笃信,慎独重义,是任何人都应遵循的道德原则。但是,农工商因
① 《传心录》。
② 中国文化书院编:《日本文化概论》,第42 页。
① 《传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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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于日常生活,尽赡老抚幼之责,可能不完全尽忠信之道。而士则弃置农工
商业而专斯于道,以监督、惩罚农工商的道德越轨行为。于是,“士”就必
须己身先正,即具备文武之德知。
伊藤仁斋原先也是研修朱子学的,后改倡导古学。他一改朱子学尊“四
书”为经典的因习,特别推崇《论语》。他视《论语》为“最上至极宇宙第
一”,是彻上彻下,囊括古今道理。《孟子》在其次,与《论语》相辅相成,
完全能够担当立道设教的职责。他在古文字考据学上下了很大功夫,证明《中
庸》、《大学》并非孔孟圣贤之书。宋儒对孔孟的解释引入了不少属佛老的
东西,不可取。探取儒学本意,只能直接依据孔孟的本文。
在具体的理论观点上,伊藤仁斋也坚持气一元论。他说,阴阳之气是天
道之全体,自然之契机,万物都由气生成。圣人论天,至此而极,自此以上,
更无道理,更无去处。这已经很有点现代唯物主义哲学的气味,它实际上是
说,宇宙万事万事,都是物质 (气)现象,因而对万物的解说,只说到这儿
就可以了。超脱物质之外再杜撰形而上的解说,必归于荒诞。这与孔子的“不
语怪、力、乱、神”,“不知生,焉知死,不知事人,焉知事鬼”的精神也
有相通之处。伊藤仁斋还反对朱子学“存天理,灭人欲”的伦理观。而在仁、
义、礼、智、信的道德纲常中,他又特别看重仁爱。他说,朱子学专依理断
决,是残忍刻薄之心有余,宽裕仁厚之心不足,与孔子的以仁爱为德之长的
思想不一致。他的儿子伊藤东涯继承了这个思想。小伊藤提出自己的理欲观
以对抗朱子的理欲观。他认为“气”之外无“理”,欲之外无善,人心之外
无道心,反对朱子的“理”在“气”先,“欲为恶”,“道心统肉心”的观
点。宋明理学论证“欲是恶”的途径之一,是说明“情”的不合理性。他们
认为,“情”是人的“气质之性”,有感而生,它不是发自“天地之性”,
所以,从根本上,“情”就是违背“理”的。因而,必须对“情”给予限制,
任情自然流行就成了“欲”。伊藤东涯则认为“情”是合理的。他说,所谓
“情”,就是“性之欲而人心不涉思虑安排者”。就是说,“情”是自然的,
非人为有意控制的。凡天下“情”,都是如此,因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