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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的标准的。沙勿略于是认识到,中国乃是一可以广事传播耶稣基督教理的
大国。若将基督教输入该地,也就为基督教进入日本打下基础。但是,这位
被天主教会列为圣品的圣方济各·沙勿略却壮志未酬身先死。明末海禁极严,
不准外国人进入内地。 1552年8月,沙勿略来到广州西南约158公里的小
荒岛——上川岛,这便是他到中国的终点。这年12月,沙勿略因染疾病死在
这里。据说,后来到过澳 门的范礼安曾面对中国大陆高呼:“磐石呀,
①
磐石,你何时可以裂开!” 然而,磐石是什么,打开磐石的路又在哪里呢?
首先是两种异质文化的隔阂。
基督教与中国传统观念体系有着本质的不同,与作为国家意识形态的儒
家观念体系更是格格不入。基督教的世界观是一元论的神创论,认为造物主
是无限、永恒、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创造并主宰万物;人是有罪的,要靠基
督来拯救。中国传统观念体系中没有这样的成分,认为万物行天道,而天道
只是阴阳二气的运作,而非由一人格神主宰,天道本身也不是神,只可说是
“理”。“理”本质上是形而上者,但日常生活的应对洒扫之间无不见其作
用,因而并不神秘,且天道有象,可以显示给人们。人一生的生活状况有先
在的命运、气数以及外在的时运规定,此即天道的作用,顺天道者昌,逆天
道者亡。能否顺应天道,取决于自己的努力,没有什么拯救者可以左右。如
此,在日常生活中也就不必存有对“神”的敬畏、祷告,全部的功夫只在于
“修己”。
基督教有严密的组织,这是在打破自然性的血缘群体的基础上人为建立
起来的。教徒都是以独立的个人的身份与神发生关系,是神的创造物。随之,
为维持组织整体性,就有一套程式化的宗教仪式,有服从这套组织体系的宗
教伦理。中国则不然,一直以血缘群体——家庭为社会的基本单位,并按家
庭的模式建立起社会的或国家的行政组织。在家庭之内,每个人以一种伦理
角色的资格出现,并非是有独立人格的个人。在家庭之外,则直接纳入国家
的行政组织体系,并不需要一宗教组织作为中间环节。所以中国的生活中并
不需要一个超越于血缘关系形式之外的宗教仪式来维持组织,也不需要独立
于血缘伦理之外的伦理体系。
此外,中国与西方的生活方式、生活习惯也截然不同,而且这种不同又
往往被赋予政治的意义,譬如清朝时男人梳辫子,就不是个人的发式问题,
而是对清廷的态度问题。顺治二年,皇上谕礼部:“自今布告之后,京城内
外,限旬日,直隶各省地方,自部文到日,亦限旬日,尽令薙发。遵依者为
我国之民,迟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若规避惜发,巧辞争辩,决不轻
贷。该地方文武各官,皆当严行察验,若有复为此事,渎进章奏,欲将朕已
①
定地方人民,仍有明制,不随本朝制度者,杀无赦。”西洋人则认为男人留
辫为蒙昧、野蛮、不开化。
更根本的还在于,基督教和儒家思想体系是两种社会制度,特别是政治
上的统治秩序在观念上的反映。如果仅是上述基础文化层的不同,还可通过
和平的文化竞争来解决彼此的矛盾。但一旦进入政治方面的控制文化层的对
立,就是毫不相让的了。试想,若要清廷全盘接受基督教,其统治地位何以
保证?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两种文化的对立,如果通过官方以正统的政治代
① 参见王友三主编《中国宗教史》,齐鲁书社1991 年版。
① 《清世祖实录》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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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的形式而出现,往往就是直接的对抗了,因清廷要坚守儒家思想体系,而
罗马教廷也很顽固,誓为基督征服世界,并且双方似都带有市俗方面的对抗
因由——各自以自我为中心的民族主义。欧洲人只认为自己是文明人,其他
都是“史前人”,而清廷也自认为唯我华夏为世界中心,其他皆为蛮夷。
基督教能否传入中国,障碍不仅来自中国方面,也来自基督教方面。如
果视中国为磐石,基督教自己也是一块顽石,就只能两相排斥了。
然而事情也还有另外一面。
就清朝政府来说,坚持正统儒家思想的意识形态地位当然是不能动摇
的。但是,在实践上,又往往表现出一些实用主义,或者说是务实的态度:
凡能为我所用者,皆可用之。特别是康、乾二帝,他们并不盲目排斥基督教
和西方文化,相反,对来自西方的有效的实用知识还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兴趣
一这不知这是出于他们的个性,还是儒家思想的内在逻辑应有之物。
就士人阶层看,在当时条件下,大多数人仍以通过科举考试踏入宦门来
获取功名为人生道路。为此,他们也只能读孔孟经书,延宋明理学之说。但
是,儒学思想,特别是宋明理学的抽象性、模糊性、不确定性,也容得不同
的人们去阐发。在这个旗号下,既有僵化的卫道士,又有为个人目的而只拿
儒学当敲门砖的伪道学家;既有对之不求甚解的腐儒,也有取严肃认真的研
究态度,确想从中找出经世致用的精义的有识之士。这后一种求实精神,在
明清之际曾有较大发展。持有这种态度的人在坚持儒家以民为本的前提下,
反对空谈性理,认为儒者应以经世济民为本务,做实事,求实功。明末清初,
对基督教曾有三种主张:禁教又禁学;禁教不禁学;学教都不禁。“教”指
基督教基本教义,“学”指实用的科技知识。
就民间大众方面来看,清朝的官方意识形态直接以思想理论的形式上发
挥作用,影响不是很大。一般百姓对祖宗的崇拜敬畏很深,其次讲“敬天”,
但往往加上个“爷”字,称“老天爷”,可能与儒家理论中的“天”字也有
区别了。民间的神很多,风神、雨神、雷神、山神、河神、土地神等等,更
有点泛神论的气味。这种自然神论的观念,其宗教意义不是很强,更多的是
市俗的,实用的价值——都是作为求福免灾的手段。一旦这些神不能满足这
个需要,就会被当作垃圾一样地扔掉,犯不上去敬畏它们。此事的另一面就
是,如果有什么东西能使人们去灾得福,就会得到人们的认可、赞赏、敬重。
当人们灾难深重,苦于挣扎而求助无门之际,一个以新面孔出现的宗教就有
可能传播开来。利玛窦初到广东肇庆时,除了做官僚士大夫的工作,还曾在
民间行医,为不少平民百姓治病,很得人心,在民间扩大了基督教的影响。
看来,基督教在明清之际传入中国,并没有一个绝对的屏障。但屏障是
有的,而且也很坚固。在世界上其他地方,基督教可能有还未曾遇到过像中
国这样的对手。中国人多地大,不可能以血与火的殖民征服方式强迫人们信
仰基督教。中国有几千年连续的历史,又是统一的中央集权制大帝国,传统
的力量巨大,意识形态的控制机制和网络很严密,作为异质文化的基督教,
要在中国散布的确不容易。但是,屏障上还是有孔隙可渗透的。关键是要找
到双方可以对话的关节点。这就是,基督教一方要能够满足中国方面对实用
知识和技术的需要,并尊重中国各个层次人士的风俗习惯;中国一方则要尊
重基督教人士的实用科学技术知识,并有条件地允许其进行传教活动,摒弃
盲目排外、闭关锁国的态度。把握这个关节点,基督教在当时应是持主要责
任的方面。因为它是传教的主动一方,中国则是被动,受动的一方。中国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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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请你来,是你自己要来的。这与洋务运动以后的向西方求学,是大不一样
的。
后来,基督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