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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晓岚差下人张凯前去询问。
摆测字摊的人,已经两天没有发市,一见到张凯走近,以为是生意上门了,急忙起身招呼:
“这位先生,你要测一个什么字?”
张凯笑笑说:
“我不是测字的。”
“不是测字?”测字先生愣住了,“那你先生是要……?”
“是我们家老爷,要我来查问你。”张凯的话还没有说完。测字先生误会是干涉他做生意,把话接了过去:
“查问我?笑话,我在这儿规规矩矩做生意,干么要查问我?”语气中带了恼羞成怒的味道。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的性子怎么这样急?”张凯也有点不耐烦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家老爷是谁?”
“笑话!我管他是谁?”测字先生的声音更大了,“我既不作奸,也不犯科,谁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嗨!你这个人看起来蛮忠厚老实,怎么说话这么‘冲’?我不问你了总可以吧?”张凯几乎要冒火了。
“你本来就不该问嘛!”测字先生说毕又坐下去看书了。
张凯回头走了几步,心里想这样回去,什么也没问明白,怎么向老爷回话呢?他如果怪我居然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岂不丢脸?于是他又转回来,耐住性子向测字先生说:
“其实,我家老爷要我来问你,原是一番好意!”
“好意?什么好意?”测字先生觉得莫名其妙。
“他是看你不象个跑江湖的,也许是想提拔提拔你。”张凯说。
“提拔我?”测字先生更弄得满头雾水:“你们老爷到底是谁?”
“纪大学土啊!”
“你是说你们家老爷,就是大名鼎鼎的翰林院大学土纪晓岚?”
“是啊!”张凯答,“一点也不错。”
“嗨呀!老兄,你怎么不早说?”测字先生马上变得一团和气。
“先生,你没有给我说明白的机会呀!”张凯说。
“如此说来,是在下鲁莽了!”测字先生连忙打躬作揖地说,“方才多有得罪,请老兄多多包涵。”
“先生不必多礼,”张凯也拱手还礼,“请问您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姓陶名澍,是从湖南来应试落榜的举人,”陶澍说着有点羞涩起来,“由于盘缠用尽无法返乡,只好出此下策,混碗饭吃,等候下一科再考。”
“果然不出我家老爷所料,”张凯说:“既是这样,敢问陶相公,可有什么现成的文稿?让我拿去给我家老爷看看,他是很爱才的啊!”
“噢!有有有。”陶澍连忙答应着,从纸包里取出一卷文稿来,交给了张凯。
“好,你等我的消息哦!”张凯说。
纪晓岚看过陶澍的文章之后,大为欣赏,爱才之心,油然而生,立刻命张凯叫陶澍进府来谈话。
陶澍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踏进了纪府,见到他久闻大名的纪晓岚,立即跪拜:
“学生陶澍,叩见纪大学士!”
“不必拘礼,请坐。”纪晓岚显得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让陶澍坐下。
“谢纪大学士,”陶澍拘谨地坐下来说,“学生鲁钝,还望纪大学士多多教诲。”
“你的文章写得很好。”纪晓岚说,“不过尚有小疵,用语稍嫌堆砌,虚字应尽量少用,免伤文气,给人以拖泥带水的感觉,要多加琢磨才好。”
“是是是,多谢大学士指点!”陶澍衷心感谢说:“学生一定遵照改正。”
“我看你不必再流落街头,替人测字。”纪晓岚说,“舍下尚有余屋,你就搬进来住吧。可以专心好好读书。”
“啊!”陶澍意外地应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才好,“这,学生,……学生……”
“你有什么难处吗?”纪晓岚看陶澍吞吞吐吐,以为他有什么困难。
“不不!”陶澍急忙应道,“多谢大学士栽培,只是学生感到受之有愧罢了。”
“不必拘此小节。”纪晓岚说,“人难免都有困厄的时候,彼此扶持一把,算不了什么。我当年也遭受过落第的打击,差一点自暴自弃,所以,哈哈哈!”纪晓岚没有继续说下去,用一阵笑声代替了。
最后他还是诚恳地嘱咐陶澍:
“你尽快搬进来就是了。”
陶澍确是有些受宠若惊,但见纪晓岚的态度非常诚恳,觉得却之不恭,于是只好说:
“恭敬不如从命,那学生只好遵命了。”
第二天陶澍就搬进了纪府,从此以后,整天足不出户,闭门苦读,三更灯火五更鸡,等候下一科试期到来。
日后,陶澍果然显贵,做过安徽巡抚及两江总督,著有《印心》及《石屋》文集等,卒谥文毅。
陶澍生前,为了感念纪晓岚的知遇栽培之恩,与纪家时相往来,亲如家人。直到晓岚身后,陶澍对纪氏遗孤之爱护与扶植,不遗余力。
方圆实战:诚挚地帮助别人
其他人希望或认为你有多大价值,你就有多大价值;而只当他们的心里对你有好感时才会在嘴上说你的好话。没有什么比帮助一个人更能打动他。努力学会为别人效力,做那些不惜花时间、精力和诚心诚意为别人设想的事情,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朋友。
人是最容易变易心性的高等级动物。但朋友仍被定为五伦之内,说明其在人生成长道路中的重要性。中国虽然是农业文明发达的国度,但朋友之情谊又为历代所崇尚。
在这方面,纪晓岚最为佩服的一个朋友大概应算是曹学闵。曹学闵,字孝如,号慕堂,山西汾阳人。乾隆十九年进士,官至内阁侍读学士,宗人府丞。性恬淡,居官清慎,晚好性命之学。曹学闵与纪晓岚为同年,“交最契”。纪晓岚在《醉钟馗图为曹慕堂同年题》中说:
一梦荒唐事有无,吴生粉本几临摹。
纷纷画手多新样,又道先生是酒徒。
午日家家蒲酒香,终南进士亦壶觞。
太平时节无妖疠,任尔闲游到醉乡。
曹学闵死时纪晓岚正在热河校理图书,不得诀别,甚为遗憾,对朱硅所作墓志铭和钱大昕所作神道碑之遗漏,愿作补缀,故作《曹中丞逸事》,称赞曹学闵说:“天性恬淡,超然于声利之外,似不甚预人事者。又和平静穆,言讷讷如不出。而此二事,乃见义必为如此,贤者固不测哉!余十六七岁入名场,三十通籍,仕宦四十余年,阅事非一,阅人亦非一,求如慕堂之古谊,指不数数屈也。”
所谓二事,一是乾隆二十六年纪晓岚与曹学闵同在翰林时发生的一件事:当时馆中同事有八九人因争名而相互倾轧,闹得不可开交,掌院因此要告到乾隆那里去。纪晓岚自己也陷于其中,不能自白,惟有叹息而已。而曹学闵则拍案而起,邀请大家同去见掌院说:“如掌院以为确有其事,则将诸人革职也合情理。那么意见从何而来?如弹章一上,总需有证据才能评判是非,请先告姓名。”掌院考虑一番,终于没有上奏,涉及者也最终没有受处分。
另一则是处理同年陈裕斋家事:同年陈裕斋四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很想纳妾,却因妻子阻挠而不能如愿。曹学闵便约同年捐资买一女子送到陈裕斋家中,最终使陈裕斋获得一子。陈裕斋夫妇去世后,他的女婿想霸占他的家资,使陈裕斋所纳妾母子不能保旦夕。听者皆扼腕叹息,却爱莫能助,曹学闵又再邀同年数人前往,将其女婿驱逐,使陈裕斋遗孀母子得以平安度日。当时人都说曹学闵多事,而曹学闵并不介意。
讲完这个故事,纪晓岚颇为感慨地说:“嗟乎!朋友以异姓列五伦,所贵乎济缓急、恤患难,不以生死易心也。平时酒食征逐,声气攀援,怡怡然亲若兄弟,及身遇小利害,乃引嫌避怨,坐视其后人之阽危,亦安贵此朋友耶?慕堂此举,余时有所牵制,未能赴约,然心恒愧焉。论者乃以己不能为,转非慕堂之能为,抑亦慎矣。”也就是说,在纪晓岚看来,朋友的道义就是济缓急、恤患难,不以生死易心。
纪晓岚非常乐于帮助朋友。乾隆十九年,也就是纪晓岚进士及第那一年,有位同年朋友姜炳璋,送给他一部自己已故朋友史雪汀的遗作《风雅遗音》,目的在于请大才子纪晓岚品评一番,借以宣传。而当时纪晓岚正忙于其他事务,无暇顾及此书,只匆匆翻阅一下即放在了一边。乾隆二十四年夏天,纪晓岚得空认真拜读之后,发现其中错误很多,但欣赏他的“用心精且密”,故重为编次,并加以勘误。并作《审定史雪汀风雅遗音序》,其中说:
研究音韵,虽然是研究经学的次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