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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静下来。我说这些话并不是从道德家的观点出发,而是从政治观点出发。你们知道个人道德堕落的普遍的、主要的、深刻的原因吗?这是因为公共道德变坏了;这是因为道德没有对生活中的主要行为发生支配作用,没有进入生活的细节中;这是因为在公共生活中利益取代了大公无私的情感,利益成了私人生活中的守则。
有人说道德有两种:一种是政治道德,一种是私人生活道德。但是,如果我们中间发生的事情确如我所说的那样,那末,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明显地和更可悲地证明这种说法的虚伪性。其实,我相信我们私人生活中有些东西使善良的公民自然感到不安和警惕,而且相信我们私人道德中有些东西大部分来自我们的公共道德。(在会场的中央有人喊叫,反对这种说法。)好吧!各位先生,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这个说法,那末,至少你们应当相信欧洲对我们的印象吧!我认为众议院里没有人不清楚欧洲对我们有什么印象和对我们说了一些什么。
那末,我真诚地向你们表白:我对每天的所见所闻不仅感到伤心,而且感到痛心。当我看到有人用我所说的事实来攻击我们,以夸大其词的说法来攻击我们全民族和我们的整个民族性时,我感到痛心;当我看到法国的力量在世界上逐渐削弱到可怕地步时,我感到痛心;当我看到不仅法国的精神力量在削弱,而且……
(让维埃先生——我请求发言。)(嘘声四起。)(托克维尔先生接着说)法国的原则、思想和感情的力量也在削弱时,我感到痛心。
法国在其第一次革命的轰隆雷声中,第一个向全世界提出了后来成为一切现代社会的革新原则的原则。这是法国的光荣,这是法国本身的最宝贵的财富。然而,各位先生,我们今天以自己的行为所削弱的,正是这些原则。我们自己以为好象正在应用这些原则,而我们的这种应用却使全世界怀疑起这些原则。正在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的欧洲已经开始考虑我们的原则是否正确;欧洲正在思忖果真会象我们一再声明的那样我们将引导人类社会走向更为幸福和更为繁荣的未来呢?还是我们将因自己后来的实际行动而使人类社会走向道德败坏和毁灭呢?各位先生,在我们向全世界演出的这场戏中,这是我最感到痛心的地方。我们的演出不仅在危害我们,而是在危害我们的原则、我们的事业和我们的精神祖国。
作为一个法国人,我除希望有今天这样的物质祖国以外,还更希望它成为我们的精神祖国。(全场欢呼。)
各位先生,既然我们的演出从远处看,从欧洲的边缘看,都产生了这种效果,那就请你们想一想:它在法国又能对没有权利和按照我国的法律规定只能作为政治的旁观者而观看我们所演的独角戏的阶级产生什么效果呢?你们想一想这样的演出能对他们产生什么效果呢?至于我,我对此感到担心。有人说,一点危险都没有,因为并没有发生骚乱嘛;还有人说,既然社会表面上没有出现有形的动乱,那革命离我们还远着呢。
各位先生,请容许我告诉你们,我认为你们说错了。毫无疑问,动乱还没有形成事实,但已深深地存在于人心。请你们看一看我认为现在还很老实的工人阶级中发生的事情吧。不错,工人阶级还没有被所谓的政治激情煽动起来,使其愤慨达到过去那样严重的程度;但是,你们没有看到他们的激情已从政治性的变为社会性的了吗?你们没有看到他们中间正逐渐传播着一些不仅主张推翻某些法律、某个内阁和某个政府本身,而且主张推翻社会、动摇社会现在所依靠的基础的言论和思想吗?你们没有听到他们每天都在说些什么吗?你们没有听到他们一再说他们的上司都是一些无能之辈和不称职的人,我们的财富分配在目前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所有制所依据的原则是不公正的吗?你们不相信,当这种言论扎下根子的时候,当它广泛传播的时候,当它深入到群众中的时候,早晚要导致最可怕的革命吗?我不知道这样的革命什么时候到来,也不知道它如何到来,但这些言论早晚要导致这样的革命。
各位先生,我深信如此;我认为我们现在正躺在火山上睡大觉(有人抗议),我坚信如此。(会场下面发出各种不同的反应。)现在,请允许我再用不多几句话,真诚而又极其坦率地向大家指出我所提到的弊端的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很清楚,上述的弊端并不完全来自政府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说,根本不是来自政府的所作所为。我很清楚,连绵不断的革命既然如此多次地使这个国家处于动荡不安的状态,那就必然使人心产生一种罕见的不稳定感。我很清楚,这些弊端可能因群情激动和政党煽动而发生;虽说这是一些次要原因,但其作用却相当大,可以用来解释我方才向大家指出的可悲现象。我对政权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作用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看法,但这不是为证明它在发生重大的社会弊端、重大的政治弊端、重大的精神弊端时没有起太大作用。
那末,政权在造成上述的弊端方面发生了什么作用呢?它在导致这种严重的混乱侵蚀公共道德,随后又侵蚀个人道德方面又起了什么作用呢?它是怎样发生作用的呢?各位先生,我认为有人可能毫无刺伤他人之意地说:特别是最近几年,政府拥有的权力、发生的影响、获取的特权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大更多。不错,现在政府比从前无限强大,这不仅是1830年向它授权的那些人所未曾预料到的,而且也是当时获得权力的那些人所不会想到的。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肯定,自由的原则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发展。假如一个事实的出乎意料的奇妙后果,或者说是它的惊人后果,是驱除了某些邪恶的激情和犯罪的念头,那你就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窒息许多高尚的情感和无私的念头,从而使许多善良的人产生一种政治上的幻灭感并在精神上完全消沉下去吗?而且,特别是这种后果的产生方式,即所谓的迂回方式和为取得这种后果而在某种情况下采用的欺骗方式,给予了公共道德以致命打击。政府在逐步夺回人们认为已在七月被废除的旧政权,渐次恢复似乎已被取消的旧权利,大力推行已被废止的旧法律,不按原来规定的精神执行新法律的过程中,就利用这些迂回方式和既聪明而又灵活的手法,才终于恢复了它的权威、活力和影响,而且在这些方面大大超过了法国历届政府。
各位先生,以上就是政府的所作所为,特别是现内阁的所作所为。各位先生,你们也认为政府是通过我方才所说的迂回的和欺骗的方式逐渐地恢复了权力,有些出人意料地采用非宪法所赋予的方法掌握了权力的吗?你们相信多年来在如此广阔的舞台上当着全国人民公开进行的这种有如变戏法而且变得很好的古怪表演吗?你们相信这样的表演真能改进公共道德吗?至于我,我深信不能如此,但我也不想把我的论敌所没有的可耻动机加在他们的头上。不管他们怎样想,我认为他们是想用我所诅咒的方法去摆脱必然出现的弊端,并以他们的目的的崇高性掩盖其方法的危险性和缺德性。我认为他们是这样想的,但他们采用的方法不危险吗?他们认为15年来为政权而进行的革命是必要的,好吧,就算是如此;他们还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是出于私人利益,我也愿意相信这一点。然而,他们为此采用了公共道德所不允许的方法,这是确有其事吧;他们在争取人们拥护他们的时候不是利用人的正直面,而是利用人的丑恶面,利用人的情欲,利用人的弱点,利用人的私心,而且往往是利用人的恶习,这也不是假的吧。(全场骚然。)因此,他们向往的目标可能很高尚,但他们所做的事并不高尚。为了做这些事,他们要有一些人帮忙,要酬谢这些帮忙的人,要把一些既没有高尚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