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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适应我的奶瓶,它们将两头弄平。
黑色的红嘴鸦自头顶飞过,聒噪的鸟群──
随风回旋于空中的烧残的纸片。
它们是唯一的声音,在抗议,抗议。
我想海根本不可能出现。
高耸,绿色的草原泛着火红,像自内部燃起。
我来到一处黑莓树丛,丰熟得成了飞蝇的树丛,
它们把蓝青的肚皮和翅膀挂进中国的屏风里。
这甜蜜的草莓大餐使它们晕眩;它们信仰天堂。
再转个弯,就到了草莓和树丛的尽头。
现在唯一可期待来临的就只有海了。
山谷间一阵骤风向我袭来,
把它虚幻的衣衫掌掴在我脸上。
这些山丘苍翠甜美不可能有咸味。
我沿着其间的羊径前进。最后的弯处带引我
到山的北面,上有橙色的岩石
面向空无,空无除了一大片空间
泛着白光,和喧闹,像银匠
锤打又锤打着顽劣的金属。
张芬龄译
蜂盒的到临
我订购了这个,这干净的木盒
方如座椅而且重得几乎无法举起。
我会把它当成侏儒的棺柩
或一个方形的婴儿
要不是里面这么嘈杂。
这个盒子是锁着的,它是危险的。
我得和它一起过夜
我无法远离它。
没有窗户,所以我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只有一道小小的铁栅,没有出口。
我把眼睛搁在铁栅上。
它黑暗,黑暗,
让人觉得是一群聚集的非洲奴工
渺小,畏缩等着外销,
黑色交迭,愤怒地向上攀爬。
我怎样才能释放他们?
就是这种噪音最令我惊吓,
无法理解的音节。
像罗马的暴民,
卑微,接二连三地被捕,但是天啊,一起!
我附耳倾听狂怒的拉丁语。
我不是西泽大帝。
我只不过订购了一盒疯子。
它们可以退回。
它们可以死去,我不必喂食它们,我是买主。
我不知道它们有多饥饿。
我不知道它们是否会忘记我
如果我开了锁并且向后站成一棵树
那儿有金链花,它淡黄的双行树,
以及樱花的衬裙。
它们可能立刻不理睬我──
穿着月光的衣服戴着黑纱。
我不是蜂蜜的来源。
它们怎么可能转向我?
明天我将做个亲切的神,还它们自由。
这个盒子只是暂时摆在这儿。
张芬龄译
蜂群
有人在我们的镇上射击──
单调的砰,砰声在星期天的街上。
嫉妒能挑起杀戮,
它能制造出黑色的玫瑰。
他们在向谁射击?
刀刃为你而出
在滑铁卢,滑铁卢,拿破仑,
厄尔巴岛的隆肉驼在你短小的背上,
而霜雪,引导着它光亮的刀剑
一堆一堆地,说着嘘!
嘘!这些是你所下的棋子,
静止的象牙形象。
泥泞在喉际蠕动,
法国靴底的踏脚石。
镀了金的粉红色俄国圆顶溶解并且飘落
于贪婪的熔炉里。云朵,云朵。
蜂群如是骚动且逸入
七十呎的上空,在一棵黑色的松树上。
它一定会被击落。砰!砰!
它竟愚蠢得以为子弹是雷声隆隆。
它以为那是上帝的声音
赦免狗的鼻,爪,咧嘴──
黄黄的臀部,一条驮运的狗,
且对着它的象牙骨头咧笑
像那群狗,那群狗,像每一个人。
蜜蜂已飞得如此遥远。七十呎高!
俄国,波兰和德国!
温驯的山丘,同样古老的紫红色
田野绉缩成一枚旋入
河流的便士,河流受阻。
蜜蜂争辩着,在它们黑色的舞会上,
一只飞行的豪猪,全身长满了刺。
那灰手的人站在它们梦想的
蜂房下,拥挤的车站
那儿火车,忠实地循着钢铁的圆弧,
离站进站,却无法通往国度的尽头。
砰,砰!它们掉落
瓦解,落入长春藤的树丛里。
双轮战车,骑从,伟大的皇军到此为止!
红色的碎布,拿破仑!
最后的胜利徽章。
蜂群被击入歪斜的草帽。
厄尔巴,厄尔巴,海上的气泡!
军官,上将,将军们白色的胸像
爬行着把自己嵌入神龛。
这多么具有教育意味啊!
沉默,条纹的身体
自饰以法兰西之母装潢公司的缀折的船板前行
坠入一座新的陵墓,
象牙的宫殿,桠叉的松树。
那灰手的人微笑着──
商人的微笑,十足的现实。
那根本就不是手
而是石棉容器。
砰,砰!“它们早该杀掉我。”
大如图钉的蜂螫!
蜜蜂似乎具有荣誉的观念,
一种黑色,顽强的心智。
拿破仑大悦,他对一切都很满意。
哦欧洲!哦一吨重的蜂蜜。
张芬龄译
神秘论者
天空是镰刀的磨坊──
无法解答的问题,
闪烁,醺醉如飞蝇
不堪忍受的叮吻
在夏季松下的夜空发臭的子宫里。
我记起
木屋上太阳腐朽的气味,
撑紧的风帆,狭长咸湿的裹尸布。
人们一旦见到了神,还有何补救之道?
一旦陷入困顿
没有一部份残存,
没有一根脚趾,一根手指,而且耗尽
完全耗尽了,在烈阳的炙烧中,在
自古代教堂延伸至今的污点里,
还有什么补救之道?
圣餐上的锭剂,
死水边的漫步?记忆?
或在啮齿动物之前,
拾取基督明亮的断片,
温驯的食花者,他们
希望低微易于满足──
驼子在她矮小洁净的茅屋里
在铁线莲的轮辐底下。
难道只有温和,就没有伟大的爱?
大海
可还记得行经其上的人?
意义自分子间滑落。
城市的烟囱呼吸着,窗门淌着汗,
孩童在卧床上跳跃。
太阳盛开,这是天竺葵。
心脏尚未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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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诗选 罗伯特·洛威尔诗选
更新时间2008…9…23 23:57:50 字数:6321
罗伯特·洛威尔RobertLowell(1917-1977),第一本书《威利爵爷的城堡》获47年的普利策奖,其后的《生活研究》(1959)获全美图书奖,另著有《大洋附近》(1967),《笔记本》(1969),《历史》(1973)及《海豚》(1973)等。为自白派之开创者。
黄鼠狼的时刻
(为伊丽莎白·比肖普而作)
鹦鹉螺岛上的隐士
那个女继承人在简陋的屋子里过了一冬;
她的羊群还在海边高地上吃草。
她儿子是个主教。她的农场主
是咱们村里的第一任村长;
她如今年已老迈。
她渴望得到
维多利亚女王时代
那种等级森严的清静闲适,
她收买了
所有对岸看不顺眼的地方,
任它去倾颓。
这季节出了毛病——
我们丧失了夏天的百万富翁,
他仿佛是从一个货目单上逃走了。
他那九英尺长的游艇
拍卖给了一个捕虾的人了。
秋天的蓝山沾满狐狸皮的红斑点。
如今我们那仙子般的装饰家
粉饰好店铺等着秋市开张,
他的渔网挂满橘黄色的浮子,
鞋匠的凳子,锥子也是橘色的;
他干活,挣不了钱,
他不如去结婚。
一个黑夜,
我的福特车爬上山头,
我注视情人们的车子。灯黑了,
车子并列着,机身捱着机身,
坟场在市镇上空层层排列着。
我的脑袋不对头。
一辆车中的无线电在尖叫,
“爱情,啊,轻率的爱情……”
我听到每个血细胞中都有恶神在啜泣,
仿佛我的手卡住了喉咙……
我自己也像是座地狱;
这里没有人——
只有黄鼠狼,在月光下
寻找一口食物,
他们在大街上阔步行进;
毛上的白条纹,狂乱的眼神吐出红的火光,
在三一教堂
那些白垩色,带横梁的尖顶下面。
我站在我家
后门的台阶上,吸入浓烈的气味——
一只黄鼠狼带着一群小的舐着废物箱中
的食钵,
她把尖尖的脑袋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