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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第9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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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回到,回到你的身边,
  哪怕你已变成白骨。
  但他们把我从袋里拖出,
  用胶水把我粘住。
  我给你做了一个雕像,
  一个黑衣人,脸象《我的奋斗》
  一个老虎凳和拇指夹的爱好者。
  我说我招供,我招供。
  因此,爹爹,我终于结束。
  黑色的电话线连根剪断,
  声音无法爬行通过。
  要是我杀一个人,就等于杀两个人——
  那吸血鬼,他就是你,
  他吸我们的血已有一年,
  说明确些,已有七年。
  爹爹,你现在可以安息。
  你肥胖的黑心算盘打得太足,
  村民们从来就不喜欢你。
  他们踩在你身上跳舞,
  脚底是你,他们完全清楚。
  爹爹,爹爹,你这混蛋,我结束。
  赵毅衡译
  拉撒路夫人
  我又尝试了一次,
  我十年
  尝试一次——
  一种神通广大的奇迹,我的皮肤
  发亮,象纳粹的灯罩,
  我的右脚
  是一块镇纸,
  我的脸没有五官,一块
  上等犹太亚麻布,
  揭开那条餐巾
  哦,我的敌人
  我可怕吗?——
  鼻子,眼洞,两排牙齿?
  酸臭的气味
  会在一天之内消失,
  被墓穴吞吃的
  肉体会很快回到
  我身上,很快;
  我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女人,
  我仅仅三十岁,
  我象猫一样有九条性命,
  这是第三条
  每十年就要消灭
  一个废物!
  一百万根纤维!
  一群人嚼着花生
  挤进来看
  他们剥光我的手和脚——
  一次盛大的脱衣舞会,
  先生们,女士们,
  这是我的手,
  我的膝,
  我也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但我还是原来的那个女人,同一个女人,
  第一次发生在十岁,
  那是一次意外,
  第二次是我有意
  要干出个明堂,根本不愿回头,
  我摇晃着,紧闭着,
  象一枚海贝,
  他们呼呀唤呀,
  把我身上的虫挑出象挑粘粘的珍珠,
  死
  是一种艺术,象一切其他的东西。
  我干这个非常在行,
  我这样干使自己感到死是地狱,
  我这样干使自己感到真死,
  我猜想你们会说我身负某种使命,
  在小屋里死特别容易。
  死特别容易,一动不动,
  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戏剧性的归来,
  回到原来的地方,回来那张脸,原来残忍的
  有趣的叫喊:
  〃一个奇迹!〃
  他打垮了我。
  人们冲过来
  为了看我脸上的伤疤,人们冲过来
  为了听我的心跳————
  它真的去了,
  人们冲过来,很多人冲过来,
  为了说句话或摸一摸
  或几滴血
  或我的一根头发或我的衣服,
  也好,医生先生,
  也好,敌人先生,
  我是你的作品,
  我是你宝贵的,
  溶化为一声尖叫的
  纯金的婴儿,
  我扭动着,燃烧着,
  别以为我低估了你无微不至的关怀,
  灰烬,灰烬——
  你戳着,拨着,
  肉,骨头,无踪无影——
  一块肥皂,
  一只结婚戒指,
  一种金的填塞物,
  上帝先生,魔鬼先生,
  当心
  当心,
  我披着一头红发
  从灰烬中升起,
  象呼吸空气一样吃人,
  彭予译
  申请人
  首先,你是否我们同类?
  你戴不戴
  玻璃眼珠?假牙?拐杖?
  背带?钩扣?
  橡皮乳房?橡皮胯部?
  还是仅仅缝合,没有补上缺失?没有?没有?
  那么我们能否设法给你一件?
  别哭,
  伸开手。
  空的?空的。这是只手,
  正好补上。它愿意
  端来茶杯,揉走头痛,
  你要它干什么它都干。
  你愿意娶它吗?
  保用保修
  它临终时为你翻下眼睑,
  溶解忧愁。
  我们用盐制成新产品。
  我注意到你赤身裸体,
  你看这套衣服如何——
  黑色,有点硬,但挺合身,
  你愿意娶它吗?
  不透水,打不碎,
  防火,防穿透屋顶的炸弹,
  你放心,保证你入土时也穿这衣服。
  现在看看你的头,请原谅,空的。
  我有张票子可供你选用。
  来啊,小痹乖,从柜子里出来,
  怎么样,你看如何?
  开始时象一张纸般一无所有,
  二十五年变成银的,
  五十年变成金的。
  一个活玩偶,随你怎么端详。
  会缝纫,会烹调,
  还会说话,说话,说话。
  很派用场,不出差错。
  你有个伤口,它就是敷药,
  你有个眼睛,它就是形象。
  小伙子,这可是最后一招。
  你可愿意娶它。娶它。娶它。
  赵毅衡译
  情书
  很难述说你带来的转变。
  如果我现在活着,那么过去就等于死亡,
  虽然,像石块一样,不受干扰,
  习惯于静止。
  你不只是踩到了我一吋,不──
  也不只是叫我空茫的小眼
  再一次向天空抬起,当然,不敢奢望,
  去了解蔚蓝,或者星辰。
  不是这样的。我睡着,这么说吧:一条
  于黑岩中伪装成黑岩的蛇
  在寒冬雪白的裂缝中──
  像我的芳邻,不喜欢
  万千雕凿完美的
  面颊,无时不降下来融化
  我玄武岩的双颊。他们化做眼泪,
  那是天使为单调的大自然哭泣,
  但这未能使我信服。眼泪冻结。
  每一个僵死的头颅都戴着冰的面具。
  我像根弯曲的手指继续睡着。
  我首先看到稀薄的空气
  紧锁的水滴自露珠升起
  明澈如精灵。许多岩块
  堆集,面无表情地环聚着。
  我不知道这该如何解释。
  我发光,剥落,摊开
  像流体把自己倾出一般
  在鸟足和树茎群中。
  我未受愚弄。我立刻就认清了你。
  树石闪烁,没有阴影。
  我的指长透明如玻璃。
  我像三月的嫩芽抽放:
  一只手臂和一条腿,手臂,腿。
  踏石而上云,我如是攀爬。
  现在我彷佛某种神祇
  穿空飘浮于换新的灵魂之中
  纯洁如片冰。这是天赐。
  张芬龄译
  生命
  触摸它:它不会像眼球一样地畏缩。
  这卵形的范围,清澈如泪水。
  这儿是昨天,是去年──
  棕榈芽和百合花色分明在广阔
  无风的针织绣帷里。
  用指甲轻扣玻璃杯:
  它会砰然作响像中国的乐钟,只要空气稍微动一动
  虽然没有人在其间仰视或者愿意回答。
  居民都轻如木塞;
  人人永无止尽地忙碌着。
  在他们脚边,海浪排成单行鞠躬,
  从不会暴躁地闯入:
  停留在半空中,
  收短缰绳,搔足前进像校阅场中的马匹。
  头顶上,饰以流苏的云朵们坐着,华贵
  如维多利亚时代的坐垫。这家族
  情人式的脸孔很能讨好收藏家:
  看起来真实,像上好的瓷器。
  其它地方风景比较朴实。
  灯光连续地投落,令人晕眩。
  有个女人把影子曳引成环形
  绕着光秃的,医院内的茶碟。
  像极了月亮,或一张空白的纸张
  好似遭受了某种神秘的突击。
  她寂静地活着。
  无所凭借,像瓶中的胎儿,
  废弃的屋子,大海,平压成图片
  她多向度的身体无法进入。
  忧伤和愠怒,已被驱除,
  就由她去吧。
  未来是一只灰色的海鸥
  用它猫般的声音嘀咕着离去,离去。
  年岁和恐惧,像护士一般,照顾着她,
  一个溺毙的人,抱怨这极端的寒冷,
  自海中爬起。
  张芬龄译
  采黑莓
  小径上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空无一物除了黑莓,
  黑莓植于两侧,虽以右侧居多,
  一条黑莓的小路,蜿蜒而下,海
  在尽头的某处,起浪摆莓
  大如我的拇指,瘖哑如双眼
  漆黑的在树篱中,肿胀
  因紫红的汁液。他们把这些都浪费在我的指头上。
  我未尝央求这种姊妹血缘;它们一定很爱我。
  为了适应我的奶瓶,它们将两头弄平。
  黑色的红嘴鸦自头顶飞过,聒噪的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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